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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几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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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知青刚从大巴车下来，人群中就传来一声尖叫，原来是有个群演踩着滑泥不小心摔倒了。那人凑巧站阿萤后面，险些连累她也往后栽倒。
但，作为妖，哪怕是妖力浅薄的妖，下盘也是稳当的。她一转头，看见那个穿着短布衫的男人摔了一屁股泥，神色尴尬又抱歉地看着自己。
“快起来！”阿莹伸出手。
“ cut ! cut ！怎么回事？”安导一改先前的和煦，怒气冲冲的喊停。
“导………导演，对不起，脚滑了！”
摔倒的男人接着阿莹的力气起身，被导演这么呵斥，慌得要哭，生怕后者让他滚蛋，连声道歉。
“得得得，赶紧的重来，别浪费时间！＂安导不耐烦的冲他招招手，不想浪费时间，这天气太热了，一生气就跟火烧似得冒汗，“《追寻》第一场第二次， action !"
镜头追随着知青们，在村口下了大巴。
以群演为首的村干部热情地上来领人，一群村民都围在一旁看热闹。
“各位知青同志们好，你们辛苦了！＂
阿莹有些惊讶。
这演员的蒙城话讲得还挺地道。
" cut ! cut !
安导又皱着眉头叫了停。
“村干部，你最后一句语气不对。”
说着上前手把手纠正起来。
“知青来到这儿，你应该是热情，欢迎！词儿是没问题，可你的语气却不对，太平静了！你这念课文呐？我要你给我一种激昂、兴奋、热切的感觉，明白吗？＂
安导对着干部比划，语气并不凶。
他的作品极少使用配音演员，一般都是现场收声，所以每个细节都要抠。
“好勒，好的！“村干部忙不迭点头。
这导演对小演员都这么认真严肃，自己作为前景要是弄不好，丢了工作咋办？
揣着担心，第三次开拍。
结果扮演知青的群演出了岔子。
艳阳高照，晒得空气扭曲，一群人暴晒在太阳底下来来回回十几次，汗水挂了不知几轮。越是如此，小问题越多。
不是光线不好，就是群演状态不对，怎么都达不到导演的标准，第一幕还没搞定。
阿莹站得腿酸，耳朵还嗡嗡的。
仿佛安导的咆哮还在耳膜回荡。
人类的脾气都这么大吗？
照这个拍摄进度，自己何时能赚到钱？
越是如此，阿萤就越是羡慕鯉鱼精，从来不愁钱花。
“继续！继续！
听这指令，阿萤暗中鼓了鼓嘴，给自己打气，牢记族中长辈的教训一一钱难赚，屎难吃；干一行，爱一行！
不少群演却懈怠下来，面上是掩盖不住的疲倦，小声嘀咕，而人群中的陈泽仿佛感觉不到天气的燥热，一遍遍顺着安导要求重来。
偶尔还会耐心给安导顺毛。
阿萤忍不住愉偷瞟他。
她发现这个人类男人很奇怪，不管镜头在不在，始终维持着最佳的状态，在他身上看不到丝毫不耐，好似这天气都无法影响他。
镜头任何时候对准他，他活脱脱就是剧本出来的方铎。
阿萤正观察出神，隐约有所感觉，抬头望天。
喃喃道：“呀，要下雨了。”
似乎要验证她的话，一颗豆大雨水落在她眉心，激起一点冰凉后的颤栗。
啪嗒啪嗒——
天色说变就变，点点小雨很快变成密集暴雨。
电闪雷鸣，来势汹汹，外景拍戏也被迫中断。
安导看着天色，眉心紧拧。
这天气在蒙城十分常见，比小孩儿还会变脸。看情形是无法再拍了，只能等雨停，便喊了一声收工，让众人避雨。被燥热折磨够呛的群演，恨不得给这雨磕个头。
大雨来得急促，阿萤突然想到什么，偷偷跑出人堆。
安导坐在折叠椅上抽着烟。
这缭绕烟雾仿佛他此刻的心情，一上午也没拍出多满意的镜头，这暴雨还下个不停，更烦躁了。
这时，口袋电话响起。
