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绊一生》寡情散人

8、伞止雨始骤 情困心方动

　　人对水总是有些好感的，浩瀚的海、辽阔的江、绵长的河、静美的湖、轻盈的细雨、激情的大雨……在屋内是无法拥抱细雨的温柔的，但屋檐一滴一滴浓重的水珠却总能提醒你：外面还有雨丝在舞蹈。细雨不大，却很浓密，看不清远处的湖水，雨帘厚，湖水远，像是隔着幕帘观赏美人，神秘，朦胧，诱人神往。可以撑伞前往，像是浪漫的西湖相会，也可以直接感受细雨的亲吻，像是青春偶像剧里的甜蜜，总之，只要能欣赏着雨丝在湖面上优美的华尔兹，怎样都是一种享受。在这样的湖边，看着这样的景色，想必能写出同样令人心驰神往的文字吧。甄晞看着远处的湖水，不仅有些感慨，这些天忙于准备比赛，这样美丽的景色竟然都没能细细品赏，或许学业的繁重、生活的琐碎、时间的忙碌让人的心也变得忙碌，只顾着眼下的路却忘记了远处的风。
　　“又在想什么呢？”
　　“想你怎么这么聪慧美丽。”甄晞听到荖莳的声音，随口调侃着。
　　“那不当然，我这么可爱，你想我也是正常的。”荖莳用两个食指挑起一抹难看到恶心的笑，真是可爱极了。不知为何，甄晞看到荖莳这副德行就不由得想到一时流行的热词“搞笑女”，为什么是“搞笑女”不是“搞笑男”呢，甄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由得发出一声浅笑。
　　“笑什么啊，你怎么走？”
　　“用腿走，不然呢，倒立着走好让泪水不要流下来？”
　　“那不知道，反正你就这么走肯定会让雨水流下来。”
　　甄晞把视线移回大门外，不由得吃了一惊，这雨竟如此多变，这才说句话的工夫，无声的细雨便已经成了噼啪作响的瓢泼大雨，却还是嘴硬道：“怕什么，没淋过雨的时光不叫青春，不信你看那些油腻青春偶像剧里，男主角一定有一个在大学淋雨的镜头。”
　　“然后呢，再像上次一样回去洗澡没有热水然后大半夜修水管吵得隔壁失眠？”荖莳从书包里抽出一把雨伞，“贾梦生让我给你的，那个人形计算机估计早就算出来你又没有看天气预报。”
　　“这话说的，我这是给生活保留新鲜与未知。”甄晞一面说着一面一把抽过伞来，“真是，破坏我雅兴。”
　　“那你别打啊。”
　　“这不是怕你晚上睡不着吗，走吧，一起吃饭去。”
　　……

　　，
　　“阿生，你的伞。”
　　贾梦生放下笔，转过头看着甄晞：“谢谢，其实你可以不用亲自到咖啡厅来，晚上回去时给我可以更节省时间。”
　　甄晞从旁边的桌子旁拉过一把椅子，“哎，其实也没有多费时间，正好想过来喝杯咖啡，也算是赶巧。”
　　“你没带水。”
　　“什么？”甄晞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喝咖啡或者其他饮料都非常容易口渴，如果自己要去喝咖啡，那必定是随身带着一瓶水的。“啊，这不是看到你就不渴了吗，这在历史上叫望梅止渴。”

　　“你怎么还在睡啊。”
　　“啊，我，我在听课。”荖莳猛地抬头睁眼，强顶着一口气用洪亮的声音说到。一整个图书馆的人看着荖莳这熟悉到让人心疼的操作，不由得都发出嗤嗤的笑声，即使有几个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也跟着笑着，或是问问旁边的朋友发生了什么，朋友说也不知道，于是都不明所以的笑着。
　　苋苼看着头发乱成鸡窝的荖莳，恨不得自己都替他尴尬。于是拉着荖莳的手想要带他离开，顺便让他清醒清醒，哪知荖莳坐的不稳，身子向后一仰摔了过去，苋苼看着荖莳被抓红的手腕，和自己手指甲里的两撮灰，很败功德的笑了。图书馆的人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吓了一跳，也都忍不住的笑了两声。荖莳摔了一跤，清醒了，听到旁边此起彼伏的低低的笑声，也不清不楚的跟着笑了，“啊，这是大地太仰慕我的才华，嫉妒凳子可以得到我魅力无双的屁股，唉，便宜它了。”“快走吧你，丢人现眼的。”
　　“啊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嗯。”荖莳伸了个懒腰，“不愧是我，精神真好。”
　　苋苼回想起刚才的尴尬，摆了摆头，眼神飘了飘，惊异于荖莳是怎么做得到从这样尴尬的情景中脱身出来还保持不要脸的本色：“精神好在图书馆睡觉啊。”
　　“啊，就是精神太好了才去图书馆的啊，结果去了图书馆就困了。”

　　贾梦生没有回应甄晞略带调笑的回答，只是看了看他，继续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论文。甄晞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贾梦生俊秀的……额头，每次看都觉得美丽无比，都觉得平静非常，可是今日的心却有些乱，这时甄晞才明白，心乱心静无由外物，平静不平静，都是本来的心态。
　　甄晞张张嘴，又闭上，像是觉得有些口渴，于是伸手，像是准备去够贾梦生的杯子，却又抽回，好似觉得有些不妥。甄晞摸摸头发，又静静的看着贾梦生——的额头。
　　“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啊，这不是想你了来看看你嘛。”甄晞笑道，摸摸膝盖，窗外的阳光，哦，这里没窗，甄晞又笑笑，清清嗓子，“这不是你那天说你感受不到喜怒哀乐，体味不到人间七情六欲，你看我这么善良热心的人，那肯定得过来关心一下你啊。”
　　“谢谢你的关心。”手上的论文微微起了些褶皱，贾梦生抬起了头，直视着甄晞那往常可以直达人心的眼睛，“自我有记忆以来，我都没有任何的情绪感情。不过，我并不认为这需要被改变。”
　　“虽然我不知道情绪起伏到底是怎样的，但是就研究数据以及我在日常生活中的观察，没有情绪可以让我拥有更高的效率和集中的精力。”一页论文被翻过去，贾梦生呷了一口冰美式，视线再次垂下。
　　“那你想拥有情绪吗。”
　　“我刚刚说了，我并不认为……”
　　“你说的是认为，我问你想不想。”
　　“……有区别吗……”贾梦生放下了手中的论文，手肘支着桌面，十指交叉扶着额头。屋外的人很吵，屋内的音乐很闹，甄晞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有些想突然站起来大喊，又有些想打个哈欠。腿有些麻了，胳膊有些僵了，压在胳臂肘子底下的手指头子有些痛了，哎呀，他要一动不动到啥时候？甄晞看着对面的贾梦生，不知为何，总感觉如果自己哪怕只是微微动一下，也会破坏现在的气氛，呼，总算是。
　　“想。”伴随着贾梦生把腰坐直，他那漂亮而性感的喉结微微上下颤动，低低的气泡音几乎低不可闻。
　　有些开心，又有些震惊，甄晞很激动，自己终于能动了，感到自己腿上逐渐有了暖意，开始恢复知觉，于是一笑：“你看看，我的帮助还是很有用的，你看你肯定是因为有了欲望和情感的萌芽所以才说的想，对吧。”
　　“不是的，由于我思考的时间很长而无法得出结论，这本身就是想的一个证明，所以结论是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