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不要多管闲事》truez

18、第 18 章

　　整个上午谈溪都心不在焉。

　　按照常理来说，从高中开始就没有同桌的谈溪应该早就习惯了身边没人的感觉。

　　可是高三的第一天，那个男生把书包放在桌子上的一瞬间。

　　就预告了谈溪会习惯有同桌的生活。

　　杨珏带着水果坐在樊柯的位置上，发现樊柯好像直到现在也没有来学校。

　　“樊柯怎么没来？”

　　谈溪摇摇头，“我不知道。”

　　杨珏用叉子叉了一块水果塞进谈溪的嘴巴里，看着眼前的谈溪明显不在状态。

　　“他昨天没和你说吗？”

　　谈溪依旧是摇摇头，还混杂着没咽下去的水果：“没说。”

　　“有点担心。”沉默了片刻，谈溪说。

　　杨珏一脸恍然大悟地笑笑，凑到谈溪的耳边，小声地说“你心动啦。”

　　谈溪身体往后仰，目瞪口呆。

　　“你瞎说什么呢？”

　　杨珏却无所谓地挥挥手，“没啥。同桌嘛，担心很正常。”

　　不正常。谈溪在心里说。一点都不正常。

　　杨珏吃完了水果，拍拍谈溪的肩膀，“心情不好不来也有可能，别太担心啦。”

　　“我没担心。”谈溪闷闷地回。

　　“你没担心，你没担心。”杨珏拍了拍谈溪的脑袋，顺顺炸毛的小猫。

　　杨珏看着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谈溪，没担心才怪嘞。抱着饭盒回了座位，想着要不要去问问班主任樊柯的情况。

　　心情不好，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呢？看着隔壁空空的座位，谈溪没忍住叹了一口气。看着桌子上的小日历，7号。

　　突然想起什么，在走廊上樊柯说的那个男生。

　　他好像就是在高考的第一天跳楼的，所以樊柯没去参加第二天的高考。7号，会不会就是那个男生跳楼的日子呢。

　　那一切就有迹可循了。

　　中午放学回家，谈溪快速地吃完了饭就缩回房间看手机。

　　手指在手机上敲，敲了又删，删了又敲。谈溪不知道该怎么说，没有主动关心过别人，不知道关心的信息应该以什么为开头。

　　樊柯一大早就到了墓园，站在侯晨文的墓碑面前，有点手足无措。

　　半晌，坐在墓碑的面前，把自己买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在墓碑的前面。

　　“矿泉水瓶，里面装的是凉白开。你不爱喝饮料，也不爱喝矿泉水。我特意烧开又等它凉的。”

　　“这个是枣，你爱吃枣对吧，我都洗好了。但是这玩意放在你这前面会不会招蚂蚁啊。”

　　说完樊柯就拿了一个枣放进嘴巴里。

　　“还挺甜的。我都没给我自己买水，我就吃点这个吧，我还得说好一阵子呢。你又不用说话，你就别吃了，我帮你吃了。”

　　说完樊柯抬头看了两眼，墓碑上是侯晨文的笑脸，是高中入学照。

　　还是和樊柯一起去拍的。

　　“还有这个，向日葵。”

　　樊柯把一束假花放在墓前。

　　“别说我不够义气。向日葵在暑假才有，现在哪有啊？我好不容易才买着一束假花，你就凑合凑合。”

　　絮絮叨叨许久，坐在地上腿都麻了。

　　樊柯站起来甩了甩，好一会又坐下了。

　　“我和你告状，你妈妈又有小孩了。我妈说他们得找一个新的支柱，哪能这样啊？我昨天对着你爸妈语气有点重，你别生气。我先给你道歉。”

　　沉默了许久，樊柯的语气一变。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那么久的哥们，我俩几乎天天都呆在一块儿，我都没发现。最后也没拽住你，你还给我道歉，你对不起什么啊？”

　　又过了一会，樊柯自暴自弃似的。

　　“是，你是对不起我。说好一起出去玩，你现在一个人自在去了。留我在高四苦苦挣扎。”