安导正愁着，粗声道：“谁？＂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安导蹭得一下站起身，语气含怒：“什么？不来了？”
声音没收住，隔着几米都听得清。
陈泽擦雨水的动作一顿，又听安导咆哮。
“马上就要开拍这个人物的戏，你这时候跟老子说不来了？你当我是哪个好打发的大冤种吗？”
电话那头的人不好意思地笑笑，但说出来的话却没什么诚意：“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安导。但这事儿真不能怪我们家凝凝，人王总那边发了话……”
安导气得大力握住手机，指节微白。
冷声问道：“她赵凝还想不想在这一行混？”
陈泽闻言投去诧异目光。
他认识安导这么多年，后者的脾性自己也有了解，明面上脾气不好，但从不会对谁说这样的重话。这个赵凝不是女主吗？
电话那头的赵凝经纪人也不是被吓大的——这姓安的导演在电影圈是很有名，但片子多是叫好不叫座，拿奖手软，票房多赔本，加之脾气古怪，还真没几个投资商喜欢。
他道：“安导，您也是圈里老人了，体谅体谅，别跟个小姑娘计较。违约金的事儿，怎么谈都行。凝凝一个根基不稳的新人实在是得罪不起王总这座大山……”
安导险些气炸。
“得罪不起王志飞就得罪起老子？你说赵凝不来了是吧？确定不来了？行，以后也别来了！老子现在就换人！还有王志飞那个王八羔子，投了点儿钱真把自己当个大爷？让他也滚！”
经纪人对安导的了解显然不足。
根本没想到安导反应如此之激烈。
他还想开口解释，只听安导骂了一句＂艹”，挂了通话，再想打过去发现被拉黑了。
经纪人：“……艹，这臭脾气这么大？＂
陈泽倒是见怪不怪。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然业内咋说安导脾气臭又怪呢？
人家前脚说换人，后脚就能把替补拉过来拍戏，谁来劝说都不好使。
安导坐回折叠椅，口中不忘骂骂咧咧。
“艹，这样的艺人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再用了….…都进组开拍了放鸽子！”
赵凝，最近风头很大的流量小花。
说是小花也有些勉强，她出道很早但糊得查无此人，到了28岁オ靠着一部小成本狗血网剧出圈，加上会来事儿，狠狠刷了波存在感。
小荧幕还没站稳脚跟就想往大荧幕发展。
有熟人牵线搭桥，安导看了她以往的作品，见她28岁还嫩得像是18，虽是流量但演技在这个年龄段可圈可点，外形也很符合心目中的喻莹，这才点头。
结果——
安导有种日了狗的错觉。
至于经纪人给的借口，安导才不信。不外乎是赵凝骑驴找马，有了更好的资源罢了——他这次拍的题材，也注定难有多好票房，甚至可能在国内上映都够呛。
一番权衡利弊想辞演，以为他看在王志飞的面子上不会多刁难。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虽然气头上直接挂掉拉黑一条龙，爽了一回，可回过神来，安导也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不是后悔不用赵凝，而是开拍之后女主没了，上哪儿找个跟喻萤一样气质青涩又扛得住镜头的女演员？
拖延一天就是烧一天的钱。
陈泽也是无语。
他建议道：“要不我去问问，找个教场的？
“先把其他镜头拍了……进度不能拖……”安导心一横，“女主慢慢找。”
陈泽知道安导这是宁缺毋滥的毛病又犯了，也不再多言。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前一天还满朋友圈求爷爷告奶奶找救场的安导，第二天就拉着一张俏生生的陌生面孔过来，告诉他。
“来来来，方铎，这就是你的喻莹了！”
陈泽：“???＂
被抓了救场还没回过神的阿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