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人》龙珠挂绿

3、再见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天已经全黑了。这是个晴朗的夜晚，一弯明月挂在天上。

　　温哲结算了这一周下来发传单得到的工资，马上给物业转账过去，终于补上欠下的房租，可算不用露宿街头了。

　　温哲心情大好，剩下的工资还可以去吃一顿好的，他哼着歌往饭店走去。

　　经过一条小巷子时，听到里面传来声响，温哲觉得不对劲。

　　好奇心驱使，他悄悄走到墙边，看到里面的场景。

　　四个小混混围绕着一个小女孩，“小妹妹，一个人啊，借点钱哥哥花花？”

　　小女孩摇摇头，没有回答。

　　“仔细看看，这小孩还挺漂亮啊，要不跟哥哥一块去玩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女孩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小混混的语气突然变差。

　　“放屁，小丫头片子好大的口气，谁给你的勇气说这话？”小混混步步紧逼。

　　小女孩被逼到墙边，没有退路了。

　　温哲捏了捏拳头，内心纠结万分。

　　恶劣的话语在空旷的小巷里格外刺耳，小女孩仿佛已经害怕到腿软，沿着墙边慢慢蹲下去。

　　“诶！干嘛呢！”温哲深吸一口气，冲着巷子里面大喊。

　　小混混一顿，朝温哲这边转头，甩了甩手里的棍子，冲温哲骂道，“关你屁事！给老子滚！”

　　事已至此，回不了头了，温哲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巷口，“我…这闲事我管定了！”

　　“小子，见义勇为是吧。”小混混朝温哲一步步走来，棍子指着温哲，“刚刚给你机会了，你不中用啊。”

　　“别，别过来啊，我已经报警了。”温哲下意识后退一步。

　　“瞧你吓那样，还学人报警呢？哈哈哈哈，看你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就在四人距离温哲几步远的时候，他们突然像被什么绊倒了似的，纷纷扑倒在地上。

　　他们低声咒骂了一句，爬起来，看看地面，地上什么都没有，很平坦。

　　四人愣了一秒，继续向温哲走去，突然又被绊倒了。

　　四人再次爬起来，一阵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顿时浑身爬满鸡皮疙瘩。

　　发愣了两秒，四人狼狈地逃离巷子。

　　没有他们遮挡视线，温哲看到女孩已经站起来了，立在巷子当中，侧身对着巷口，月光从上面照射下来，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没有注意到，女孩的眼睛里有一抹淡淡的绿光闪过，在背光中有点显眼。

　　温哲走到女孩身边，关切地问：“小朋友，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女孩转过身，抬起头，月光照亮了她的脸庞。

　　“我的妈呀，你你你，你是上次那缺德小孩。”

　　温哲认出了是一周前赖了他五块钱的孩子。

　　小女孩看着温哲一脸期待。

　　“你这什么表情，我问你有没有受伤你倒是应一句啊。”

　　“哥哥，我饿啦。”

　　饭店里，小女孩狼吞虎咽，温哲在对面看得一脸无语。

　　“每次遇见你，我都总得花钱，你可真是我的散财童子。”温哲腹诽。

　　“慢点，多少天没吃饭了，别吃这么多了诶，没钱结账了。”

　　小女孩埋头苦吃，根本没空答话。

　　“看你这样子，你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啊？小孩。”

　　“我——”女孩吞下食物，“我回不了家了。”

　　“啥意思？”

　　“就，就是回不去了。”

　　“你被爸妈赶出来了？”

　　“不是，我找不到路回去了。”

　　“哦！你是走丢了。”

　　“算是吧。”

　　“那你是啥时候走丢的，不会是上次撞到我那天吧。”

　　“嗯——我想想…不是，还要更早。”

　　“更早？！那你这些天住哪，露宿街头？你家人不找你的吗？我最近也没看到警方有发寻人启事啊。”

　　“他们忙呢，没空理我。”女孩撇撇嘴，不以为意，继续认真进食。

　　“那这样算，你不是已经无家可归两个星期了吗？我去！”温哲四下打量小女孩。

　　女孩虽然衣服有点破旧，但身上还算干净，脸上肉肉的，看上去没有饿瘦的现象。

　　“你真坚强！”温哲不禁朝女孩竖起了大拇指。

　　“嗝～”女孩打了个饱嗝，摸摸肚子，把剩下的水喝完，一边起身一边说，“哥哥，我吃饱了，那我先z…”

　　“走”字没说完，温哲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准备起跑的女孩。

　　“别跑！又想溜，吃完就走，有点过分了吧。”

　　“哥哥，你不会想让我结账吧，你知道我都无家可归了，哪还有钱。呜呜呜，我也太惨了吧。”说着说着，女孩眼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戏可真足，行了行了，我不让你结账，带你去个地方。”

　　“好啊好啊，去哪？”女孩瞬间切换笑脸，兴奋地拍拍手。

　　温哲确定女孩不会再突然跑走之后，才放开手，疑惑道，“你这么开心干嘛，就不怕我把你拐卖了？小朋友，你爸妈没教过你，要对陌生人保持警惕吗？”

