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不要多管闲事》truez

17、第 17 章

　　上完晚自习回家，许丽芹已经在沙发上等了很久。

　　等谈溪洗完澡回房间写作业，许丽芹就把水放在谈溪旁边，转身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运动会的这两天，许丽芹没怎么和谈溪说话。谈溪也好不容易得了自在，不想去深究背后的原因，房子里一片沉寂。

　　杨珏的话还在自己的耳边，谈溪拿出手机看了看，盯着那个许久没有联系的电话号码。

　　最终还是发了短信过去，只有两个字【爸爸。】

　　谈墨还没睡，收到了信息之后很快就回了【怎么了溪溪】。

　　谈溪还没想好要怎么说，谈墨的短信又来了。

　　【这么久没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和爸爸说说？】带着问号，小心翼翼地语气让谈溪觉得自己有了依靠。

　　谈溪挑挑拣拣说了说高三的事情，谈墨的回复很快，几乎刚发过去谈墨就会回应。

　　有时候还会带着问题，然后呢？接下来呢？聊到后面，谈溪干脆收拾好书包，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和谈墨发短信。

　　【溪溪，听你说这些爸爸真的很开心。交到朋友了应该很开心吧，爸爸希望你一直都开心。】

　　收到了谈墨的这条短信之后，谈溪截了个图。放进秘密相册里，但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要不就到这里吧？就不拿那些事情去问爸爸了，谈墨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在外面有了自己的工作，说不定有了自己新的家庭。那自己要以什么身份去要求谈墨给自己撑腰呢？

　　【但是溪溪，你这么久没有找爸爸，这次来找爸爸聊天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不管是什么事情，我永远都是你的爸爸，和我说说？说不定我也可以帮帮忙。】也许是没等到谈溪的回复，过了一会谈墨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最终还是将许丽芹的阻拦告诉了谈墨。

　　一边打字一边后悔，可是又带着一丝高兴，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告诉爸爸呢？谈墨说了会帮忙，那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找爸爸解决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短信的那边没有立刻回复，也许是在思考什么。谈溪抱着手机时不时刷新，不知道多少次刷新之后，收到了谈墨的回信。

　　【许丽芹怎么还是这样？我这边最近事情有点忙，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去找你们好不好？爸爸和你也好久没见了，爸爸去和你妈妈聊聊。你不要担心，溪溪。天天开心好不好？】

　　要见面了。

　　截取关键词的谈溪第一反应是终于可以见见这么久都没见的爸爸了。

　　夜晚睡得很沉，谈溪抱着手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手机还抱在自己的手里，短信的记录舍不得删掉，但是不删说不定就会被许丽芹看见，那样谈墨肯定就见不到自己了。

　　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昨晚和谈墨的聊天，把一些自己很喜欢的截图，放进秘密相册。

　　整个删除之后，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出了房间门。

　　那一边的樊柯几乎整晚没睡。

　　运动会前后发生在谈溪身上的事情让樊柯神经紧绷。

　　虽然谈溪接受了杨珏的建议会去找她的爸爸，可是这种事情这么多年真的只有谈溪的妈妈是有问题的吗？

　　侯晨文的爸爸在所有的事情里面隐身，大家谈论的始终是侯晨文的妈妈。但是一个家庭里面，如果没有他爸爸的默许，没有他爸爸的旁观，侯晨文是怎么也不会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的。

　　樊柯害怕谈溪找了她爸爸之后事情会变得更糟。

　　还有一件事，让樊柯的担心更加具体。

　　下了晚自习之后，樊柯整个人心事重重地回了家。上楼的时候碰到了两个人也没反应过来，还是撞到的两个人先开了口“樊柯？”

　　楼里的响应灯亮了，樊柯这才看清两个人，是侯晨文的爸爸妈妈。

　　自从侯晨文离开之后，樊柯就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的父母。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两个人。除了自己父母，从小打到对自己最好的应该就是侯晨文的父母。

　　小的时候，侯晨文的父母会开车带着他们俩出去玩，就像带着兄弟两。后面每次樊柯去侯晨文家，他的父母也会切好水果让樊柯吃。

　　有时候自己的爸妈不在家，侯晨文的妈妈还会拉着自己去他们家吃饭。

　　邻里邻居的都知道，樊柯一天到晚总是往侯晨文家里跑。如果在樊柯家里看不见樊柯，那他一定是去了找侯晨文玩。

　　两家父母间也保持着很好的关系。所以樊柯一直以来对侯晨文父母的印象都是温柔的。

　　可是这样的两个人，逼死了侯晨文。

　　有时候樊柯也知道，自己始终是外人，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们家里发生的任何事情。

　　可是事情发生之后，樊柯无论怎么劝导自己，也无法原谅。

　　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也没有办法原谅侯晨文的父母。

　　高三的时候，侯晨文肉眼可见的状态不好。

　　每天都盯着黑眼圈，神色也很疲惫，还总是在课上睡着。问侯晨文的时候，他就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说自己只是高三压力太大了。

　　那时候，樊柯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当时自己也处在高三，不停的考试让自己忙得喘不过气。和侯晨文的关系也慢慢地越来越远。

