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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夷将军   暮府书 ...

  •   暮府书房。

      岭伯沏了壶茶后为两人倒上便笑着退下。

      待人关上门,傅靖渊不紧不慢喝了口茶:“将军府上这管家倒是憨厚忠实,没什么心事。”

      暮成雪“呵”了声:“总比你笑里藏刀的人好。”

      傅靖渊笑笑,也不计较:“将军想和我聊什么?”

      “我要权。”暮成雪开门见山,也不遮掩。

      傅靖渊又抿了口,良久才道:“将军就不怕本国师参你一本?”

      暮成雪看着他,笑了:“国师可想,您今日来我暮府,也不怕我参您一本?互有把柄,谁都别好过。”

      她回来不先进宫面圣,一方面是有底气不愿,另一方面便是在一个个给人挖坑。待皇上知道了,大凤定海神针回京不是先见圣上,而是拜访他人时,让陛下如何想?可你有不能不让她进们,她找事参一本,事可就大了。两方都得罪,你又不能如何,这哑巴亏只能自己咽下。而更别说他夜半却在暮府,还和她坐夜长谈,此事传出去麻烦便大了。

      想到这,傅靖渊与她对视一眼,也笑了:“将军说笑了,不过听闻你今日回京已经去了趟护国寺,身为朝廷一品大官,不先面圣,不怕陛下降罪下来?”

      “所以才要和国师大人聊聊啊。”

      “将军不会不知,古来独揽大权的臣子,除非登上那个位置,否则都没有好下场,将军要那个位置?”

      “没兴趣。人各有志罢了。”

      “志向?将军有何志向?”

      “我爹死前希望沿边千里浑无事,唯见平安处处城。这天下安宁,百姓和乐,他老人家在地下便安心了。”

      “我可没将军这远大报负,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便好。”

      暮成雪目光落在他的一头白发,笑:“是吗?可怜国师大人也是有故事的人,早已白发生了啊,再说,您口中的君王,是谁?”

      傅靖渊顿了一下,摇摇头:“唉,我还是不喜欢和将军你说话。太直白了又太犀利了。不,主要还是太聪明了。

      “不过将军且慢,本国师也想请教将军,将军的谋算,究竟是如何得来的?十年不在京,权力却一年比一年大,皇上敬重你,朝廷百官只是参你行事风格,却还没意识到众多权力已在你手里,而这十年,你也在民间威望甚重。我往日与太子殿下讲日课时可是熟悉。”他忽然冷下脸,“将军这帝王御权之术,是从何而学?”

      见她低头不语,便继续说下去:“我观将军面相,曾有帝王之相。将军十年前呆在京城不曾学过。自十岁老侯爷带回你,也不曾教过。那么必是十岁之前,可若是如此,将军,您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前朝已过百年,不曾还有过后人,前朝公主皇子一个不留,曾也未逃走失踪。当朝公主皇子虽多,但也皆健在。而众多小国的皇子公主就不得而知了。”

      她轻笑一声:“国师大人聪明,可惜这卦术却也不怎样。不过国师大人多虑了,天下皆知,众多国家公主不可参政,也就大凤是个例外罢了。而习帝王之术,也只是各国的太子,我又何尝得知?扯了这么多,不如回到原来。”

      傅靖渊眯起眼笑,感叹了句:“不知道将军撒谎时才会多话啊。”

      想到刚才又冷笑:“我又凭什么帮你?”

      暮成雪为他倒满了茶:“国师也知现如今大凤局势。”

      “是。陛下已经快不行了,而今……”

      暮成雪打断他:“国师这话不兴说,您又如何得知陛下不行了?”

      傅靖渊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知道又是个坑:“陛下宠信本国师,早已告诉本国师太医为他诊断中毒已九分,自是无力回天。可是我也疑惑,陛下这毒是怎么回事?据说是一位后宫嫔妃下的,被找出来后诛了九族,好巧不巧,查抄那位世家时查到徇私舞弊,陛下震怒,去年案子可是轰动一时。”

      她脸上不变:“去年赵家一案?本将在边关听人议论过。不过国师扯那么远如何?”

      他仔细看了看她,没发现什么,只好摆摆手:“罢了罢了,扯远了,如今太子殿下性情顽劣,不堪重任;大皇子贤王虽有脑子,但却过于自负,用人唯亲;二皇子仁王并无才学,只知游手好闲;四皇子瑞王在前些年剿匪遭遇山匪埋伏,捡回一条命,如今已成废人;五皇子雁王远在地,其四年前才从康亲王封地作为人质回来,还不知具体;而六皇子和七皇子年岁还小还未封亲王,被太子殿下打压只能自保;八皇子如今只有八岁。

      “如今陛下年岁将止,朝中却无可当大任之皇子,却都在争那个位置。唉……”傅靖渊摇摇头。

      她笑了:“倘若朝中无可当大任之皇子,国师大人今夜就不会来我暮府。”

      他终于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将军这是何意?”

