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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座主装失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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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流水哗哗之声不绝于耳,别冷然纤长睫毛微动,悠悠醒转过来。
她清眸望着清澈的天宇,眼中划过了一丝茫然。随后她想到了什么,迅疾的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她身边的扶不息。
别冷然急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不由得心惊肉跳,连忙将食中两指放在了他的颈脉上。
感受到那颈脉强劲有力的跳动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别冷然又察看了他身上的伤口,见他身上伤口众多,其中一道伤口极深,仍在不停流血。
她看着那伤口,脑中忽然忆起扶不息与她一同坠崖时的情景,想到了扶不息竭尽全力保护他的样子。
如今看到扶不息这副凄惨的样子,她心中好似被针扎了一下,感到微微的刺痛。
来不及多想,别冷然连忙伸手入怀,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又见扶不息伤口处血肉模糊,与衣衫黏连在一起,便想从腰封处拿出飞刀,以便划开他衣衫,上药包扎。
她从腰封里摸出一把飞刀,正要抽手出来时,忽然感到腰侧似是有什么异物硌在她腰间。
于是又将手伸进腰侧腰封内,竟是果真摸到了一个物什。
别冷然将那物拿出来一看,见竟然是个葫芦吊坠。
葫芦吊坠看上去有些眼熟,别冷然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忽然忆起这是扶不息的。
不知道扶不息的葫芦吊坠怎么会到了她的腰封内,想来应是混乱中,不知怎么被塞到她腰封里了。
当下也没多想,将葫芦吊坠放在一边,手执着飞刀正要划开扶不息伤口附近的衣衫时,忽然见他纤长睫毛微动,眼皮颤动了几下,似是将要醒来的样子。
别冷然执飞刀的手顿住,在扶不息醒来前的这短短时间内,她脑中突然如闪电般飞快地划过了一个念头。
如果扶不息晚一点醒来,也许她可以搜一搜他的身上有没有地图。但扶不息现在就要醒来了,若要得到地图,就要另寻他法才行。
眼见着扶不息就要睁开眼睛了,别冷然迅疾将手上的飞刀和金疮药收入怀中,身子往一旁倒下,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从未醒过来的样子。
不一会儿,她便听到扶不息起身的声音,接着便感到他扑到了自己的身边。
“别姑娘!别姑娘!你醒醒......”
别冷然听着他焦急的喊着自己,然后又感到他抓起自己的手腕,用两指为自己把脉。
“不应该啊,怎么还没醒过来?”
别冷然听着他的低喃,心中已渐渐生出一个取得地图的方法。
扶不息在他们二人被围攻之时竭尽全力让自己脱困,又在自己坠崖之时也跳下崖,护自己周全。
从昏迷中醒来也是先来察看她的伤势,连她挪动了位置都没察觉到......
他对自己的心意已是清晰明了。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若是利用扶不息对自己的喜欢,或许能够拿到地图。
别冷然这样想着,然后她便在扶不息一声声呼唤中假装朦朦胧胧的醒来。
“别姑娘,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别冷然一双清眸直盯着他,看着他脸上又焦急又喜悦的神色,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愧疚。
扶不息本来一副焦急认真的神色,见到别冷然一直看着他,白皙的脸上突然漫上了一丝绯红。
别冷然看到他这副模样,一双清眸不再看着他,而是垂下了眼眸,脸颊上也渐渐晕了红。
她脑中思虑良久,想到宫主对她的恩情,终于下定了决心。
朱唇微启,声音柔弱如兰,别冷然对扶不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相公。”
扶不息听到后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全身猛烈一震。一双清澈的眼睛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别冷然,满脸惊愕的神色。
别冷然用手撑着地坐起身,双眸低垂,一副羞涩的神色,又低低地道了一声:“相公。”
扶不息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慌忙道:“别姑娘,我不是......你怎么......”
别冷然低垂着眼眸,掩去眼中的神色,道:“你若不是我的相公,为何要抓着我的手?我娘说过,若是女子的手被男子碰过,便是要以身相许的。”
这话是别冷然用来诓骗扶不息的,她娘根本没有说过这句话。她甚至连她娘的样子都快要忘了。
只有她们宫主说过一句,若是有男子敢随便抓她们的手,便把那男子的手砍掉。
扶不息听了别冷然的话慌忙松开手。他奇怪于别冷然的异样,愣了一会儿后又连忙察看了别冷然的脑后。
见到别冷然后颈处有血迹,扶不息心下了然,以为她是不小心撞到了头,造成了失忆,所以才会有这么反常的表现。
想到别冷然撞到头导致失忆,扶不息脸上划过一丝自责的神色。都是他没保护好别姑娘才让她受伤的。
当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在手心,递给了别冷然,道:“别姑娘,把这药丸吃了,这是护心脉的。”
别冷然见扶不息倒转那小瓷瓶,却只有一颗药丸倒出来。一时有些犹豫,没有伸手去接。
扶不息的伤比她重的多,这药丸只有一颗,她吃了,扶不息怎么办?
