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不要多管闲事》truez

26、第 26 章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是星期六，学校不上晚自习，连着元旦放3天。

　　三个人说好一起去吃饭，然后跨年。

　　谈溪却面漏难色，别扭半天才说：“今天我妈生日，我想着还是去给她过个生日。”樊柯抓了抓她帽子上的毛球，“去吧。你吃完饭我们去接你，到时候我们一起跨年。”

　　谈溪绕了远路，去蛋糕店里挑了一个小蛋糕。突然想到这么多年，不仅自己没有过生日，许丽芹也没有过生日。

　　谈溪拎着小蛋糕，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许丽芹坐在沙发上，听见敲门声打开了门。

　　是谈溪，穿着崭新的棉袄，带着新的帽子和围巾，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许丽芹不禁愣了愣神，过了好一会才让谈溪进了门。

　　许丽芹还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直到谈溪换了鞋子进门，把袋子放到桌上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了？”许丽芹跟着走到餐桌旁边，有点惊讶，不知道谈溪这时候来是什么意思。

　　也看清了袋子里的是什么。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生日快乐，我买了个蛋糕一起吃吧。”谈溪把蛋糕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许丽芹愣在原地，自己和谈墨离婚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生日这回事了。

　　如今谈溪提着蛋糕回到这个小屋，说要给自己过生日。

　　果然，谈溪还是有些放不下自己。

　　许丽芹着急忙慌地走进厨房，拿着两个盘子出来放在桌上，又想起没有拿叉子，正准备再进厨房一次，谈溪拦住了她。

　　“这个袋子里面有叉子，不用拿。”

　　许丽芹又坐下，两个人相对坐着，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谈溪把蛋糕切好，挑出一块放在许丽芹的盘子上，又挑出一块放在自己的盘子上。沉默着将这一切做好，谈溪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吃蛋糕。

　　许丽芹坐在椅子上，看着正对面的谈溪，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那天赶到学校之后，坐在天台上的谈溪的样子时不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心理医生的话也一直在耳边。

　　许丽芹还是开了口。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虽然打开门的那一刻，许丽芹就知道谈溪过得很好，至少比在家过得好。

　　谈溪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巴里，慢吞吞地咽下去。在无数个准备好的回答里专门挑许丽芹最不想听的说：“很好啊，比我之前好得多。”

　　许丽芹听完没说话，低着头叉了块蛋糕往嘴巴里塞。

　　那一瞬间，所有的画面和话语都消失不见。

　　许丽芹把叉子插在蛋糕上，站起身来，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和我在一起你委屈了是吧？”

　　谈溪没有想到才两句话许丽芹就受不了，干脆也不吃了，靠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许丽芹。

　　“你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过来特意说这些吗？”

　　“还有，你穿得都是什么？离开了我就什么都要换新的是吧。谈溪，你从来就没有过良心。”

　　听见熟悉的语调，谈溪抬起头看着许丽芹。

　　“谈溪谈溪，你每次都这么叫我。究竟是我没有良心，还是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许丽芹，你身为母亲，你真的有把我当女儿吗？如果真的把我当女儿，会连名字都叫不对吗？”谈溪一股脑把自己这么多年对于名字的怨言说了出来。

　　“你没必要来教训我，你还不够资格。你的名字也是我给你取的，我想怎么叫你都可以。不要站在高点来指责我，谈溪。你不配。”

　　许丽芹站着，俯视着谈溪，就像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人，不允许半点质疑。

　　谈溪觉得蛋糕也没有必要吃了，拿着手机就准备走。

　　“我不配，那我走了。你自己吃吧。”

　　许丽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这不是把谈溪逼着往外走吗？可是看见谈溪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样子，从头到脚都换新的样子。想象着谈溪离开自己之后过得很好的生活，许丽芹就控制不住自己。

　　“你真的要离开妈妈吗？你要抛弃妈妈吗？”许丽芹转过身跟上谈溪，语气里都是卑微。“刚刚是妈妈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你说对不起行不行？你回来住吧，妈妈可以向你保证，妈妈以后一定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谈溪没有回头，留下一句“你冷静冷静吧。”就关上门走了。

