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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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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丽芹对谈溪的发烧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交代了几句。然后她就进厨房倒了杯热水端给谈溪。
烧刚退没过几天,郭成平就宣布马上要进行月考,还要把书都带回家。
杨珏提前在办公室找了个好位置,让谈溪跟着她把书都放进办公室,就不用带回家。
零零碎碎地杂物连同那张明信片都被谈溪带回了家。
晚上回家,却发现门口多出了一双男式的鞋。
再往里看,是谈墨回来了。
看上去两个人已经吵完架了,谈墨站在房间的门口,许丽芹坐在沙发上。地上还有砸碎的水杯和被撕掉的纸。
谈溪走近看,茶几上还放着心理治疗的名片。
谈溪刚拿起那张名片,手就被许丽芹打了一下,语气不爽:“瞎看什么?”
谈墨快步走到谈溪的身边,看着谈溪被打红的手,看向许丽芹。
“许丽芹,你怎么回事,不会好好说话吗?动什么手?”
说完谈墨心疼地托起谈溪的手,还轻轻地碰了一下。
“谈墨,你在这假惺惺的装什么呢?”许丽芹站起身,鄙夷地看了谈墨一眼。把那张名片撕碎,纸屑抛在空中,落在谈溪的头上。
谈墨仔细地轻拍掉谈溪头上的纸屑,皱着眉看着许丽芹。
“许丽芹,我不想和你吵。我就问你,能不能让溪溪跟着我?”
谈溪有些意外看着谈墨。
“你拿什么让她跟着你,你是不工作了专门来带她,还是让她跟着你重新读一个高三?”
许丽芹问到了谈墨的痛处,自己确实没有解决好工作的事情,这次来也只是请了假。
看谈墨沉默了,许丽芹继续开口:“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别想把谈溪从我身边带走。”
又走到谈溪的面前,对谈溪说:“你叫你爸爸走。”
谈溪抬起头,拒绝了许丽芹的要求。“可是他是我爸爸。”
许丽芹气急反笑,“你爸爸?他没有一点做到了是你爸爸。你现在叫他走,别让我逼你。”
谈溪沉默着低着头,谈墨牵起谈溪的手。“你别太过分,你这是什么意思?溪溪一个小姑娘,你逼她什么?”
许丽芹挥手去打开谈墨的手“没和你说话。”
把手搭在谈溪的肩膀上,“你说,让你爸爸走。”
谈溪咬着牙不说话,谈墨无奈叹了口气。“我走我走,溪溪我明天再来。别难过好吗?”
谈墨换好鞋子,准备打开门的一刻。谈溪甩开许丽芹的手,“我想跟着你。”
许丽芹拉住谈溪,走到门口把谈墨推出门。迅速地关上门之后反锁,不管谈墨在门口是怎样敲门,许丽芹都不为所动。
然后她狠狠地盯着谈溪,“真不愧姓谈。你气死我算了。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久,你爸随便说两句你就要跟着他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许丽芹的声音越来越大。
“对,我就是没良心。许丽芹,我受够了,我受够你了!”谈溪转身回了卧室,把门甩上。
2扇门,隔着3个人。
谈溪把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子上,什么都不想管,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直到深夜才去洗澡,躺在床上,陷入黑暗中,谈溪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但是假装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上午考完试,12点不到谈溪就回了家。
可是许丽芹却已经在家里,平静地做着饭。“你怎么这么早?”上午的语文并不难,谈溪做地很顺利,带着语气里都多了一丝轻快。
“我请假了。”许丽芹淡淡地回应。谈溪没多想就回了自己的卧室,被人翻过的痕迹,想也不用想是谁做的。
谈溪压了压情绪,不想再和许丽芹吵架,坐在了椅子上。脚碰到了隔壁的垃圾桶,谈溪把垃圾桶拖出来准备放到其他的位置。
却在垃圾桶里看到了熟悉的颜色。
眼神闪了闪,谈溪在桌子上翻找,希望是相似的物品。但是没有,书桌上到处都没有那张明信片的影子。
手颤抖着伸进垃圾桶,把被撕成几瓣的纸捡出来,放在桌上拼凑好。再找了透明胶和剪刀,小心翼翼地把明信片贴回去。可是撕碎了就是撕碎了,不管再怎么小心还是有痕迹。
谈溪崩溃了。
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砸到地上,拿着明信片走到厨房。“你干的?”谈溪举着明信片站在许丽芹的旁边。
许丽芹没有回应,拿着锅铲翻炒着菜,“你往旁边站,我在炒菜,别干扰我。”
“是不是你干的?”谈溪没有离开,站在原地质问许丽芹。
“是我撕的,怎么了?你也变不回去了。再说了,就一张明信片而已,我发泄一下,撕碎了。又能怎么样呢?”
