《快穿之站上财富巅峰》霓语凝烟

112、相认

　　随着机器愈演愈烈的轰鸣声，几乎一蹶不振的唐家在苏杭一带重新名声鹊起。之前曾拒绝借钱的几家银号掌门纷纷后悔不迭，有脸皮厚的甚至直接让中间人携带厚礼求上门来，说是为之前的有眼无珠道歉。

　　面对突如其来的拜访，唐炽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通传人，只是指了指身侧芝兰玉树般的小遗少，“我说了不算，你们问他。”

　　卢欧默无声息甩过去一个白眼。哼，做坏人的时候就想到我了！心中憋闷，冷脸端起茶盏，小口小口饮着香气四溢的八宝茶。

　　“安少爷......”受托前来做说客之人也在商场上浸淫几十年，是不折不扣的老狐狸。面对才及弱冠的前清遗少，不仅拉不下脸，心中也直打鼓。

　　“他点头，就让外面人进来。”唐炽殷勤地将一小碟茶点捧到卢欧面前，有扭过头去看一旁尬笑的中间人，口气难得软下来，“正如诸位所见，做主的又不是我。”

　　卢欧拈起一块杏仁酥吃了，漠然开口，“让他们进来吧。”
　　中间人如释重负般起身，三步并两步退了出去。

　　“做生意，和气生财。”经济学家扬手喂了学长一片甜丝丝的云片糕，“直到你心里有气，不过他们已经得到了教训，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僵总不好。”

　　唐炽点点头，深知这帮人狗皮膏药般的性子，只要有利，刀山火海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尊严算什么？只要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当孙子的活儿也会争先恐后。

　　片刻间，厅内立满了前来道谢的钱庄老板，各个脸上都挂着谄媚的笑，眼睛里却写满妒嫉与贪婪。卢欧摆摆手让他们坐下，佣人刚端上茶，各人便七嘴八舌地道起歉来。语句之博大精深，言辞恨不得声泪俱下，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们会为之前的有眼无珠一头碰死。

　　左耳进右耳出的经济学家盯着高处雕梁画栋的房梁，无比怀念之前那个人人平等的新世界。

　　等众人七嘴八舌地道歉完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唐炽坐在硕大的红木椅子上，静静听着，半个字都没开口。等安静下来，才看一眼左手边的小遗少，笑道，“诸位不必客气，之前我也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

　　卢欧颔首，双手举杯，温和地补了一刀，“我在此还要以茶代酒谢过你们。如果不是借不到半点现银，唐老板也不会跟我合伙，今日的身家都托在座各位的福。”

　　既然唐炽要求自己做坏人，卢欧无所谓再坏一点儿。反正是他们眼中的封建余孽，无论多慈眉善目背后也是要遭痛骂的。前世学术商场两手抓的卢学者早已练出一身铜皮铁骨，无关之人有什么看法，从来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等佣人再添一次茶，一个身着苏绣长袍的胖青年重于按捺不住，徐徐站起，口齿清晰地说明来意：愿意将银号中留存的现银尽数借给唐家，至于利率，也尽量压到最低。

　　卢欧抿嘴暗笑，狐狸重于露出尾巴了。
　　唐炽犀利的目光定格在青年胖乎乎的脸上，感叹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生意场固然讲究抢占先机，但这样沉不住气，纵然身为泰州最大银号商的独生子，日后也只怕有的亏吃。

　　“我们目前并不需要太多银子。”卢欧眨着亮晶晶的眼眸，用最无辜的表情打破了胖青年的幻想，“现在账上的银钱已经足够我们周转，因为洋人不押货款，总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言外之意分明堵死了在坐所有人的生财之道。胖青年仍不死心，先赞叹两位年轻老板的独到眼光。又贸然建议他们扩大生产。

　　“你和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卢欧不动声色地微笑，“所以上个月又定了一大批机器，算算日子，不久之后应该能运到了。之后只怕会日夜不停的连轴转，想想真是劳碌命。”

　　卢欧话音刚落，前方一位须发皆白的瘦削老者捻了捻山羊胡，眉头先皱起，又猛然舒展开来。

　　“那既然资金雄厚，我们也只能道一声恭喜。”老者双手一揖，话锋陡转，“不如二位将闲置资金借与我们银号，利滚利总比死放在仓库里发霉要强。”

　　钱生钱无异于躺赚，不劳而获在任何年代都有着致命吸引力。唐炽连忙开口问利率几何，老者眉目悠然地爆出，厅内众人皆大吸一口凉气。

　　卢欧忍不住抛了记眼刀给看过来的唐炽。老者报出的利率莫说民国，就是放在现代，也是妥妥的利息天花板。
　　“高息贷款不受法律保护！”