　　谈溪边走边给樊柯和杨珏发信息，说自己准备出门了，问他们在哪里。

　　还没走出小区，就看见两个人蹲在小区门口，一人捧着一碗关东煮吭哧吭哧地吃得有滋有味。

　　樊柯正对着谈溪的方向，看见谈溪走过来立马站起身。

　　杨珏发现了樊柯的动作，转过身看见期待的人。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到地上，就奔向谈溪。

　　“你没回家吗？”谈溪接住跑向自己的杨珏，杨珏摇摇头，“没呢，我们俩担心你，就跟着来了。”

　　杨珏挽上谈溪的手，“吃关东煮吗？我们俩买了三杯，还热着呢。”

　　谈溪点点头，也蹲在小区门口，三个人凑一起把关东煮吃完。

　　樊柯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天色已经黑了，谈溪凑着脑袋过去看里面是什么。

　　“这里面是什么？”

　　杨珏用手挡住谈溪的眼睛，“你猜猜。”

　　想了半天，谈溪也说不出来，樊柯还死死地挡住塑料袋，让谈溪怎么都看不见。最终谈溪认输摇头。

　　樊柯这才摊开塑料袋，里面是各色各样的烟花。

　　“哇。”谈溪不禁赞叹出声，没有想到樊柯和杨珏会去买烟花。

　　“现在可以放烟花吗？”突然想到什么，谈溪收回期待问两个人。

　　“不在市区放就可以啦，我们坐公交车到郊区去放。”杨珏打消谈溪的顾虑。

　　跨年夜，街上的人很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准备一起庆祝。

　　谈溪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察觉到什么，杨珏握住了谈溪的手。

　　坐在前排的樊柯也回过头，伸手递了一个暖手宝过来，“你没带手套，拿着这个。”谈溪凑过身去接过暖手宝，放在手里。手顿时暖和了起来，杨珏没有说话，谈溪也没有张口。

　　氛围这么好，没有必要把自己的情绪带给他们。谈溪没有提许丽芹的事情，两个人心知肚明也没有主动提起，可是怎么会不难过呢？

　　自己提着蛋糕在门口见到许丽芹惊讶的表情的时候，谈溪知道自己是开心的。许丽芹匆忙从厨房拿着盘子出来的时候，谈溪还有点期待。本以为许丽芹在接受心理治疗之后，会和之前有所改变。

　　当许丽芹自己过得好不好的时候，谈溪觉得自己的报复心理在作祟，就是想要呛一呛许丽芹。

　　我过得很好，离开你之后我过得很好，比和你在一起生活的时候更好。

　　可是心里的期待太高了，许丽芹的话让它重重地掉了下来。

　　那一刻，谈溪觉得自己看到了之前的许丽芹。

　　内心的害怕直接蔓延开来，想要逃走，不想再和许丽芹说话，不想再和许丽芹接触。

　　可是内心的自己又在说，再等等，许丽芹会不会有隐情呢？

　　于是自己坐在椅子上，听许丽芹接下来的话。可是没有隐情，许丽芹变了，又或者没有变，但是她依旧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离开自己的掌控，有自己的想法。她没有办法接受离开了她的谈溪过得好，过得开心。

　　所以自己逃了出来。

　　谈溪是这么想的。

　　到了郊区，已经有人在放烟花了。

　　樊柯把烟花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

　　“从什么开始？”樊柯试了试打火机，昏黄的火花让谈溪看清了樊柯的笑。

　　杨珏蹲下身子挑烟花，问谈溪“溪溪，你要玩什么？”

　　谈溪看着杨珏拿在手里的仙女棒，没有多想“就这个吧。”

　　一手一根，两个人伸着烟花递到樊柯的面前，等樊柯一个一个点燃。

　　“呲呲”的声音响起来，谈溪手里的仙女棒开始绽开火花，很久没有接触烟花，谈溪跟着杨珏晃着仙女棒转圈圈。

　　杨珏很有经验，在一根烟花快要放完的时候就拿一根新的烟花出来引燃。

　　谈溪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烟花燃尽，拿着新的一根准备找杨珏蹭点火。

　　却见樊柯伸出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地点了点谈溪手里的烟花，示意谈溪把烟花对着他。