又能怎么样?一张明信片而已。
谈溪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许丽芹,面前的许丽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过分。
谈溪想要许丽芹能够彻底的和自己争吵,那样至少证明在许丽芹的心里还有自己这个女儿,所有做的一切都是在保护自己。
那样至少,自己可以骗过自己。
可是现在呢?许丽芹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做过的这些事,不带感情,直接把谈溪推开。
谈溪没有说话,坐在餐桌旁边吃了饭,下午也一如既往的去考试。
樊柯帮谈溪拖好桌子,马上就要晚自习了。
杨珏拉着谈溪讨论下午的题目,好像又恢复到了之前。
晚自习第三节课上课的时候,谈溪没回来。
不安的情绪在樊柯心里蔓延,棉袄压着自己喘不上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谈溪还是没有回来。再扫射一遍谈溪的桌子,看见被谈溪用透明胶贴起的明信片。
樊柯不知道自己废了多大的力气才把明信片拿起来,有什么东西在樊柯的心里坍塌了。
樊柯站起身,桌子和椅子摩擦在地上的声音让王蔓蔓注意到。“樊柯怎么了?”
樊柯咽了咽口水“我要去上厕所。”
王蔓蔓摆摆手“直接去就行了。”
樊柯握紧了拳头走出了教室。
感觉到不对的杨珏也跟在后面出来,看见樊柯根本没有往厕所的方向走,而是下了楼梯。
杨珏拽住樊柯,“你怎么了,不对劲。溪溪呢?”从后门出来的时候杨珏没看见谈溪的身影。
“我不知道,我心慌。她放在桌上的明信片被撕碎了。我怕她想不开。”樊柯有点语无伦次。
“明信片?我看她经常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杨珏的声音开始发抖。
“去找她,你先去厕所看看。你带了手机吗?我们找到了就联系。”樊柯拿着手机冲杨珏挥挥。
杨珏无比庆幸自己带了手机,直接往厕所的方向走。
别慌。樊柯告诉自己。这种时候她会在哪里。脑子里突然闪过侯晨文的身影,樊柯抬头看了看,会在天台吗?
转动着脑袋,樊柯一幢楼一幢楼看过去。
终于,在角落的一幢楼的天台看到了一个影子。昏黄的灯光只让身影模模糊糊的,樊柯不想多想就往那边跑。
谈溪站在天台上,靠在半腰的围墙上。
冬天了,风已经很大了。冷的打了一个哆嗦,谈溪搓了搓自己的手,呼了口气。
踮起脚才能看到楼下的样子,有点害怕。不知道自己跳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把眼镜丢在脚边,谈溪慢慢地爬上了围栏。
坐在围栏上,微微前倾身子就能看见楼底下的风景。
谈溪突然想给自己的人生做一个总结。18岁,18年里有多少时间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呢?谈溪不敢去算,害怕算出来的数字让自己难过。
但还是算了。谈墨和许丽芹还没离婚的时候,这个时间还多一点。谈墨变着法的带自己出去玩,去度过只属于父女的二人时光。
她装病请假,谈墨带着她去了动物园。骑在谈墨的脖子上,第一次看见原来高处的世界是这样的。在之前房子的小区公园,有一个喷泉,谈墨带着她去玩水,最后两个人都被许丽芹一顿痛骂。
想到这里,谈溪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谈墨。可是手机被许丽芹摔了,连最后分别的话语也不能留给谈墨。
许丽芹会在什么时候知道呢?也许自己跳下去摔在地上的声音很大,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学校会通知父母。那时候,许丽芹会后悔吗?
唯一让谈溪有留恋的是樊柯和杨珏。
真可惜,都没有写点什么留给他们。谈墨和许丽芹离婚之后,真正属于自己的,就是和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吧。
不知道该说什么,风吹到脸上有点痛。自己这么久没回教室,他们会不会发现呢?
“对不起。”谈溪的声音飘进了风里。
说完对不起,谈溪突然想留下来。杨珏的家庭氛围阳光,在学校人缘也很好。如果她经历这种事情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击,谈溪不敢想。谈溪也不想让杨珏的笑容消失。
可是如果自己从来就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话,杨珏就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去接近一个冷漠的人,就不用被一个陌生的女人质问为什么要和别人交朋友。
她本来就灿烂的人生根本不需要被自己这样的人打扰。
她本来可以拥有更好的高三。
有自己的好朋友,每天认真复习,回家还有父母的关心和照顾。
“对不起,阿珏。是我太懦弱了,我没有勇气去面对以后的生活。要不你怪我吧。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我会好受一点。”
谈溪用手臂撑着站起来。想到那张被撕碎的明信片,男生把明信片送给自己的笑现在还能想起来。
面对樊柯,谈溪始终多了一点愧疚。“侯晨文。”嘴里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
当时的你站在楼顶是不是也想过后悔呢?谈溪知道樊柯为什么一遍又一遍的剥开自己的伤口告诉她关于侯晨文的事。
在墓地被抓住的手和樊柯的话确实让自己想要自己往前走。可是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打碎了,谈溪不知道自己还能抓着什么往前走。
“对不起。”谈溪梗了一下,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樊柯已经经历了一次,还能再经历一次吗?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稳了稳重心。
“可是我面对不了自己了,我也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以后很好。”
“现在不好,以后也不会好。”趁着寒风,眼泪流下来。
谈溪抬起头,想把眼泪止住。
鼻尖感受到冰凉的触感,没有戴眼镜,眨了眨眼睛才看清,下雪了。
在谈溪准备自杀的这个夜晚,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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