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此局已开 众人快 ...
-
众人快马加鞭,不过半个月便抵达京城。
京城城门口。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敢问公子,可否告知姓名?”皇甫纯掀起马车的帘子,问。
暮成雪淡声:“不必了,有缘自会再见。”
皇甫纯也不勉强:“既然如此,那公子,有缘再见。”说罢,她便放下帘子,让人起车进城。
风径一众人也连忙告别。
四人进城后回了候府。
府中没几个下人,也就管家厨娘车夫几人罢了。
管家接过暮成雪递过来的剑,笑眯眯看向她身边的人,问道:“侯爷,这位是?”
“封朝。”
没有介绍身份,管家自是识趣不会多问。
“收拾出间院子给他住。另外,麻烦您再去招几位下人,亲兵卫大概再有几日便到,您多费心。”
管家笑:“不麻烦,都是应该属下做的。以前府里就奴等几人,粗糙惯了,现在侯爷回来了,也得收拾收拾了。”
暮成雪点点头:“我先回房,对,最近这几日若有人上门拜访,一律回绝。”
“是。”
暮成雪直径走了。
飞云拉着冷殇朝管家拜了个礼:“唠叨岭伯,我们也回房了。”飞快跑走了。
岭伯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封明镜:“封公子,鄙府简陋,还望海涵。我是这里的管家,唤我岭伯便好。府中大小之事,尽管吩咐奴便是,可勿拿琐事去烦侯爷。”
封明镜拱手作揖:“那便辛苦岭伯。”
“一路上风尘仆仆,也该洗浴一番,公子,请跟奴来。”
“多谢。”
——————————
封明镜收拾一番已经过了酉时。
岭伯来敲门:“公子,可要备膳?”
拉开房门:“师父呢?”
岭伯面带微笑:“您是说侯爷?”
“嗯。”
“侯爷半个时辰前就已出府。”
“去哪儿?”
岭伯笑容更深了:“公子,奴无权过问。而侯爷又不喜跟人言此。”
人愣了一下,也笑:“岭伯所言极是。我出去走走,不用备膳了。”作为一位镇国大将,回京,自是要先去拜见皇帝,不用问也该知道,是他多言了。
然而,他所认为在宫中的人,此时正在护国寺。
坐在案台对面的人正在泡茶。
“将军回京不先进宫见见皇上,怎直奔这护国寺来见老衲,传出去,老衲这头,可是几个都不够皇上砍的。”
女人一身玄色水纹衫,静静跪在案前:“主持,此番前来,是请您解卦。”
“解何卦啊!老衲七年前为你算的卦如今早已破了。你这不好生活下来了嘛!”
“……”女人低头不语,半响,“主持,这局怎破?”
主持抬手倒了杯茶递给她:“此局一开,风云剧变,无人可独善其身,你可收起你那置身事外的骨节,再还这世间一个太平。”
暮成雪沉默良久,开口:“还是我?”
“不,这次是所有人。”
“破局者何人?”
“将死之人。”
暮成雪猛地抬头看他,主持在闭眼打坐,只听他道:“所有在此局中死者,都可能为破局者。只是……”
她静静听下去。
“只是……这尘埃落定之时,可是大凶之兆。”
“您看见了什么?”
“火,漫天大火。火熄之处,便是这局破。”
暮成雪抿了口茶:“还有一事,请教主持。”
主持睁开眼摇头似拒绝:“将军所求,老衲已知晓,老衲写给您便是,切记,再次离京打开。往后所求,尽在其中。”
她喝完茶时,主持把香袋拿给她。她接过把这香袋放入袖中。
“多谢主持,叨唠您这么久,回了。”
在她要拉开门的那一刻,主持忽然叫住她:“若无紧急战事,莫要再上沙场。”
暮成雪顿了一下,回过头:“七年前,您也是这么说的。”
与他对视了一眼,望见了眼底的悲悯。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却迎面撞上……皇甫纯?
“公子?好巧,本公主无聊来你们这护国寺转转。你怎么也在?”
暮成雪看了一眼:“公主好好逛。在下还有事,恕不奉陪。”她直接绕过人走了。
世北看着远去的那人:“公主,他这……”
皇甫纯摇摇头,抬脚随小和尚进入屋内。
主持掩去脸上的神色。
“施主不必来了,今日谢绝迎客。”
“那刚才那位公子?”皇甫纯看着他,“那位公子为何可以呢?”
