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不要多管闲事》truez

25、第 25 章

　　“妈！我拜托你买的东西买了吗？”杨珏一大早就在客厅里问。何慧琴从厨房提着两个保温杯出来，笑着应杨珏：“买啦。”

　　把保温杯放到两个人手里，又转身回了厨房。

　　谈溪刚穿好鞋，就听见身后何慧琴叫住两个人。

　　“等等。”

　　谈溪刚回过头，手里就被塞进一个红彤彤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苹果。

　　“平安夜，吃了苹果，平平安安。”何慧琴把两只手放在两个人的头上，揉一揉两个人的头发，神情里都是温柔。

　　杨远峰听见了，坐在餐桌旁，摇摇脑袋。“我们中国人，过什么洋节。”

　　何慧琴朝着两个人挥挥手，转过身去瞪了杨远峰一眼。杨珏拿起苹果凑在鼻子旁边闻了闻，故意大声说“好香啊，这个苹果一定很甜吧。可惜某些人没有啊。”挑衅完就拉着谈溪出了门。

　　关门的瞬间，从门缝里传来杨远峰的声音，“谁没有啊，我可是有的啊。杨珏？听见没有，杨珏？”

　　谈溪没止住，笑出声来，下楼梯都磕磕绊绊。

　　早读开始，谈溪对着摆在桌上的苹果发呆。

　　发现樊柯在看着自己，谈溪没所谓地笑笑，“杨珏的妈妈给我的。我还是第一次在平安夜收到苹果。”

　　却看见樊柯把手伸进书包里掏了掏，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是外面卖的用纸盒子装好的苹果。

　　樊柯捏着纸盒子的头部，放在了谈溪的桌子上。

　　“平平安安。”樊柯将声音压低，不让语文老师听见。

　　樊柯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气声，像是在说悄悄话。谈溪觉得心痒痒的，接过樊柯的苹果，放进桌兜里。

　　刚下早读，郭成平敲了敲后门。“谈溪，来一下。”谈溪正歪着头看桌肚里的盒子，被郭成平吓了一跳，转过头站起身跟着郭成平去了办公室。

　　郭成平把放在桌子上的一袋苹果提起来，递给谈溪。

　　“你妈妈早读的时候来了学校，说这是给你的。”谈溪接过一袋苹果，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还说，之前是她的不对。也没有在平安夜给你买过苹果。母女之间哪有那么多仇呢？谈溪，对不对，你也好好想想。”

　　郭成平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谈溪坐位置上看着摊在桌上的一袋苹果，直愣愣地盯着发呆。

　　杨珏拿着樊柯给的苹果坐在一旁，看着谈溪盯着一桌的苹果发呆，伸出手在谈溪的面前晃了晃。

　　谈溪缓过神来，从袋子里挑了一个递给杨珏，“给你的。”沉默了一会，又加了一句“平平安安。”

　　杨珏笑嘻嘻地接过苹果，“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多苹果，我都不知道。”

　　谈溪摇摇头，说：“不是我买的。我妈妈买的。刚刚班主任给我的。”杨珏拿着苹果不知道该说什么。

　　樊柯听见这话，伸出手。

　　“我呢，我没有吗？”

　　谈溪被打断了思路，赶紧又在袋子里找一个好看一点的放在樊柯手里，“你也平平安安。”

　　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许丽芹的话题。

　　谈溪又从袋子里翻找出2个，递给杨珏，准备回家了之后给杨珏的爸爸妈妈，剩下的并没有留下的意思。

　　谈溪主动拍了拍前桌，把苹果递过去。前桌的男生有点惊讶，毕竟谈溪从来没有主动找过自己。接过苹果，不好意思的说了声“谢谢”又继续转过头回去写作业。

　　“这么不想留啊。”樊柯晃了晃手里的笔，问谈溪。

　　谈溪摇摇头，“我…她从来没有给我买过礼物，她说我听话就是礼物。”