　　“你不会伤害我的。”小女孩语气轻松。

　　“就这么信任我？你凭什么相信我。”

　　“因为，你打不过我。”女孩尾音上扬，一脸得意。

　　“切，这是什么话。”

　　温哲心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竟然跟一个小孩讲什么信任，我也真是疯了。

　　一路上，女孩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哥哥，你真的打不过我的，你不相信我吗？你们这里的人都打不过我。”

　　“孩子，你父母没教过你说谎会长长鼻子吗？你别总说这种大话，很容易惹是生非的。”

　　温哲无语了，这小姑娘可真不省心。

　　“我没撒谎，这是真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没骗你。”女孩提高音量，有种不说服温哲就不罢休的势头。

　　“那你说说我凭什么打不过你，你个子还没长到我胸口呢。”

　　温哲用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还有刚刚在巷子里，多危险啊，要不是我救了你，你就被小流氓欺负了知不知道。就你这样，真不知道离家这阵子是怎么生活的。你还不懂得感谢我，一见面就让我破费。”

　　温哲伸出食指点点女孩的额头。

　　“刚刚要不是你突然出来，我早就把他们收拾了。”小女孩不服气，小声嘀咕。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警察局门口。

　　“我不跟你这小孩一般见识，等会帮你找到父母之后，记得让他们把你欠我的钱还了。”温哲拉着女孩走进了警局。

　　“警察同志，我捡到一个走丢了的小孩，请你们帮忙找一下她的父母。”温哲向接警前台说明清楚情况。

　　“好的，请稍等。”接警员打开话筒，“鹏哥，有市民领来了一个走丢的小孩。”

　　不一会儿，从里间走出一个中年男警察，把温哲和女孩领进去。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警察温柔地问到。

　　“佩星。”女孩脆生生地回答。

　　“小朋友，你可以把名字写出来吗？”警察给佩星递了纸笔。

　　“噢好。”佩星接过笔，很快就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警察对着纸上的字，在搜索框里输入相同的内容，点击查找，屏幕上出现一列表的相同名字。

　　警察选出年龄条件匹配的查看，都不符合佩星的情况。

　　“小朋友，你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吗？”警察继续提问。

　　“电话？电话是什么？”

　　警察一时语塞，双方陷入沉默。

　　“电话就是可以联系别人的工具，就比如你现在在这里，我在刚刚我们吃饭的地方，我想找你，我就给你打电话。”温哲打破沉默回答了佩星的疑问。

　　“噢，你说通讯卡啊，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知道了。”温哲欣慰地对着警察说道。

　　“这孩子还把电话叫作通讯卡，真是新鲜。”警察半开玩笑地对温哲说了一句。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我没带。”但是佩星一句话就破坏掉短暂的轻松时刻。

　　“号码记得吗？”警察不愿放弃。

　　“号码？”佩星又露出疑惑的表情。

　　“号码就是一串数字，1234567。”温哲跟佩星解释。

　　“我知道啊，但是没有号码，直接用通讯卡就可以啦。”

　　“警察同志，可能这姑娘平时用通讯录打电话，不记得号码。”

　　“那小朋友记得爸爸妈妈的名字吗？”

　　佩星依然在纸上写下名字。

　　警察依然对着纸上的内容输入，系统中找到的相同名字也有一列表，警察选出年龄条件合适的让女孩辨认人像，还是一个都不符合。

　　“小朋友，你知道家里地址吗？”警察换了个角度继续问。

　　“当然知道，木城，丽芙镇，杨街柳巷26号。”佩星一边说，一边自觉地在纸上写下一串文字。

　　警察依旧输入跟纸上相同的内容，点击查找，屏幕上一片空白。

　　他对着字又仔细看了看，向佩星问道，“小朋友，你知道你家在哪个省吗？”

　　“省？省是什么？”

　　“额…省就是…”双方又陷入了沉默。

　　简单的询问没有任何结果，警察拍下佩星照片，把佩星的基本信息发到公安网上，希望通过网络系统，让其他地区的公安局民警帮忙寻找佩星父母的信息。

　　立完案之后，警察牵着佩星把温哲送到大厅正门。

　　“孩子在我们这您放心，有消息我们会告知您的。”

　　“好嘞好嘞，那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辛苦你们了警察同志。”

　　“应该的应该的，也谢谢您把孩子带过来。”

　　温哲和警察握手告别之后，就要转身出门。

　　“哥哥你去哪！”佩星一下就挣脱了警察的手，冲过去抱住温哲的手臂，“我也要去。”

　　“你要去哪，你得留在这等你爸妈来接你，知道吗？”温哲回头，想要挣脱佩星的手。

　　“他们不会来接我的，我要跟着你。”佩星又重新抓紧温哲的手臂。

　　“你这倒霉孩子，你老跟着我干嘛呀？我又不欠你的。还想我花钱请你吃饭？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你在这乖乖听警察叔叔的话。”

　　“我不我不我不！”佩星大吵大闹，警局里的其他人都往这边看。

　　“警察同志，交给你了。”

　　佩星的力气比温哲想象的要大，他废了大劲终于挣脱开，一把将佩星推到警察怀里。

　　“我走了！”边说着边立马夺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