　　“你图人家利息，人家图你本金！”经济学家昔日在课堂上曾屡次提醒下面的学生，做金融务必注意风险。一旦经不住诱惑玩脱了，参与高利贷甚至非法集资，血本无归甚至锒铛入狱都有可能。

　　卢欧终于知道商业天才般的唐炽最致命的弱点：过于冒进的投资习惯，容易被高风险高收益类项目吸引。这种心态下投资一旦失利，很容易陷入赌徒心理，会失去理智，总想来笔大的一下子翻盘，把之前失去的通通赚回来。

　　可惜这年头资本主义处在萌芽状态，金融业也刚刚兴起，根本没有风险控制一说。经济学家猛地咳嗽一声，抓了抓头发，赶在唐炽开口前表示，手头的资金也刚够买机器用，暂时还不宽裕。日后一旦有了更多盈余，定会第一时间考虑存入银号。

　　眼见放贷的机会没有，揽储也遥遥无期。一帮无利不起早的商人又略略坐了片刻，纷纷找理由告辞。一时间诺大的厅堂空空如也，只留桌上茶盏里的残液，倒映着头顶新式白炽电灯明晃晃的光，仿佛缩小版镜花水月。

　　“咱们手头多余的钱我早就想好了，都转到瑞士人在租借的洋行里。”卢欧吹眼喝茶，浓密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小片扇形阴影，“你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方式也可以说。”

　　唐炽率真地开口，直言对方才老者所提出的条件十分感兴趣，成功换来经济学家一通风险教育。
　　“就知道会如此。”唐炽唇角勾了勾，走过去，张开双臂把卢欧搂在怀里，“资金是你拿出来的，自然都依你的意思。”

　　卢欧沉默着，从果盘中拿了块琥珀桃仁吃。折腾一上午，他又困又饿，现在只想到暖暖的床上睡一觉。

　　“轻松点，我们的时间还很长。”唐炽低头，舔了舔眼前水葱般的指尖，上面还留着层薄薄的糖霜。
　　经济学家顿时脑海一片空白，本能地向后仰去，唐长老收紧双臂，没让他有这个机会。

　　“你不记得了吗？我可都记着呢。”
　　卢欧脸上一热，弓着身子，恨不得把头埋到膝盖间，“你记得什么？”

　　“我们要一起赚钱。”唐炽伸手捏着卢欧轻薄尖削的下颌，“上辈子就约定好了，难道你想抵赖？”
　　经济学家仿佛被抽走了骨头，瞬间瘫软，却落入一个又热又暖的怀抱。

　　“虽然还有很多事想不起来，但我记得咱们的约定。”唐炽声音愈发的小，“不久前才想起来，你千万别介意。”

　　卢欧咬着牙，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了几个字，“没有，我知道你有苦衷。”
　　唐炽点点头，“还有愧疚，我这么久都没想起来，只能让你默默扛下所有。”

　　两人怀着又悲又喜的心情，吃了重逢相认后的第一顿午饭。饭后，卢欧和往常一样回房睡午觉。刚坐下，只听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他一言不发的起身打开门。

　　“能一起吗？”唐炽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卧榻不远处的矮桌，“我就在那看书，保证不挪动一步。”
　　“呵。”经济学家发出一声轻笑，红着脸，指着刚掀开被子角的床铺，“你最近也够累。不介意的话，可以躺一会儿。”

　　上个世界两人就特别喜欢在董事长室旁的休息室中午休。即使什么也不做，只是合衣躺着，被爱人的气息环绕的感觉就格外舒心。最开始在奇迹公司时，卢欧还不时有失眠的毛病。等到和苏恒相恋，同床共枕，身边人暖暖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声让他感到放松和愉悦，日久天长，失眠也不治而愈。

　　面对心上人的郑重邀请，唐炽背过身，脱掉外袍躺进被子。卢欧一言不发地仰卧在他身边，心脏如古典般砰砰乱跳，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唐炽把头凑到卢欧鬓边，轻轻吻了吻，“睡吧。”
　　卢欧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自己睡不着。

　　重新和心上人相认，同床共枕，唐炽一颗心也跳的飞快。想到先前种种波折，他越发觉得愧疚。本来在这个世界中，枕边人重回花季，可以尽情享受纯真无暇的学生时代。却为自己的生意付出太多，眼见着瘦了一大圈，抱在怀里都轻飘飘的。

　　他伸出手，抚摸着卢欧近在咫尺的轮廓，指尖暖暖热热，熟悉的气息让怀中人慢慢松弛下来，陷入了久违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