　　“可是我听话是给谁的礼物呢？现在给我又是什么意思，我不想吃。我有你们给的苹果就够了。”谈溪扯起嘴角笑了笑，心里却怪别扭的。

　　谈溪想要收着许丽芹给的苹果，但是现在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想接受这份示好的礼物。

　　把空了的袋子收好，谈溪叹了口气。

　　自己这么别扭是要怎么做呢？明明是许丽芹先打破两个人的沉默，还送了自己这么大以来第一份礼物，可是在谈溪的心里，接受了就是原谅了。

　　郭成平的劝说还在耳边，谈溪不想原谅。

　　所有的事情，谈溪都不想原谅。

　　除非许丽芹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改变之前的态度，让自己真得想和她一起生活。

　　可是那个时候不是现在。

　　胡思乱想的时候，樊柯又放了一个苹果在桌上。

　　谈溪认得出来，是自己刚刚在袋子里翻找出的那个很好看的苹果。

　　“好事成双。”樊柯认真地看着谈溪。“没有原谅。这是我送给你的，代表好事成双。”

　　谈溪看看桌上的苹果，又看看樊柯，笑了。

　　“好，好事成双，你说的。”

　　王蔓蔓说话算数，提着一大包的糖到了教室。想起昨天王蔓蔓的话，应该是每个人都有的吧。

　　谈溪对此充满期待。

　　18年来一次都没有庆祝过的节日，不论是国庆还是今天，在高三都得到了祝福。

　　王蔓蔓的大袋子里分成了一个一个小袋子，一个人一包，里面是各色的糖。

　　樊柯拿着手里的糖，捏了捏包装袋子。

　　不是很爱吃糖的樊柯看了看旁边的谈溪，捧着一小包糖美滋滋的，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没怎么想樊柯就把手里的糖递过去。

　　谈溪楞了一下，接过那包糖果，转过头问樊柯：“这也是好事成双？”

　　樊柯点点头，“什么都好事成双。”

　　虽然王蔓蔓再三强调不要在课上吃糖，但是有胆子大的已经拆开了糖塞进嘴里。谈溪的视线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也悄悄的打开一颗，放进嘴里。

　　是小小一颗的硬糖，谈溪放在嘴里，甜味散发出来，充满整个嘴巴。

　　教室里弥漫着糖果的甜味，谈溪沉浸在糖果的气味里，第一次觉得糖原来可以这么好吃。

　　平安夜过了就是圣诞节。

　　杨珏背着书包偷偷摸摸地进了杨远峰和何慧琴的房间，何慧琴一脸了然。谈溪心里有点疑惑，但是也没有多想。

　　等到了公交车上，谈溪看着杨珏的书包，鼓鼓囊囊的，不是之前的尺寸。

　　“你这装了什么啊，这么鼓囊。”谈溪轻轻地戳了戳杨珏的书包。杨珏伸出食指，摆了摆，“等到了教室你就知道了。”

　　到底是什么还要等到教室才知道。

　　等到了学校，杨珏一股脑的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摊在谈溪的桌子上，谈溪才知道是什么。

　　顶着毛线球的黑灰色的毛线帽，红黑格子的围巾，还有一双米色的手套。

　　各样的色彩摊在谈溪的桌子上。

　　“圣诞节快乐，溪溪。”杨珏抱着书包笑着看着谈溪。

　　从没有在圣诞节收到过礼物的谈溪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愣愣地看着杨珏，“给…给我的？”

　　就算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桌子上，谈溪也不敢相信。

　　和许丽芹一起生活这么久，谈溪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了节日和礼物的概念，更没有想过要在圣诞节为自己的朋友准备礼物。

　　“对呀，不给你给谁呀。你戴上看看。”杨珏伸手在帽子和围巾上抓抓，“我摸着感觉很软，还挺舒服的，你试试。”