　　谈溪把烟花又递到樊柯的面前，樊柯按下打火机，点燃了谈溪手里的烟花。谈溪看着手里的烟花出了神，透过打火机的火光看过去，是樊柯低下的眉眼，一只手遮住风。

　　谈溪觉得，樊柯手里的打火机，点燃的不是烟花，是自己的心。

　　“不着急，慢慢放，我给你点。”樊柯拿开打火机，交代谈溪。

　　谈溪点点头，于是等一根放尽又拿一根，递在樊柯面前。这时候樊柯就会按下打火机，低下头给自己点烟花。

　　一次又一次，一根又一根，直到放完所有的仙女棒。

　　杨珏不知道从哪里又找了个打火机出来，和旁边的小孩玩得不亦乐乎。

　　“接下来放什么？”樊柯伸手在袋子里找找，谈溪蹲下身，看袋子里有些什么。

　　看了一会，找了个小蜜蜂出来。

　　“这个是不是，会飞起来的那个？”谈溪印象中小时候和爸爸一起放过这个。

　　樊柯把打火机递给谈溪，“你试试？”

　　谈溪没接，把小蜜蜂递给樊柯。“你先来，你放完我再放。”

　　樊柯拿着小蜜蜂到了一旁，点燃之后，快步走到谈溪的身边。“咻”地一下，小蜜蜂飞起来，还带着绿绿的火光。

　　“给我给我。”谈溪捏着一个小蜜蜂找樊柯要打火机，兴致被调动起来，谈溪有点激动。

　　谈溪一手按着围巾，半蹲着点燃引线之后，转身就跑向樊柯。快要走到樊柯身边的时候，樊柯抓住了谈溪的手臂。

　　借了个力，谈溪转过身，看着小蜜蜂飞到天上。

　　杨珏带着小朋友也捏了个小蜜蜂，“姐姐给你放，你去那个哥哥姐姐身边。”杨珏伸手指着谈溪的方向，小朋友穿得鼓鼓囊囊的，站到谈溪的身边。

　　谈溪蹲下身子，和小朋友一般高。

　　“那个姐姐给你放小蜜蜂，你站在这里不要靠近噢。”谈溪轻声和小朋友说话。

　　小朋友点点头，奶声声的应“好。”杨珏点燃引线跑到谈溪的身边，揉揉小朋友的帽子，“看。小蜜蜂要飞起来咯。”

　　小朋友看见小蜜蜂飞起来，高兴地蹦蹦跳跳，“飞起来啦，飞起来啦。”

　　还拉拉谈溪，“姐姐你看，小蜜蜂飞起来啦。”

　　谈溪也笑得开心，“对呀，小蜜蜂飞起来咯。”

　　不知道玩了多久，最后还剩一个小型的礼花桶。

　　那是他们留着最后放的。

　　谈溪看了看手机，23：58了，谈溪走向礼花桶，招呼樊柯和杨珏。

　　樊柯拿着打火机问“谁去放？”

　　谈溪想了一下，“一起去吧。”

　　三个人走到一小块空地上，谈溪把礼花桶放在地上。

　　杨珏伸手抓住了谈溪，“我们手牵手。等会一起跑。”

　　这个范围很小的，没必要牵着手一起跑。樊柯看着谈溪张开的手，把没说出口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伸手把谈溪的手包进自己的手掌里，右手点燃了引线。火光亮起来的一瞬间，杨珏拉着谈溪往后跑。

　　感受到小小的牵力，樊柯跟上谈溪的步伐。杨珏拿着手机，看着时间，默默的念“10，9，8”谈溪也一起出了声。

　　谈溪手缩了缩，还没有和朋友一起跨年放烟花过。“7，6，5”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旁边出来跨年的人也在一起倒数。

　　“4”

　　“3”

　　“2”

　　“1”

　　“新年快乐！”三个人一起出声，礼花桶的火花散开来，像开了一树的花。

　　三个人牵着手把手举起来，谈溪微微抬头对上樊柯的眼神，握着的手没有松开。

　　抿了抿嘴，谈溪把视线转回来，却感觉手被轻轻的捏了捏。再次转过头去，是樊柯翘起的嘴角。

　　没忍住，谈溪用手肘撞了撞樊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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