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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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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还要从不久前说起。
暴雨下个没完没了，眼见天色将黑也不见有停止的苗头，今天的拍摄计划只能搁置。清闲下来，安导被闷热空气闹得浑身不舒服，便想出去散散心。
撑着伞刚走到河边，就看见一道人影立在朦胧雨雾之后。
天色微醺，远处背景是山岚后的朦胧群山。
那人影似有所感，扭头露出半张側颜。
是个俏生生的、好似溪水一般的小姑娘。
安导怔在原地，瞧了许久。
过了会儿，那人影转身要走，安导オ像是如梦初醒，冲人影大喊：“等等！
猛地听到折磨她耳朵一下午的声音，阿莹也被吓了一跳。
“导、导演？“
安导急步上前，终于看清人模样。
对上那双澄澈双目，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干巴巴地找了个话题：“你，刚才在河边干嘛呢？
“我？我这是在给蛹虫搬家。“阿莹眨眨眼睛，甜甜一笑，＂风雨有点大，幼虫的牺息地太靠岸边了，很容易被吹到水里，我要把它们搬远一点！
见安导一脸迷感，阿莹耐心解释。
“蛹虫？你懂这些？”
还给蛹虫搬家？
这爱好够独特的。
阿莹有些畏惧安导，下午带给她的阴影有些深，她小声道：“倒也没有，我是蒙城人嘛，多少懂一些……
“哦………蒙城人……你从小生活在这里？
阿莹点头：“嗯。”
“你刚才叫我导演？”
安导看着阿莹，倏忽想起来，这不就是下午那个气质很好的群演小姑娘么？
不过，那时候的阿莹被化妆师刻意化丑了——一个背景板群演长得比女主还像个女主，这不像话——五官优点被弱化，妆容也看着脏兮兮的。
因此，卸了妆之后，安导才没一下子认出来。
回想方才隔着朦胧雨幕的一幕，安导心中萌生一个大胆的念头。
“有兴趣来演个女主吗？＂
“啊？＂阿莹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彻底消化这短短一句的信息，她懵了，“啊！”
“女、女主？”
阿莹指了指自己。
双眸睁圆写满错愕。
要不是安导还在场，她都想捏捏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她可是听陈姐说过的，男女主拿的片酬比群演多好多好多！
“我嘛？”
安导点头：“对，我觉得你非常符合喻莹这个角色，你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阿莹抿着唇没说话。
只是看向安导的眼神多了点儿怀疑，下意识退了一步，面带警惕之色。
安导等不来回复，又看到她这个架势，人精一样的他哪里猜不出？
这是怀疑自己要搞潜规则？
安导嘴角抽了抽，暗道小姑娘还挺警惕，但这也不是坏事。如果阿萤真欢天喜地答应了，他反而觉得这小姑娘有些缺心眼，太容易被拐。
他简单解释：“我不是骗子，也没其他图谋。定好的女主刚才辞演了，临时找个符合的女演员不太容易。拖一天就烧一天钱，我看你外形挺符合，就想让你试试救场。”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试一试，如果你不适合，我也会找别人。”
不是说非得阿莹不可。
“哦哦，这样啊，那我就试试？“阿莹答应下来，又想到一个难以启齿的话题，“如果我合适的话，能有多少片酬啊？
安导被噎了一下。
见阿莹目光澄澈真诚，才知她真的很关心这个问题。
“这个会有专人跟你谈的。＂
“能有一万吗？＂
安导：“有。＂
阿瑩眸光亮起，好似打了鸡血，生怕这个赚钱机会溜了：“好！我一定能行的！
安导：“……”
石屋这头，陈泽躺在躺椅上闭眼小憩，膝头放着打开的剧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总结心得，可见主人是下了功夫的。
桌上的手机突然喊响个不停。
陈泽被惊醒，看了眼来电显示，修长的手指挪到了拒接键，摁下。
对方却不罢休，微信消息连珠炮发过来。
“陈泽，陈大爷，你自己的情况自己不知道吗？医生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要好好静心调整，突然跑到一个小山村里去拍什么文艺片？还是敏感题材？＂
信息显示是经纪人吴江。
＂阿泽，听哥一句劝，身体才是最大的本钱，别这么糟践自己。反正咱们也赚够了，不差那点儿….”