　　谈溪把自己身上的帽子和围巾解下来，围巾已经有点脱线了。

　　印象中这个围巾好像还是初中买的，这么久以来再也没有买过围巾了。

　　在杨珏的注视下，谈溪把围巾绕在自己的脖子上，蹭了蹭，将脑袋沉进围巾里。

　　再戴上帽子，摇了摇头，感觉到脑袋顶上的毛球也晃动了一下。

　　谈溪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毛球，“谢谢你呀，这个好舒服哦。”

　　杨珏看着谈溪笑了，自己也开心。

　　谈溪在自己的身边不好亲自挑礼物，只能让妈妈帮自己挑了，好在谈溪喜欢。

　　“嘿嘿，我害怕你发现，只好让我妈妈挑了。不过还好，你喜欢就好。”杨珏也伸手摸摸谈溪脑袋顶上的毛球。

　　“很喜欢。”谈溪不好意思地歪了歪头，“我没有想起来要买礼物，所以..”

　　杨珏直接打断了谈溪，“你和我在一起，你住在我家，我们一起就是你给我的礼物。”

　　杨珏无数次认真的告诉谈溪，你就是我的礼物。

　　谈溪也无数次的相信，杨珏才是上天给自己的礼物。

　　樊柯一如既往踩点，趁着谈溪还没摘下帽子，戳了戳谈溪新帽子上的毛球。

　　“买了新的帽子？”没等回答，樊柯看到了谈溪脖子上的围巾，“还买了新的围巾啊？”

　　谈溪把帽子摘下放进桌兜里，摇摇头。

　　“杨珏给我的，圣诞礼物。”说话的时候谈溪神采飞扬，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樊柯点点头，终于知道杨珏为什么叫自己不要接近帽子和围巾。

　　几天前。

　　樊柯在□□上找杨珏，问谈溪喜欢什么。杨珏糊弄过去，只留下一句“买礼物还问别人，你自己选。”

　　冬天能买什么呢，想到谈溪每天都带着一样的帽子和围巾，樊柯有了想法。

　　下一秒，杨珏的信息又传过来。“但是，你不要靠近帽子和围巾，那是我的。”

　　好的，唯一的想法被打断了。

　　只留下樊柯一个人看着购物软件苦苦纠结。

　　下了早读杨珏一如既往的凑在谈溪身边，就看见樊柯在书包里掏了一个袋子出来，递给谈溪。

　　“什么？”谈溪不解，没有立即接过那个袋子。

　　樊柯推了推礼物，“圣诞快乐，打开看看？”

　　杨珏在一旁起哄，“哇哦，樊柯。这是你送给溪溪的圣诞礼物吗？”

　　樊柯瞥了杨珏一眼，不知道是谁发短信说，“礼物你只给溪溪买就够了，不用多带一个我，我懂。”现在却在这里起哄。

　　杨珏趴在谈溪的身上，收到樊柯的眼神，比了个OK的手势，笑了笑。

　　随后低下头看谈溪的动作。

　　谈溪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纸盒。再撕开包装纸，打开纸盒，一个水晶球就彻底展示出来。

　　雪地，森林，有光的小木屋，还有带着红黑格子围巾的小雪人。

　　拿出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水晶球里正在下雪。

　　谈溪盯着正在下雪的水晶球，用手碰了碰，嘴角的笑意止不住。

　　“谢谢你啊，好漂亮。”谈溪转过头对着樊柯说。

　　樊柯也在心里松了口气，挑了很久的礼物派上了用场，看到了谈溪的笑就一切值得。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郭成平找到谈溪，说谈墨就在校门口等她。和两个人说了一声之后，谈溪就一个人往校门口走去。

　　还没到校门口谈溪就看见了谈墨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等谈溪走近了，谈墨就递上手中的袋子。

　　“我也不知道你们年轻小姑娘喜欢什么，我就随便买了点，圣诞节快乐。”谈墨隔着帽子摸了摸谈溪的脑袋，“走吧，我带你吃饭。”

　　这么久没有一起生活，谈溪对谈墨还是有点尴尬，但是谈墨的语气和接触都让谈溪很舒服。

　　一顿饭吃下来，谈溪和谈墨聊了很多。

　　自己这么久怎么生活，谈墨如何辞掉这里的工作在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父女俩许久没有连接上的某些东西又重新连上。