      窗外,月影落在婆娑的树上,夜风轻抚,沙沙作响。在沉静的屋内,把一切都放大了,除了……两人各怀的心思。

      傅靖渊不知她究竟是在诈他,还是真的知道。

      两人沉默好久,她薄唇轻启:“国师一定要我点明白?您今晚去的地方,是你的筹码,也是我凭什么。各需所求。”

      “你……”他眼神黯淡了下,“行,将军要多大的权?”

      “独揽,除了皇权。我要这三年。”

      “这三年?为何要这么快?”

      “是,国师大人辅佐谁也罢,想要赢得生前身后名也罢。自是一番作为,必要那功成名就,那是您。我已没有时间了。”

      说罢,她便让岭伯送人走了。

      他没有细究她这句话。趁夜回了宫。

      ——————————

      朝阳东升,一抹晨曦透过窗子悄悄爬进来。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太亮太暖的屋子,终究待不惯。

      起身去洗漱。

      早膳前他已落座,静静等人。

      “侯爷,今日早朝御史台管事参了你一本。”

      “不必理会,”说着,踏入了食房,“那老头看我不爽不是一夕之事。”而且此人太过公正,三朝老人了,也是什么都敢说。

      刚坐下,便听到人问:“师父,您今日不上早朝,陛下不会……”

      她抬手拿起碗旁的箸,轻笑打断他:“皇上又会对我怎样?”

      他低头不语了。是罢,做官做到她这般,又深得陛下宠信、倚重,在她没有犯大忌之前,陛下都不会动她。

      暮成雪看着他,轻轻摇了下头,敲了敲碗:“你可知陛下为何这般宠信我?”

      他敛了下心神,她这是在考他?

      “还不是师父才能出众……”

      “……”她继续夹菜吃,不能听啊,听多了晚点得罪人时就愧疚了。

      等人夸完,她才不紧不慢开口:“非也。”

      封明镜一口气还没吐完,又憋回去了:“……”

      “你可知皇上有位心爱的女子,字为雾伤。”

      “是那位肆夷将军?”

      “嗯。”

      “可是陛下从未……”他说一半顿住了。

      那位肆夷将军曾帮着陛下一起夺位争权,却在陛下快要登基时嫁给陛下的政敌,而后一年内陛下搞垮了那政敌,肆夷将军也便和那政敌一起去了。

      难道是因为陛下太爱雾伤,所以才心生妒忌?可……那为何不救雾伤?

      “一个想死的人,无论如何都拦不住。”她望着玉盘里的菜,冷笑。

      他看她,还是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又抬头看他:“封明镜,你们这是在与虎谋皮。”

      他心里咯噔一下。

      ——————————

      用完早膳,趁着她出门,他偷偷去了国师府。

      “老师,暮将军今日跟我说了那位肆夷将军。”

      “嗯?怎样?”

      “她话只说一半,学生不明。”他逐一把今早的话说了。

      “你可见过那肆夷将军的画像?”

      “未曾。”封明镜为人倒茶。

      “我那最边的書廚匣盒中那幅画抽出来。”

      封明镜去取出来拿给他打开。

      只是一眼,他便惊了。

      “像谁?”傅靖渊问。

      “……像母妃。”封明镜喉咙一咽,心中五味杂陈。

      “不,像皇后的脸颊,像德妃的嘴,像贤妃的鼻子……”傅靖渊一个个数下去,封明镜已经不淡定了,直到他数完最后一个,“最像你母妃的五官和身材,特别是你的那双眼睛。”

      “你知道他为何当初要你去康王那做质子?”

      “我……我知晓了……”那个,那个他血缘上的父亲,因为爱肆夷将军才给母妃盛宠,可哪怕盛宠,母妃膝下的他却因为太像那个女人,被扔去做质子。多好笑啊,他从前就疑惑,史上哪有得盛宠的的妃子的孩子却不被陛下喜爱。

      “陛下爱惨了那位将军,可惜你猜他们为何不能在一起?”

      “是因为肆夷将军也深爱着另一位……”

      傅靖渊冷笑:“不,肆夷将军也很爱陛下,只是,陛下更爱他的江山。”

      一盆凉水似扑到他身上,他忽然冷静下来,是了,皇家,那是皇家。

      “你以为是雾伤嫁的人家,其实不然,不过是陛下的筹码,雾伤只是他搞垮政敌的棋子。只可惜,他对棋子动了情,直到发现才知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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