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多少艺人羡慕。
经纪人都恨不得拿艺人当驴使，一天连轴干24小时，趁着能賺钱的时候死命捞钱。毕竟经纪人的收入跟艺人挂钩，后者赚得多了，自己拿得才多。
这个吴江倒是不一样。
陈泽眉头舒展，少了几分疏离冷漠，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次的剧本也挺好，闲来无事就接了。熟人的面子不能不给……”
安导对他也算是有知遇之恩。
“可你——”
吴江还想劝说。
陈泽道：“没事，我有分寸。”
吴江只得叹气：“行行行，谁让你才是大爷呢。事先说好，身体真不行了，你就回来，一
部小成本电影，咱也不是赔不起违约金。”
挂了电话，陈泽捏了捏鼻梁。
辞演是不可能辞演的，答应下来就要做好，这是他入行多年的原则。
陈泽自诩见多识广，但这场景——
他真没见过。
他知道以安导的牛脾气，肯定会马不停蹄找能代替赵凝的圈内科班女演员，估摸着几天就能有消息。但万万没想到——
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面孔稚嫩得让人怀疑还未成年。
陈泽给安导使眼色：＂哪个女团爱豆？＂
这牛牌气终于破罐子破摔了？
安导摆摆手：“不是不是，纯素人！昨天挖到的！你看看这相貌、这气质，活脱脱就是蒙城山水养出来的喻萤啊！漂亮的好找，但气质符合的少有，我看到她的时候就想着就这人了！完全可以本色出演，再打磨打磨演技，我看能行。
“我看不能行！＂陈泽一点儿不给面子，揣着一点点的希望，又问：＂……她是影视学院的学生？”
凑巧来蒙城旅游被安导抓壮丁？
阿莹眨眨双眼，无辜地看着他。
安导揺头，掐灭了陈泽的希望。
“不是。”
陈泽动了动嘴角。
出于礼貌，他没有当着阿莹的面说出太难听的话，但语气很生硬：“没有任何基础的纯素人来演女主……你打算砸自己招牌吗？就算你不在乎，如果电影顺利上映，赵凝那边再不安分作个妖，等着观众网暴她？”
安导被说得不吱声。
没人比陈泽更清楚网暴的力量。
两年前拍的一部片子让他流量声望达到巅峰的同时，也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听说陈泽还私下去了好几趟医院精神科，半停工了两年才接下他这部戏。
“她一个素人扛得住？“陈泽又问。
安导和陈泽的话，阿莹半懂不懂，但也知道这关系到自己的片酬。急忙道：“等等等——我、我扛得住的！
ニ人都看向了她。
阿莹坚定道：“让我试一试！
为了一万的片酬，不能退缩！
哪怕妖力微弱也不能让人看不起了！
陈泽嗤了一声，问：“想逐梦演艺圈？＂
从天而降的馅饼未必能吃饱肚子，也可能将人砸死，这个小姑娘懂不懂？但陈泽也见多了削尖脑袋往这个圈子钻的女生，知道人家未必会听劝。
撞个鲜血淋漓才知道后悔的大有人在。
自己犯不着当这个坏人。
阿莹老老实实道：“想赚钱。＂
她的坦白让陈泽说不出其他话。
“随你，如果不行一一”陈泽看向安导，语气故作强硬，＂尽快换人，我的档期有限。
安导乐了，忙答应下来：“行！”
扭头对阿莹道：“昨晚给你的剧本你看了吧？把待会儿要拍的认认真真过一遍，不要慌也不要怕，照着我说的去做就行，别怯镜头！
阿莹点头，绽开笑颜：“嗯。＂
内心不由得感慨。
这个光头人类也就看着凶，实际上是个大好人啊：“我会努力的！
一万片酬，她要当几次前景群演，帮村民干多少活儿才能赚来？
这个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安导又温和脸色：“你也不要太怕，新人总有第一次，你本色出演就行，大大方方的。相信我，我这人看人很准。”
还未走远的陈泽对此不置可否。
安导看人的眼光，有时候确实毒辣，可一旦看走眼也反噬得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