　　谈墨送谈溪到校门口，去高铁站坐车回家。

　　谈溪进了学校的大门才打开袋子，是一件棉袄，最近很流行的款式。袋子沉甸甸的，突然想起之前也有很多次，收到隔壁城市寄来的包裹。

　　许丽芹每次都如临大敌，要么抛，要么藏。

　　不知道还剩了多少，现在想来，那些应该都是谈墨寄来的。

　　另一只手还提着几个袋子，是买给杨珏和樊柯的。

　　到了教室，晚自习已经上了一节了，谈墨给老师请了假。

　　把衣服袋子放在墙边，提着两个袋子到了杨珏的身边，把袋子放在杨珏的桌子上，“圣诞快乐。”

　　杨珏还在写试卷，看到桌子上的东西才发觉谈溪回来了。

　　迫不及待地打开其中地一个袋子，是一个小蛋糕，上面还有草莓。杨珏喜欢吃草莓，看到蛋糕上的草莓也知道谈溪用了心。

　　打开尝了一口，“好吃欸。”又切了一小块递到谈溪的嘴巴里，蛋糕绵密的口感在嘴里化开。

　　杨珏把叉子放到一边，打开另一个袋子，是一个圣诞树形状的小夜灯。

　　杨珏突然想到谈溪刚来自己家的时候，自己起身上厕所，却磕到旁边的小凳子，嘀嘀咕咕说了一句，“如果有个小夜灯就好了。”

　　谈溪那个时候睁开眼，开了灯，房间的大灯一开整个房间透亮，谈溪的眼睛却被闪着闭了闭。

　　原来谈溪什么都记得。

　　杨珏把小夜灯抱在怀里，“好漂亮呀溪溪。以后我就放到我床头柜上，我们晚上起床上厕所就有光不会磕着了。”

　　谈溪还带着杨珏送的帽子围巾，说话的时候脑袋晃晃，头顶的小球也晃晃，“对呀。”

　　是怎么都不敢想的场景。

　　卡在上课前把另外一个袋子给了樊柯。

　　知道樊柯不爱吃甜品，谈溪果断放弃小蛋糕。谈溪也从来没有给男生买过礼物，在吃饭的商场里逛了半天也不知道要给樊柯买些什么。

　　樊柯看着谈溪期待的眼神，一点一点打开了包装袋。

　　对于杨珏，谈溪心中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她会喜欢。谈溪在杨珏的家里住了也有一阵子了，大概也直到杨珏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可是对于樊柯，谈溪没有把握。

　　樊柯对自己好像很了解，连家里的这些乱得不得了的事情樊柯都知道。可是自己对樊柯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就比如现在，谈溪看着樊柯一点一点打开包装袋，心里没底。

　　整个拆开之后是一个小麋鹿牵着车，车上坐着一个圣诞老人，大概有樊柯手那么大，做得很精致小巧。樊柯没有收到过这样精致的玩意，只是盯着就觉得好看。

　　谈溪见樊柯不说话，心里有点着急，就问樊柯：“喜欢吗？”又不等樊柯说话，把自己心里想的一股脑说出来“我没给男孩子买过东西，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样的东西。如果你不喜欢…”

　　樊柯接上谈溪的话，“喜欢，我很喜欢。我没收到过这么好看的礼物。”说完把礼物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我带回家放我书桌上。”

　　看着樊柯把东西收好宝贵地放进书包里，谈溪的心这才放下。

　　脑子里也不禁开始想，如果这个东西放在樊柯的书桌上会是什么样子。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天她的心情无比的放松。

　　18岁的圣诞节是温暖的帽子围巾，是浪漫的下雪圣诞水晶球，是甜蜜的草莓蛋糕，是麋鹿拉着圣诞老人，是分量很重的崭新棉袄，是无比鲜活的青春，是谈溪日日夜夜期待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