　　真正地发现不对劲，是在一个冬天。

　　樊柯和侯晨文走在回家的路上，下雪了。

　　侯晨文呆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直到樊柯走到他的身后推了他一把。

　　樊柯正准备接受侯晨文的反击，可是侯晨文直接被推了一个踉跄。察觉到侯晨文状态的不对劲，樊柯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等着侯晨文的举动。

　　侯晨文接住了落下的雪，喃喃自语：“如果我是雪就好了。”

　　樊柯不明所以，打岔：“你装什么文艺男青年？”

　　侯晨文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说“一会就消失了，根本不需要在这个世界上存在那么久。”

　　这是樊柯第一次从侯晨文的嘴里听见存在这个意思，也是第一次樊柯从侯晨文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

　　“说什么疯话呢？高考完咱们不是还要出去玩吗？”

　　侯晨文没有回答樊柯的话。也许在那个时候，侯晨文就做出了一些什么重要的决定。

　　“樊柯？”面前的身影又叫了一句。

　　樊柯收回了跑远的思绪，“叔叔阿姨好。”

　　冷冷地回了一句樊柯就准备略过侯晨文的父母回家。

　　“晨文的事情，阿姨和你说句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对不起自己？樊柯不敢相信耳朵里听见的。

　　“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没拉住他，是我对不起他。”

　　“我们也没想到晨文会做出那样的事。你别太自责，是他自己的内心不够坚强。”侯晨文的爸爸在旁边出声。

　　“他的内心不够坚强？”樊柯听见自己声音颤抖，“你们还要他怎样？他都死了还得不到你们的道歉吗？你们还要觉得他不够坚强？你们还觉得是他的错吗？”

　　侯晨文的父母显然没有想到樊柯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侯晨文的爸爸挽住妻子，想要和樊柯说话，却被妻子拽住。

　　“阿姨确实不知道，当时阿姨可能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让晨文想不开。但是高三压力确实很大，现在的社会没有一个好的文凭什么都做不了。阿姨也是想让晨文再努努力，高考取得一个更好的成绩。这样他以后出了社会就会有一个体面的工作。可是晨文那个时候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只以为我在逼他。”

　　“那现在呢？”樊柯问。

　　“什么？”侯晨文的妈妈没反应过来。

　　“现在还需要好的文凭吗？”樊柯补充自己没说完的话。

　　“樊柯，你何必咄咄逼人对着叔叔阿姨，晨文已经去了，叔叔阿姨也很后悔。但是过去的就过去了，樊柯，没必要对叔叔阿姨恶意这么大。”

　　樊柯还想说点什么，突然看见因为侯晨文的死而消瘦的阿姨现在又显得气色不错，透过昏暗得灯光，隐隐隆起的小腹。

　　看见樊柯盯着自己的肚子，侯晨文的妈妈把手放在小腹的位置，反射性地做出保护的姿势。

　　这下樊柯明白了，明天是11月7日，才5个月。

　　听见响声的常薇薇打开了门，“怎么啦，樊柯。到了怎么不回家。”

　　看见侯晨文的父母，大概猜到了什么“这么晚还出门啊？”

　　侯晨文的父母点点头，下了楼。

　　樊柯一言不发回了家。

　　“你这是怎么了，和晨文的爸爸妈妈生气了。”常薇薇端了杯水递给樊柯。

　　“才5个月。”樊柯压着嗓子说。

　　“5个月很久了。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就相当于失去了自己的精神寄托，是会要找一个新的。”

　　常薇薇看着儿子，侯晨文走了之后，樊柯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还和侯晨文的父母生了气。

　　“他们说过去的就过去了。”

　　常薇薇一愣，这是第一次樊柯在侯晨文的事情上展现出生气的情绪。

　　“在我这永远过不去。”

　　樊柯一口气把水全喝光了，“怎么就过去了。”

　　5个月来，自己做梦都会梦见侯晨文，没抓住的手，和最后的道歉。

　　“樊柯，对不起，没办法和你一起去毕业旅行了。对不起。”

　　侯晨文在生命的最后和自己道歉，自己却没能抓住他。

　　“我想去看看他。”

　　知道樊柯的意思，常薇薇走出房间。

　　“明天我帮你请假。”

　　樊柯拿着手机看陵园的位置，5个月以来一直没去看他。会不会怪自己，是自己太懦弱了，不敢去面对他。

　　每每想到侯晨文的背影，转过头说的那句话，樊柯就要恍惚很久。

　　哪怕现在收起了手机，也没有办法入睡。樊柯觉得自己有太多的话想要和侯晨文说，说这5个月发生的事情，自己换了学校，换了老师。

　　说对不起，自己发现得太晚了，如果早一点发现，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最后想和侯晨文说说谈溪，她和你太像了，但是还好这次，我提前发现了。

　　谈溪坐在座位上等着樊柯。

　　刚刚和杨珏说了谈墨会抽时间回来的事情，两个人都很开心。

　　但是每天踩点出现的男生并没有出现，一个上午都没有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