　　把矿泉水瓶打开，浇了点水在地上。有太阳，水渗入土地的速度很快，樊柯笑了笑。

　　“哥们，喝慢点，没人和你抢。”

　　“侯晨文。”

　　好不容易把名字念出来了，樊柯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侯晨文。”又喊了一声，樊柯才把自己的请求小心地说出来。

　　“如果你能听见，你帮帮我。有个女生，我同桌，她和你那时候一模一样。如果你能听见，你别让她也…”

　　也什么，樊柯说不下去了。

　　肚子咕咕地叫了，樊柯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想了想又回过头，樊柯对着墓碑说：“你等会，我去买个饭。”

　　正是中午，樊柯端着盒饭又回到墓碑前。

　　面对侯晨文，樊柯话总是很多。

　　从小到大，侯晨文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常薇薇也没少拿侯晨文说事。

　　樊柯可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就是带着侯晨文玩。侯晨文虽然话不多，但是愿意听。不管樊柯说什么，他都能听得很认真。

　　你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就停下手里的事情，认认真真的听你说话。

　　对于樊柯来说，自己的表达欲在侯晨文面前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现在樊柯说了一上午，侯晨文也和之前一样，笑着，看着他。静静地听着樊柯说。

　　就好像什么都没变。

　　“这饭也太咸了。喝你一点水，你不在意吧？”说完樊柯就拿着那瓶装着凉白开的矿泉水往嘴里灌。

　　刚喝完水，兜里的手机响起来了。

　　屏幕上是樊柯怎么也想不到的名字，谈溪。

　　樊柯把手机屏幕对着墓碑，将名字拿给侯晨文看。

　　“就是她，我新同桌。你记住啊，这个名字。能帮就帮帮她。”

　　接了电话，那边的女生声音小小的，像在躲着什么，还有窗外的声音。

　　这是在什么地方给自己打电话。

　　“樊柯？你还好吗？”

　　纠结的最后，谈溪选择打电话。删删减减不知道发什么的话，那就打电话好了。电话接通了之后，总是能说出些什么来的。

　　“我挺好的。怎么了。你声音怎么这么小。”樊柯只能模糊地听出谈溪的话。

　　“啊，我开窗了，可能声音比较杂。我怕我妈妈听见。”谈溪一边说话，一边灌了一嘴的冷风。“我看你一个上午没来，今天，是你朋友…”谈溪停在此处，没有继续往下说。

　　“对，5个月。我来看看他。”樊柯自然地就接上谈溪没说完的话，猜到谈溪这个时间打电话来是因为什么。

　　“你别担心。我下午就回去了，我现在就在他面前呢，说说话，聊聊天。挺久没见了。”

　　听见樊柯的语气没有异常，谈溪也就放心了，没再说几句就挂了电话，没再打扰樊柯和侯晨文说话。

　　门外许丽芹不知道接了谁的电话，语气不好。许丽芹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差，谈溪打开了房间门。

　　“谈墨，你没资格说这种话。”刚打开门，就听见许丽芹这样说。

　　谈墨，是爸爸打电话来了？谈溪心里一喜。

　　注意到谈溪打开了门，许丽芹噤了声。

　　“晚上再说吧，我挂了。”匆匆挂断电话走向谈溪。

　　“你和你爸爸联系了？”许丽芹直接质问谈溪。

　　谈溪偏过头，没说话。

　　“你为什么要和他联系？觉得我烦了？”许丽芹继续发问。

　　“说话！你联系你爸爸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要他来把你接走？”许丽芹的语气逐渐烦躁起来。

　　谈溪这才看向许丽芹的眼睛，“我没这么想。你不用急。”

　　许丽芹直接走进谈溪的房间，在书桌上找着什么。

　　谈溪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客厅沉默不语。

　　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许丽芹又走回谈溪的身边。

　　“把你的手机给我。”谈溪的手在口袋里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机。

　　“凭什么？”没有把手机拿出来。许丽芹直接上手去掏谈溪的口袋。

　　“你说凭什么？你就是拿着你的手机和你爸爸聊天。”

