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recollect：虚无缥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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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玧舒通过了申请好友，俞屹礼的朋友圈瞬间解锁。
沈玧舒绝对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这一次格外的有强烈好奇心，忍不住点进去查看对方的朋友圈。
这一次，他倒没有纠结太久。
点进去之后，沈玧舒看到俞屹礼的朋友圈时愣了愣。
俞屹礼朋友圈封面没有设置，个性签名也没有填写，资料上男女性别同样没有写，下方显示对方朋友圈一条都没有发过。
俞屹礼微信所展露出的十分简洁，就如他在雨中身穿白色衬衣一样，那么清澈。
沈玧舒看着白色干干净净的聊天框，一紧张，习惯性咬了咬泛白的手指，也不知有没有触发到痛觉。
犹豫片刻之后，打开了系统键盘九键输入，反反复复修改，看似平铺直述的消息，他方改了五分钟才写出了较为满意的答复。
【sys：明天早上记得取雨伞哈，如果不方便的话，时间你定也可以。】
这句话他已经重复了两遍，沈玧舒自己都觉得有点啰嗦，但是以防万一，还是选择再复述一遍。
沈玧舒发出去的时候还有几秒钟就想撤回的，但是如果撤回的话显得太奇怪了，最终咬咬牙，退出和进入微信几百次，眉头蹙起，思虑了很久，还是没有撤回。
不是想通了，想开了，而是二分钟已经过了，不能再撤回了。
文澜中学附近的其中一所初中就是文晖，挨的不算远，沈玧舒之前帮彭珍买菜的时候也路过文澜中学，在路线上面有一定的熟悉。
明天要去的话，沈玧舒只需要比平常早起十五分钟就可以。
信息并没有想象中的秒回，沈玧舒觉得俞屹礼应该在忙，所以也没往心上去。
反而是把手机熄屏，在桌面上随便抓了一支铅笔，和一块经过岁月沧桑的橡皮擦，开始写作业。
等沈玧舒写完了一套数学试卷，对方才迟迟发来消息，但是没有领红包。
【屹立：好。】
【屹立：一块钱而已，不用计较。】
尽管这两句话中没有一点语气词，语气如何还得得记忆片段来协助臆想，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给自己产生了依稀的温暖。
沈玧舒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默默把闹钟调到五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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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玧舒起床时是被闹钟声吵醒的，他从小到大就养成了闹钟响他就醒的习惯，所以很少有赖床的行为。
被子离开身体时，寒气猛地袭来，天气又和去年一样，一到冬天就彰显自己冷了几度。
沈玧舒出门前，特意还在校服里面穿了个打底棉绒衣，本身他就身体弱，畏寒。
就算手指藏在手套里面，过了一个小时，十指虽然不再是冰冰的，但还是跟秋天温度一样，都是凉凉的，不温不热，如果要捂热的话，起码需要两三个小时以上。
所以一到冬天稍有疏漏的地方就会感冒，严重还会发烧。
今天天气有所好转，是个大晴天，太阳直冲云霄。
沈玧舒在清晨六点钟，穿着校服外套走在街道上，不用仔细观察，还能看到昨天红色暴雨里树木和鲜花留下的残骸。
六点半，保安室里面已经有保安在那里值班。
沈玧舒鼓起勇气，几个小时的心理建设已经把他包裹的完全坚韧，没有局促之情踏上了石台阶。