主持紧紧抓着书桌一角,别过头吐了口血,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灵净,送客。”
小和尚看了眼主持,转身对皇甫纯道:“施主,师父不方便见客,请回吧,等过两日再来。”
“不必了。今后也不必来。”
小和尚大瞪圆了眼:“师父,您这才出关多久啊?又打算闭关?”
主持擦过嘴角的血迹:“说了太多不该说的。”
小和尚过去扶着他坐下。
“而且……”他透过窗户往外望去,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房屋和那庄重肃穆的皇宫,“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倘若还有幸再见见这盛世,便再出关罢!
今日,说了太多……只可惜……唉,他帮她算了一卦,没几年了啊——
——————————
从护国寺出来她去了趟“回春堂”。
额……就是间药铺。
宫中那位老太医的外孙开的,取的名倒是……挺好。
“诶呦~成雪兄,你怎么忽然回来了?”郁允在算账,一片阴影落下,抬头便看见人。
她只轻轻“嗯”了下。
郁允从小习惯了她这性格,倒也不介意,也不继续问了。
“你这是刚回来?还没进宫?”放下手中的账本。
郁允也知道她对宫里的那位,虽算不上恨,但也漠然。回京从不主动面圣,等心情好了再说。宫里那位也无法拿她如何,毕竟这大凤的定海神针。
“嗯。”
“那你来我这儿?干嘛?”
“抓药。你上次给我开的药我吃完了。”
郁允轻叹口气:“姊姊,我多久前才让人带给你的,你就吃完了?是药三分毒啊你可知?”
暮成雪摇摇头:“阿允,道理我懂,可惜我不能倒下。”
“手伸出来。”
他给人把完脉,起身给人抓药:“你无事可别用武功了,这一用,更难治了。”
“我知你医术,可惜哪会无事?你给个时间便是。”
郁允“唉”了声:“害,谁还管的住你?你这毒本身是不害命的,奈何你上战场又中了多少毒,几番下来,是活神仙都救不了。”
人静静看他。
他终于败下阵,伸出一只手:“五年。”
女人静默一会儿,终于开口:“够了。”五年,足够了。
——————————
京城已经入夜,暮成雪回了府。
“封明镜呢?”
“公子去了趟外面,还未回来。”
女人点点头打算去书房:“行。”
忽然脚步微顿:“注意着点封明镜院子里,如若夜里有人进去,好生招待,看看是谁,过来跟我说一声。”
“是。”
*
封明镜在亥初才回。
“师父可睡下了?”
岭伯笑着点点头:“公子也早点歇下。”
“好。岭伯你也是。”
封明镜等到了夜半,才终于等到了来人。
来人敲了敲窗,他立马拉开四顾看了一圈,把人拉了进来:“快进来。”
关上窗,封明镜朝坐在桌子旁的人行礼:“老师。”
这时,藏在几米外的岭伯看了眼正亮着灯的屋子和那窗边的影子,缓缓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睁开笑眯眯的眼睛……看来这封公子,倒也很有意思呢……
书房门响了起来。
“进。”
岭伯推门进来:“侯爷料事如神,三更刚过,果然有人进封公子的屋子。”
暮成雪放下手中的书,静静听人说下去——“那人一头白发,状欣而长,峭而瘦,衣白袍,面戴半面琉璃镜,仪表倒是不凡。如果没有猜错,这似谪仙边的人,也是只有那一位……”
岭伯没说明白,但也知侯爷也知道了这人是谁。
暮成雪低头盯着面前的书,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久才开口:“既然来了,不如一会儿请过来好好聊聊。”
“是。”岭伯偷瞄她的脸色,倒是吓人。
暮成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封明镜啊封明镜,我倒是没想到你有这能耐,让他为你站队……”
封明镜与人密谋完事情,把人送走。
男子刚轻功踏上房顶,一把剑便架在他脖子上。
“国师大人,别来无恙啊……今日怎有空夜探我候府?”
男人俊美的脸上似露出一丝慌乱,但马上压了下去:“暮将军,好久不见,一见面就给本国师这般大礼,受不起受不起。”
“国师既然有时间来本侯这,想必是有事来找本侯,不如坐下来聊聊?”
男人笑了笑:“那就不必了吧,暮将军,跟你说话太费脑子了。我头疼。”
暮成雪手底力道又加了一分:“国师大人,您再考虑一下?”
男人心里骂了声,如果真打起来,面对这被称“大凤第一人”的女人,自己还是有几分胜算,不过……若真在暮府打了起来,自己倒是不好解释。
男人几秒便算清了得失:“……那便有劳将军了。”
暮成雪收回剑,看着他:“国师大人,那便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