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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我上了大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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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了大半年的学,中班刚刚结束,母亲每天给舅舅餐馆帮忙,拿点微薄的工资,好在舅舅把学费掏了,母亲也攒下一点钱,准备带上我回家乡继续上学,来路上的困难,回去的路上也不曾减少半分。
带上自己微薄的积蓄,在家乡摆了个小吃摊,毕竟初中的文凭,除了这些靠苦力吃饭的伙计,母亲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在这年的生日,爸爸果然还是回来了,给我买了零食,可只陪我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蒙蒙亮,就走了,我在楼上窗户哭着喊爸爸,可是爸爸头也没回过一次。
我上小学后,母亲时间就空闲了许多,租的房子并不远,小学放学后就可以自己回家写作业,写完作业刚好下班回家给我做饭,母亲就去郊区的家具城应聘了销售。周末让孩子坐大巴回乡下的外婆家,我倒也聪明,没坐错过。
我内向,每次上车给大巴司机喊到哪站下都是轻声细语,独独有一次,司机不知没听清还是忘了,我看着车窗外等待的人很像自己的外公,但是司机没有停下的意思,我想,可能不是外公,应该还没到。一直开到了终点站,也没有自己的那一站,司机收拾下班看到还有个小人在车上,很是奇怪,问道,“你家在哪里,怎么不下车?”我心里嘀咕,我说的站点他应该是不认识,那我就说个附近的村名字吧,过去的路上应该就遇见外公了。于是司机师傅下班骑上自己的小摩托,直接给送到村里,我一看这不是啊,害怕的哭了,这下丢了怎么办啊?司机师傅无奈把我送回附近的镇上问问有没有认识这孩子的,这一问果真有人认识。
“这不是老周家孙女吗?爸妈离婚了就不再这镇上住了,她妈妈家在那个村,你快去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司机师傅骑着自己的小摩托直奔过去,到了村口看见外公,外公早就等的担心不已,和司机师傅道了半天谢。
小学可以开始培养孩子管理零花钱了,我每天都会把这一块钱攒起来,攒三天就可以去回家路上的摊位买一杯奶茶,摊位上瓶瓶罐罐有二十来瓶,我立志把每一种口味都尝一遍,但是每次都是忘记自己喝过什么味道的,来来回回就在那几种里选。
后来有一天,回家的路口有了一个断了腿的男子乞讨,我看了许久,拿出了自己买奶茶的三块钱,放进了男子的碗里。回到家里她告诉妈妈自己做的好事,满眼期望地看向妈妈,以为会得到温暖善良诸如此类的夸奖,可是妈妈告诉我这些乞讨的都是骗人的,不要相信。
我性格墨迹,干什么都慢半拍,年级越高作业写的就越慢,写字一笔一划的,时不时还会停下来发呆,母亲又不会教育,没文化,不懂怎么教,只相信棍棒底下出孝子那一套,写作业写的慢?打,吃饭不好好吃?打,哭的太大声?打,久而久之,我倒也是皮糙肉厚。
但有的时候也会奋起反抗一下,收拾自己的小书包,母亲问,“你准备干什么去?”
“我要回我外婆家!”我觉得我不怕了。
“那是我妈家,不是你家。”母亲冷漠地说道。
我一愣。
自此之后,我再也没主动提过回外婆家,挨打的时候也是小声哭泣。有的时候委屈更甚她躲在被窝里悄悄哭,不敢让母亲听见,听见了母亲就会补一句“你还有脸哭?”
我自小就有晕车的毛病,大一点的车还好,坐小车坐上二十分钟一准儿会吐。
过年时母亲要去稍远的老姑家拜年,我觉得晕车难受便开口说不想去。母亲以为我闹性子,一听来火了,“你不去我送出去的压岁钱怎么收回来?你真是个败家子赔钱货!”
可我已打定主意不想受罪,母亲一巴掌上来,踹了我几脚,骂骂咧咧道:“能由了你了?车都快来了,你不去也得给我去,没人惯着你!”说罢一手抓起我的头发,把我从二楼拖下去……
十岁那年,暑假依旧回了外婆家,正逢外婆家建新房子,外公让我骑上自己的小自行车给工人们送东西,刚入巷口就看到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抓着自家两只奶狗耳朵拎起又扔下,好不可怜,我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没办法管别人的小孩,又实在怕狗,邻居家没有满月的小奶狗都能把我吓的上蹿下跳,于是我决定还是不管了。
送完东西路过巷口孩子已经不见了,我正松了一口气但又听见几声微弱的叫声,我仔细辨别方向,终于在下水道缝隙里看到一黑一白两只奶狗,就是刚才的两只,我实在害怕,却又觉得自己不救的话两只小狗肯定会再次被虐待。忍住心中的恐惧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外套包裹起来黑色小狗,发现自己的衣服只能装一只,便先把黑色小狗送回家再来救小白狗。
回到家外婆问哪儿来的小狗,不是最怕狗了吗。
我不敢说是自己偷来的小狗,只让外婆先看一会儿小黑狗,自己准备悄悄回去再去救小白狗,可回到了下水道缝隙却又不见了,这时小孩抓着小白狗出来了,我赶忙装自行车漏气滞留在了这里,内心想,这下完蛋,小白狗救不了了。
回到家的我正在对着小黑狗自责,外婆过来了,我扬起头问:“外婆,这只小狗多大了呀?”外婆道大约半个月。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它耳朵被揪了,肯定被揪大了,那就叫它图图吧。”我高兴的给它取了个名字。
乡下物资匮乏,但是外婆还是会给狗狗喂馒头,我看了看半个月的小狗,趁外婆不注意把自己每天只准喝一瓶的优酸乳倒给小狗,又偷偷去冰箱里偷了一片牛肉,撕成碎条和奶一起喂给小狗,一直喂到我暑假结束去上学,可我还是依依不舍。
到了县城里,我回程从车窗看到郊区有几家破烂的宠物用品店,提前下了车,问老板狗粮怎么卖。老板看了眼我,继续做着手上的活计,随口答道“最便宜的一袋十块。”我数了数自己攒的零花钱,连带钢镚一共十五块,又想起来外婆说狗狗肚子里有虫,又问了老板肚子里有虫吃的药多少钱。老板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从玻璃柜台里拿出巴掌大的袋子,“小袋的三块钱一袋。”我拿出自己攒了一暑假的钱,买了狗粮和药,下周末回去带给图图吃。
可好景不长,在一个周末我回到乡下,正烤完火准备把暖热的小橘子分给图图一些,出了房间喊它,只见它摇摇晃晃地从大门口走来,嘴边还在吐白沫,我慌了,抱着图图在暖炉旁烤火,可是怎么样都没有好转,急忙去邻居家找外婆,拉着外婆的手就走,“外婆,图图一直吐白沫,站都站不起来怎么办啊?”
外婆说:“应该是去别的地方吃了老鼠药,应该是救不回来了。”
我心里难过更甚,抱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图图,哭了半晌,找了个箱子给它装起来,当它的小棺材,第二天就去挖了个坑给图图埋了,边埋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