　　从口袋里抢到手机，许丽芹解开手机就打开社交软件一个一个的看。

　　“有什么？你看到什么了？”谈溪冷冷地发问，看着许丽芹着急地样子觉得可笑。

　　“我没看到不代表没有。高考结束之前，你别想拿到你自己的手机。”许丽芹把手机放进自己的包里。

　　谈溪只是站着不动，看着眼前发生地这一切。

　　“许丽芹。”谈溪直直地叫出了许丽芹的名字。“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就觉得可以。”

　　许丽芹回过头看向谈溪。

　　“就可以控制我？”

　　两个人隔着茶几对峙着，没有人说话。久站在这里没有什么用处，谈溪回房间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去学校。

　　就在开门的瞬间，听到了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回过头，是手机。被许丽芹狠狠地砸在地上，屏幕已经碎了。

　　许丽芹看了看地上的手机，再看了看谈溪，笑了。

　　谈溪没有再给一个眼神，直接出了门。手机碎掉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也碎了。

　　刚走到后门，就看见樊柯坐在座位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谈溪走过去，把书包放进桌兜里。

　　“没什么事就来了。”樊柯停下手中的笔，拿了一瓶酸奶递给谈溪。

　　“回来的时候买的，给你一瓶。”

　　谈溪毫不客气，接过酸奶就打开直接喝了。

　　回来的时候，想起了什么。“你上午怎么样？”谈溪把小罐酸奶喝完，舔了舔嘴唇，关心一下同桌。

　　“就…一直没去看他。这次突然想去看看，就请了个假。”

　　谈溪听完点点头，“他平时怎么样啊？”

　　问完觉得有点不太好，找补似地又补充一句，“你之前说我和他很像。就没别的意思，问问，不想说也没事。”

　　樊柯倒是觉得没什么关系，“没什么不想说的。就是状态，这个我也说不好，隐隐约约能看见他的影子。”

　　“什么影子？”杨珏一进教室就听见樊柯说有别人的影子。

　　两个人默契地没说话，杨珏凑到谈溪的身边。“好哇，有小秘密了。我不开心了。”樊柯自知理亏，从一板酸奶里又掰了一罐给杨珏。

　　“贿赂？”杨珏只是觉得好玩，见两个人没有要说的意思也不准备接着问，拿着酸奶准备回自己的座位。

　　但是谈溪拉住杨珏，“杨珏。我手机被我妈拿去了。最近…嗯，高考前都不用发消息给我了。我收不到。”

　　最近偶尔会在睡前和杨珏聊一聊天，但是今天的这个情况，以后应该是不能联系了。

　　闻言杨珏的表情瞬间变得委屈了起来，“怎么会这样？那你以后在学校要多和我聊聊天。”还装作流眼泪了的样子，在脸上随意抹了两把，可怜巴巴地看着谈溪。

　　谈溪点点头，为了表示安慰，还伸出小拇指，“拉钩？”杨珏也伸出小拇指。小拇指勾在一起，大拇指面对面按住，杨珏看着自己的手笑。

　　松开手，杨珏伸着大拇指按上了谈溪的额头。“不许变。”额头被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谈溪笑得开心。

　　杨珏回位置之后，谈溪和樊柯两个人之间变得沉默，谁也没有先回到之前的问题。

　　“能带我去看看吗？你朋友。”谈溪问。但是不记得樊柯朋友的名字，卡住了。

　　“侯晨文。”樊柯好像知道谈溪为什么停住，说出了侯晨文的名字。

　　“能吗？”谈溪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去看看樊柯的朋友，说和自己有相似状态的那个男孩子。

　　“星期六下午。行吗？”看了看桌子上的课程表，一周休息半天，樊柯不知道谈溪能不能顺利出来。

　　谈溪点点头，“行，到时候学校门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