沈玧舒用手轻轻叩一下透明玻璃，以双方都能听清楚的音量说道：“叔叔您好，我是八一班俞屹礼的朋友，他的雨伞忘记拿了，我送过来，可以暂时寄存到保安室吗？”
保安还在吃着油条，看到沈玧舒连忙把口中的油条咽下去。
他大约40多岁，黑发里有显明的白发丝，面相看起来和蔼可亲。
沈玧舒讲话速度不快不慢，不急不躁，咬字清晰，条理清楚，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感觉。
对方听到之后点点头，爽快的说道：“没问题。”
回去的路途中，由于换了一个路线，沈玧舒偶遇到了好几棵盛开的桂花树，桂花很好认，花瓣小小的，幽香的香味也很别具一格。
鹅黄色的花瓣时不时掉落在他的衣襟，柔软的花瓣遮掩着他的肌肤，再沿着身形的线条缓缓滑落，和尘土混在一起。
离开桂花树时，他全身在不经意之间被桂花浓烈的香气笼罩了。
时间还有点早，沈玧舒仰起头，站在桂花树底下，享受着大自然的轻柔，一瞬间，他卸掉了所有不该由他单独承受的包袱，思绪被桂花香诱导，忽略了现实环境发生的一切。
宝贵的时间里，他为魅力无穷的桂花树停留了几分钟，只不过，代价就是早读前多睡四分钟计划已经不能再实行。
沈玧舒脱离了个人精神世界，再一次“重返”人间，回过神的原因是被脖子的酸痛打扰的。
他简单活动了一下手指筋骨，恢复活力同时在肩膀上的花瓣因为动作幅度立即掉下来，恰巧落在白色鞋尖。
沈玧舒睫颤了一下，低着头，没有半点迟疑捡起了刚刚贴在自己鞋尖的的花瓣，并视同至宝，小心翼翼地放入手掌心，生怕因为自己粗鲁的动作，让自然散在尘土里的花瓣受一点点委屈，破坏了原本的美感。
——
阳光刺入眼睛，窗帘也遮不住阳光的强大，光线跑到书桌上的作业。
俞屹礼比闹钟还早，提前十分钟就醒来了。
俞屹礼冲藕粉边跟发小打电话，懒散的声音和烫水的沸腾声混和在一起，传入话筒里竟然有几分磁性，“你带篮球？”
路儋州特意咳嗽了一声，把声线故意装作十分厚重，“对，我要展示身为男人的魅力，迷倒全世界。”
俞屹礼用银勺搅拌藕粉，银勺碰到碗壁，顿时发出了瞬间消失的声音。
他听到这句话，都替无辜的藕粉感到无语。
俞屹礼已经不是第三次听到路儋州这句话了，很少毒舌的他，结尾按耐不住说道：“别自恋。”
路儋州已经想好了长篇大论跟他继续争辩，本来想说出口的话，欲言又止，下一秒把所有的话都吞咽下去，只是不以为然的说道：“就当你嫉妒我好了。”
俞屹礼品尝了一口藕粉，身为充藕粉永远不失败的选手，这一次还是成功的。
俞屹礼骤然间想到了什么，眼波里暗存的阴驽瞬息万变，一下子消失在上一秒。
他脸上表情似乎多添了一抹笑意，慢悠悠的说道：“今天上学我一个人走，有事。”
路儋州本来在家啃肉包子，听到这句话，男人的第五感告诉自己不对劲，立刻警觉起来，“有啥事啊？”
路儋州态度很坚定：“听男人的第五感和男人的第七感，告诉我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虽然，男人的第五感和第七感都没有女生的第六感准。”
俞屹礼顿了顿，对此没有感到慌乱。
话筒安静了几秒钟，俞屹礼喝完最后一口藕粉，等完全吞咽下去才回复，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提前到学校复习。”
路儋州笑出声，差点被喉咙中的肉给呛到，“这句话你信吗，下次能不能编个像样的理由？”
俞屹礼并不觉得自己说谎话技术很差。
路儋州的疑问，俞屹礼对此游刃有余，抬头光线恰巧照到他的脸部，并没有和他视线碰撞。
他被旁边的折射出来的光线睁不开眼睛，只能眯着眼，较为艰难看着窗外古老的树木。
俞屹礼别开了视线，垂下眸，重新回归到微信界面，语调正常，“真的，我目标是杭州第二中学。”
路儋州故意拉长了“哦”的结节，半信半疑。
路儋州说话的语调还特意是阴阳怪气的，带有丰富的感情色彩，“是吗，那祝你中考大捷咯。”
