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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薛家女,卫家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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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薛家女,卫家妻
嫁娶的一应事宜全都交给了许望和霁风打理,卫霆这些时日里暗地见了好些官员,在淮都明升暗贬了四年时间,他是时候回来了啊!
成婚前日的夜里,别院没有一丝主子娶妻的热闹,卫霆长身站在院子的树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望慢慢过来,问:“大人此举对夫人可公平?”
卫霆转身,睨着他反问:“你又以什么身份质问爷?许望,你的自知之明呢?”
“大人既不喜欢夫人,又何苦禁锢着她的自由?白白磋磨了她的身心。”
许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是不赞同。
“呵,许望,你不看看她什么身份,爷抬她做外室都是高看了她,爷娶正妻还要她来置喙吗?”
“……”
清瘦的青年抬眼状若失望的看了眼黑袍的男人,卫霆对丁月表现出来的动作他还以为是上得他心的,可……
那些谴责的话还是被咽了下去,许望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丁月不会和别人共侍一夫,许望了解的丁月身份上虽然是个小老百姓,但她心中沟壑万丈,绝不会做那等,男人后宅院里争风吃醋的女人。
迎亲那日很顺利,在午时吉日的时候,本来的一匹马进去,带了一顶轿子继续敲锣打鼓的出来。
薛家门口,是含泪着的薛家夫妇。
望着迎亲队伍的尾端,薛敏含泪的眼眸涌现几抹担忧。
因为当今皇帝实在是太过昏庸,前些时日竟然因为一位大臣谏言说他耽于女色实在是不配和开国先祖相提并论,还说什么有损禾国颜面,皇帝大怒,当殿杖杀了那位大臣。
一个谏言便丢了命,其对大臣随意打杀的举动着实令人心寒。
薛敏是一路看着贞宁帝由年少强干到现在中老年沉溺的,他心里很是无奈,更多的是对于这个朝代的担忧。
所以卫霆的那篇关于当今禾国现今弊端及改正措施他看完了,不能说不激进,但是对于这个国家来说却是一剂猛药,唯一迟疑的就是卫霆这个人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他的手段并不比他的能力差,这也是薛敏对于婚事的迟疑。
但是自己女儿却主动跟他说,她愿意,她想嫁于卫霆为妻。
对于这个女儿薛敏是了解的,看着是个软性子的,可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就不会更改,所以他答应了卫霆求亲的书信。
薛敏叹了一口气,未来的发展他看不透,也不知道这个举动是对还是错啊!
*
宴席摆在祁连别院,是卫霆在内城买下的一桩院子,他现在还没回京任职,淮都又距离太远,只能住在私人宅院里。
没人敢闹他的洞房,宴席结束后宾客自行离席,卫霆不带一丝醉意的回到主院。
他进门挥走了喜婆,拿着喜杆掀了薛元音的盖头。
入目的是毫无瑕疵的一张脸,正是女子最好年华的时候,正朝着他害羞地笑,和他对视了一眼,慌忙地低下了头,脸颊浮起两片红晕。
所谓的含羞带怯,就是这样吧?卫霆暗自的想。
他柔了柔视线,唤她,“元音。”
薛元音捏着手绢,声音断续着回他,“卫,卫大人。”
卫霆轻笑一声,把秤杆放回圆桌上,顺势坐下了,“霆字替之,供吾妻可唤。”
薛元音不可避免的红了耳朵,他说什么呢,他说吾妻,他之妻。
端了盘花生糕来,卫霆举到她面前,“肚子可饿了?用些吃食,等会可有你出力的。”
等会是什么,不言而喻。
几乎是埋在点心里了,薛元音接过那盘点心,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不由得一颤。
那盘糕点不过用了两三块,便被主人撂到了脚踏上,接着是红帐的缓缓放下,遮住了床上人的坦诚相见。
一根红烛燃尽,风雨初平。
薛元音已经睡熟了,卫霆捏着颗避子丸到她的口中,眼中哪里还有刚才掀盖头的半点温情。
卫霆穿上鞋履,一个人又在看那棵松树了。
安静的待着,卫霆此刻竟然想起了丁月,不知道她现在干什么?他此刻竟然很想见到她,哪怕是面对她讥笑嘲讽的脸,他光是想着竟觉得很欢喜。
枝珮在别院里被安排着伺候薛元音,依旧是恭敬着没出什么错。
霖雾来报告卫霆有事,见到了捧着花钿来的枝珮,他脚步顿了下提醒着她,“夫人马上就要回来了,你注意着点。”
“是月娘?”
霖雾点头,抱着剑直立着。
枝珮闪过思考,冲他弯了弯膝,“多谢。”
第二日枝珮特意去找了卫霆,她问的是有关丁月的事,“主子,奴婢想问问您有关二位夫人的称呼?”
“薛元音不是夫人吗?”
他说的这样隐晦,枝珮生怕自己错会了她的意,“薛娘子是爷明媒正娶的正房娘子,那月娘呢?若是月娘回来了,奴婢又该以怎样的称呼去唤她?请爷明示。”
“枝珮,你既已被派到了月娘身边就是她的人,以前怎么叫以后亦是。”
这话意思是两位夫人?枝珮心里有了谱,躬身退下:“是。”
在京都待了三天时间,他们在薛家回门那日直接回淮都。
立在马上,卫霆等着薛元音和薛家告别,他招来霖雾问,“月娘怎么样了?”