见别冷然没有接过药丸,扶不息道:“别姑娘,这是治伤的灵药,不是毒药,我不会害你的。”
别冷然沉吟一会儿,接过药丸毫不犹豫的吃了。
扶不息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干净澄澈,仿若初春雨后初霁,万千草芽萌生。
别冷然看到他的笑容,低垂的眼眸中划过一丝黯然的神色。她看着扶不息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轻轻道:“相公,你受伤了。”
扶不息脸上又爬上了一丝绯红,他全然没关注自己的伤处和身上的疼痛,他只听到了那一声轻柔的“相公”。
只一声“相公”,就让他心间仿佛有羽毛划过,心神荡漾飘飘乎不知所以然。
他面上本来敷了黑粉,落入水中被水冲刷后,脸上黑粉便都被洗掉了,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脸庞。
有些男子敷粉施朱,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俊秀。扶不息则不然,他往脸上涂黑粉,是用来丑化自己的容貌。
他面若冠玉又棱角分明,五官俊朗。以真面目示人时常惹得姑娘偷眼打量。他曾经救过一个姑娘,那姑娘为他害了相思病,说非他不嫁。
吓的扶不息从此便在脸上抹了黑粉,不到迫不得已,不敢再随便救年轻女子了,害怕再有姑娘对自己说以身相许。
不过,若是那个以身相许的姑娘是别冷然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扶不息之前脸上抹了黑粉,就算脸红也看不出来。如今没了黑粉的遮掩,脸上的绯红一览无余。
听到别冷然提到自己的伤口,他才将心思放在了自己仍在流血的伤口上。从怀中又拿出一个瓷瓶,随便在伤口上撒了些许药末,然后便从衣衫上随便撕了一缕布条,匆匆地包扎了。
别冷然看着他粗糙随意地上药的动作,不禁眉头微皱。
这人怎么给她上药时轻柔细心,对自己便如此敷衍了事。
扶不息给自己包扎好后站起身。他站起来时身子摇晃了一下,待站稳后,便对别冷然伸出了手,道:“别姑娘,我扶你起来吧。”
说完他便忽然想到别冷然说的碰了手便要以身相许的话,想要缩回手,但又想要扶别冷然起身,进退两难,一时之间他的手便僵在那里。
别冷然看着扶不息脸上那尴尬的神色,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淡淡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站起了身。
起身后,她才缓缓松开了他的手。
扶不息脸上又红了一层,他不敢看别冷然,慌乱地扭过头假装察看周围环境。
别冷然也往周围看去,见他们所在之地空旷,已不是他们坠崖的地方。
她依稀只记着坠入水中时,那一霎那间袭来的冰凉的河水,还有被双臂用力箍抱的感觉。
很显然他们坠入水中后,被河水冲到了此处。想来若不是扶不息将她拖上了岸,他们或许会被冲的更远。
别冷然感到自己身上衣衫湿透了,黏黏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她本想用内力催干衣衫,但想到自己现在是失忆状态,应该装作不会武功才对。无奈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扶不息冷静下来后也仔细打量了他们身处的环境,他在奋力抱着别冷然上岸后便力竭晕了过去,对周遭环境未曾有机会留心察看。
如今看到他们已是不知被河水冲到了何处,怕那群人会到崖下顺着河流来寻,当即决定先离开此处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扶不息四处打量,收回目光时忽然在地上看到了他的葫芦吊坠,于是俯下身将其捡起。他手里握着葫芦吊坠,直起身体时看了一下别冷然的神色。
这不看倒好,一看便见别冷然身上衣衫湿透,紧紧贴在身体上,勾勒出了玲珑的曲线。
扶不息脸上一热,飞快地扭过头去。他受到了刺激,身子也不禁摇摇晃晃。
别冷然见状忙伸手扶住了他,道:“你腿脚受伤了?......相公”
她下意识地脱口问出,语气上又像往日一般,带着些许的冰冷。意识到这一点后,便连忙软了语气,喊了一声相公。
她这边急着掩饰,却不知扶不息早已三魂七魄都似出窍般,浑然没察觉到她的破绽。
扶不息脸颊通红,不敢扭头看向别冷然。只是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别......别姑娘,你......冷不冷?”
别冷然看着他耳廓上已染上了粉意,心下疑惑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她身上衣服湿透了,本来还没在意。经他这么一问,便忽然感受到了冷意。微风轻轻一吹,她便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的手还抓着扶不息的胳膊,扶不息感受到了她的冷意,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将自己的内力一点点输送过去。
别冷然感受到从手上传来的融融暖意,心下大惊。
扶不息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要输内力给她!
浑厚纯阳的内力流经四肢百骸,驱散了身体内的寒冷。
一阵白气从衣衫上散开来,别冷然感到自己身上的衣衫的湿气渐渐散去,衣衫不再继续紧紧贴在肌肤上。
没过一会儿,她便感到自己身上的衣衫全干了。她看向扶不息,见扶不息的脸色因为使用内力变得更加苍白了。
扶不息身上的衣衫也干了,他嘴唇泛白,渐渐收回内力后,羞涩地松开别冷然的手,道:“别姑娘,我们尽快离开此处,找处安全之地休息吧。”
别冷然点点头,双手搀着他的胳膊。
她断定扶不息的腿脚受伤了。
扶不息的身体自被别冷然抓着胳膊时便一直僵硬着,迈开步子时果真如别冷然所想一瘸一拐的。
别冷然手上更用力了,搀着他渐渐离了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