路儋州的反应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俞屹礼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随便和他瞎扯两句就挂掉了电话。
挂完电话，路儋州用纸巾擦了擦嘴，心中暗想：“俞屹礼今天真是奇怪。”
俞屹礼平常走的都是大道的路线，因为比较近，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非有一个声音说要走小巷，像是有一股既微弱又剧烈的力量推使着他往小巷的方向走。
俞屹礼知道那里有桂花，十二月也到了桂花开花的季节，他爱花，但是也知道路程会远一些。
万幸的是，俞屹礼并没有选择困难，他的人生价值观有一条就是随波逐流，顺其自然。
既然命运暗示着他今天要前往小巷子，那么自己照做就可以了。
至于遇到什么事情，什么人物，是自己不用管的。
俞屹礼还没走到学校门口，刚进入到巷子口就轻而易举闻到了桂花的香味，香味扑鼻而来，没有给人类一点招数可用。
俞屹礼没有大步的往前走，面色缓和，反而一路上都耐着性子随着幽香的指引，幽香义无反顾带着自己来到学校的方向。
他大约走了两分钟，差不多见快到了传出香味的罪魁祸首，肉眼已经能看到不远处几棵桂花树隐隐约约的轮廓，香甜的花香愈发浓稠。
离桂花树还有两米的距离，俞屹礼眼睛敏锐抓捕周围环境的事物，不用太费劲，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身穿缝着文晖校徽的校服，洁白如玉的皮肤被校服衬的更白，在他脸上没有因为自己的容貌而有一丝一毫的高傲感，倒是平易近人的表情，动听的嗓音，真诚的言语，显露出更加亲和。
精致的容貌如同穿着霓裳羽衣的皎皎玉兰花耀眼夺目。不用经过特意的修饰，就算穿着朴素的衣服，沈玧舒凭借着独有，脸上没有一丝“淤泥”的美貌，无声占据了旁观者的心头。
一时间阳光涌入的五官像是分别被画家和雕塑家花了几百年的时间勾勒过，仿佛从古至今形容貌美的成语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摄影者拍照有时候会运用环境的氛围感，使照片更加有故事层次分明，但沈玧舒只要随便一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美轮美奂的油画中心主角，焦点全部投向沈玧舒所在的位置。
他的美并不会使身后的景物黯然失色，却不妨百花齐放，在沈玧舒隽美五官的基础，又一次锦上添花，为天然的美感再冠冕一层新高度。
沈玧舒身形颀长，犹如纸片的后背仿佛一戳就可以破，因为每一刻都关注着自己的仪态，所以永远挺直着背，就算坐下来也是，绝对没有懒散。
除了能让人在第一印象增加无数个好感之外，还能昭彰出沈玧舒既清冷又温柔儒雅的气质。
也许这种气质，在明星，模特很容易体现，但是很少人能真正驾驭好既清冷又温柔儒雅这种要为主观的感觉。
倒是沈玧舒可以完美驾驭，也没有任何冲突和违和感。
俞屹礼视力好，多年保持在5.2，尽管并不是离得很近，也不难发现沈玧舒藏匿在眼镜片后的忧愁情绪。
沈玧舒眼睛盯着桂花渐渐空洞，时间轴貌似转回了很久，情绪在眼眸其中虚无缥缈，若隐若现，但又能直直反应他的真实情感。
俞屹礼看到沈玧舒捡起脚下的花瓣，再极其小心的情况之下，把花瓣含入手掌心，表情好像在怜悯花瓣的生命如此短暂脆弱，但又像是感叹花瓣的美丽。
俞屹礼久久没有意识到的是，自己的眼神和透露出的情绪并不是和日常般克制和收敛，貌似他们两个人在同一个时间段，同一地点坠入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recollect：虚无缥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