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人》龙珠挂绿

2、初见

　　房子的押金还有一周就真的要扣完了，物业又打了一通电话提醒。

　　温哲打开自己视频账号的收益情况界面，由于播放量日渐下降，每个视频日收益也日渐下降，甚至有几天的收益为零。

　　“就算把这些全都提现了，也不能维持一个月的房租啊。”

　　温哲叹了一口气，看着桌面上的魔术道具发神，想起了他刚决定做自媒体的第一年，回家吃年夜饭时饭桌上的场景。

　　“儿子，这一年工作怎么样啊？平时要多打电话回家啊。”温哲的母亲开口问。

　　“还能怎么样。就他这德行，不用猜都知道，已经快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吧。”

　　没等温哲回答，温哲的父亲已经抢先了，“我都说了那玩意不赚钱，还搞什么魔术？当时就应该听我的好好读书，出来干医生老师这行，多稳定。”

　　“哎呀，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提这个。”母亲连忙劝道。

　　“怎么了，我是他爸，还说不得了。从他搬出去以后，这一年过去，他干出什么名堂来了吗？钱没挣着，名声也没搞出来，再这么下去，将来喝西北风吗？”

　　“我的意思是——”

　　“你别吱声，就因为你老惯着他，他才沦落成现在这样。”

　　饭桌上的父母大声争论起来，父亲越说越愤怒，自顾自地喋喋不休。

　　“我都这么大了，难道还不能决定自己干什么吗？魔术是我的爱好，我喜欢魔术。”温哲忍不住了，提高音量。

　　“爱好？”父亲充满不屑，“爱好能当饭吃吗？再说就你这技术，给我和你妈表演都费劲，还指望挣钱？”

　　“你能不能别开口闭口都是钱，魔术是一门艺术，艺术是用来欣赏的，不只是卖钱。”

　　“呦呦呦，还艺术，那你看看你的艺术能不能把你喂饱吧。”

　　年夜饭不欢而散，从那年以后，温哲就不再回家过年了，想想已经过去三年了。

　　平时他从不向家里报告情况，只有节日母亲固定给他转点钱，还加上一句固定的问候语——节日快乐儿子，有什么困难记得跟我们说。

　　但是他从来不收，都是把钱直接退回。

　　温哲觉得，如果收了就证明没他们不行，这让他很没有面子。

　　“终究是被老头说中了，连房租都交不起了，难道爱好就真这么一文不值？算了算了，想这么多都没用，先出去搞点钱再说。”

　　温哲抓抓头发，换了身衣服走出家门。

　　他搞到了一份派传单的活儿。

　　这天正值中午两点，温哲顶着烈日在街上走动。突然一个男人的喊声打破了午后街道的安静。

　　“抓小偷啊！抓小偷啊！小偷别跑！给我站住！......快抓小偷！”

　　喊声越来越近。

　　温哲循着声音刚要转身，有人猛地朝他冲撞过来，俩人一起摔倒在地上，传单散了一地。

　　温哲一下被撞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看清撞他的人是个小女孩。

　　温哲起身，扶起女孩，“小朋友，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面前，“还...还...你这小偷...还跑挺快，追你几条街了。”

　　男人缓了缓气，指着刚刚一见到他过来，就嗖的一下躲到温哲身后的女孩，看向温哲，“这你家小孩吧，她偷了我东西，快赔钱！”

　　“哈？”温哲彻底懵了，“这不是，我不认识她。”

　　“哥哥，救我。”女孩扯了扯温哲的衣摆。

　　“你看，都叫哥哥了，还说不是你家的，快赔钱。”男人对着温哲摊开手掌。

　　“你这倒霉孩子，叫谁哥哥呢。”

　　温哲转身把女孩从身后扯出来，“跟谁攀亲戚呢你，我可没有你这妹妹。”

　　“哥哥，之前惹你生气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吧，别不要我，叔叔好凶，我好怕。”女孩又重新躲到温哲身后。

　　“你谁家孩子，缺不缺德啊，咋就赖上我了呢。”

　　温哲继续去拉她，她就是死死拽住温哲的衣摆，越拉她越往后躲。

　　路过的人围过来看热闹，大家你一嘴我一嘴地讨论开。

　　持什么观点的都有，但唯独没有听到批评女孩的话语。

　　因为这个头发乱糟糟、脸脏兮兮、裙子皱巴巴的小姑娘正睁着一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温哲。

　　“快点，你是家长，你赔钱。”中年男人又在温哲眼前摊开手掌。

　　温哲看了看男人，又回头看了看女孩，小姑娘缩在温哲身后，胆怯地探头往前看。

　　温哲叹了一口气，似乎认命了，掏出手机问道，“多少钱？”

　　“五块。”男人竖起五根手指。

　　“五块？大哥你这就过分了吧。”温哲气恼，“为了五块钱你追她几条街？！”

　　“五块钱不是钱啊，快给钱！”中年男人不太耐烦了。

　　温哲无奈只能听话扫码付款。

　　事情解决，人群散去，中年男人也走了。

　　温哲转身，想要给小女孩一个口头教训，“小孩，你——”

　　“谢谢哥哥！哥哥再见！”

　　女孩扔下这句话，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只留下温哲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