“夫人在采红楼,浣洗衣裳,一件衣裳十贯钱。”
待在这里的一件衣裳就够她洗一年衣裳的酬劳,卫霆眼中闪过狠厉,从容冷淡的说:“呵,准备准备,去接夫人回府。”
月娘,玩了那么久该归家了吧!
“是。”
……
一路上为了照顾薛元音马车行得很慢,卫霆有时候也会坐到马车上陪陪薛元音,说些无伤大雅的话。
每每,薛元音都会很温柔的笑,一双眸子看向卫霆的时候像是要溢出星光。
进了淮都外城,卫霆说分开两路的事,“元音先回总督府,淮北有事要爷过去处理,叫霁风护送你。”
他说的很发号施令,薛元音软声道:“好,夫君注意安全,元音等夫君归家。”
卫霆微微笑,身子前倾,吻了一下她的前额,说:“勿念。”
两路人马分别,卫霆手上的马鞭指了指淮北方向,夹了下马腹速度很快。
在次日午后赶到平沂邑,卫霆直奔采红楼。
叫来管事虔婆,卫霆并未下马,打量着这所青楼,小邑里的青楼没多奢靡,更像是不入流的客栈,就这样的环境她也待得下去?丁月这个女人!
虔婆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霖雾问了好一会话才得出丁月的下落。
“爷,夫人去了西边小溪,一刻钟前。”
卫霆颔首嗯了声,攥了攥缰绳,改了西边方向。
“这家青楼收留了夫人那么久,什么不知底细的人都敢留着,你去给他们点报酬,感谢感谢。”
他这是不想留这家青楼了,霖雾应下,驾着马去找当地知县。
卫霆身为两淮总督,叫一个小小的青楼一夜之间消失殆尽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走的不快,西边只有那一条供人浣洗的溪流,马上视线看得远,也就看见了蹲着的身影。
卫霆驾着高头大马从容般的,胸有成竹般的,笃定的,向着他的“猎物”走去。
女子双手浸在溪水里泡的很红,正用着皂角搓着木盆中的衣衫,眉眼淡淡的,很安然平和。
卫霆怎么会让这副平和的画面持续呢?他在几步远处静静的看着她,等着那人感受到,然后抬眼,然后,嗯,等她的表情告诉他吧。
他直白迫人的视线又怎么能忽视不见,丁月有感知的望过去,只一眼,她的脸白了白。
他还是找了过来,只用了一月多点的时间。
卫霆对上她的视线,骑着马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缓缓笑了,“月娘,既已玩够,爷来接你回家。”
他伸出手,平放着手心给她。
丁月猛地站起来,手中的皂角被抛到地上,她向另一边跑去,双脚跑着。
可还双脚怎么能快的过疾行的马匹呢?被卫霆揽着腰间拉到马背上,丁月忍不住哭出了声,“卫霆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都逃到这里了,你就当我死了不行吗?你放过我啊!”
卫霆仿佛是被她气笑了一般,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声音轻缓,“月娘说什么呢,跟爷回去,那本来就是你该待的地方,听话。”
他的手摸上她的头发,最后一句的语气里有警告。
丁月一把咬上他的手背,手背挨着嘴唇殷出了血珠,卫霆任她撕咬,甚至还把手往她那边送了送。
等她不再愤怒发泄了,卫霆甩了甩手背,抬手,嘴唇印在她咬的口子上,轻轻吮了下。
原路返回的时候丁月窝在卫霆的怀里,被他的黑色鹤氅裹着全脸,也挡着冬日的风雪。
路过外城,卫霆驾马停下,城墙边有几人立在那,其中就有琦儿和她的爹。
“你那个婢女,骗了你的那个,就在那,用不用爷去给你出出气。”
丁月拨开披风,也看到了那边的琦儿,她穿的还可以,还算齐整,没有欣喜若宝,看起来像是平常都会穿的衣裳。
她点头后,卫霆叫霖雾去把那人叫来,带到身前来问话,丁月注意到她被叫来的时候她身边乞丐装的中年男子很是紧张,眼神也是担忧的看着琦儿。
丁月猜测,那一定是她的家人,因为这种眼神她在裴兴瞻眼中也看到过,那是亲情的牵挂与担忧。
琦儿过来了,见她一直不说话催促道:“丁月,你良人来了你是想找我报复吗?是我拿了你的东西我认了,要杀要刮你快点的。”
“你不是乞丐?”
“当然了,你见过乞丐爹把自己女儿弄成乞丐的吗?”
丁月视线看到远处,问,“那是你爹吗?”
“嗯,天天在我面前说什么叫我认字读书才能嫁个好男人什么的,烦死了。”
是她爹看上了她的钱,叫她去骗的。琦儿才想得那么一个法子,就是骗丁月单纯涉世未深。
丁月竟然笑了,琦儿一脸莫名其妙,没有什么气势的喊着,“你笑什么?不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