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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明眸初见真心 乱梦不知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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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气候的不同,许是地域的差异,许是文化的区别,南北方的饮食是颇有些不同的,即便是烤串这一流行全国的美食。北方正宗的烧烤串的定是铁签,烤的定是五花,撒的定是孜然,木炭的香气、烟火的香气、肥肉的香气、瘦肉的香气、孜然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虽然远隔千山万水,依然在挑逗着你的味蕾;南方的烧烤则带着南方独有的精致,不像北方论把论斤,一串一串像是孤傲的深山居士,自有一种“我自盛开,花香自来”的气质,不似北方的火热热情,却越是高冷越是让你割舍不下,恋恋不忘……不过对于荖莳来说,哪里的烧烤都是吃的开心才叫烧烤。
“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开心,什么是高兴?”甄晞轻声说到,语气很低,低的都不像是问句,他很少这样说话,很少这么正经的不带任何伪装的说话,因而听来不太像是询问,倒有些像是质问。不过这对贾梦生来说是没什么区别的,尴尬、窘迫、慌张、紧张、激动……无论是询问还是质问,都不会,都无法让他感到这些情绪的存在。
“从主观感受的角度来讲,答案是肯定的,从客观定义的角度说……”
“荖莳,你给我留点脆骨!”甄晞扭头笑着对荖莳玩笑到,“你属仓鼠的吗,吃那么多脆骨好磨牙啊!”
“这不是还有一串吗,能被我享用是这个脆骨的荣幸。”荖莳嚼着脆骨,含糊不清地说着他那一贯不要脸的台词,他的注意力完全只在嘴里或即将在嘴里的烧烤上,这注意力集中的让甄晞几乎是羡慕,不愧是干净的心,是一点别的念想都没有啊,全在串上。
“嘎吱、嘎吱……”脆骨崩裂的声音在桌子周围回响,偶尔也会听见周围食客嘈杂的交谈玩笑声,“诶,说起来这次竞赛有一个地方我感觉还是有些没想明白,你们帮我看看哈。”“啊,什么地方,哦这里啊,我其实觉得应该是这样……”“这里应该这样理解,注意到题目中说……”……
“啊,都这么晚了呀,咱走吧?”甄晞指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说到。
“嗯?几点了?哦,是挺晚的了,回去吧。”荖莳看看手机,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因为太晚了还是太撑了,若是苋苼在此,定要调侃甄晞和荖莳几句。
“走。”
……
甄晞走路向来是不紧不慢的,他喜欢看路边的树,吹街边的风,赏飘落的叶,喜欢缓缓飘动的白云,也喜欢黑暗中昏黄的路灯。今夜,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像是从未离开过这里。
“哎……”甄晞叹了口气,他不是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只是总觉得太过离奇,所以总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贾梦生那样的心境不起波澜,自己之前以为只是秉性纯良或是练就的处事不惊,哎,没有情绪,这哪里是平静无波,这是压根没水啊。甄晞揉了揉脸,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闭了闭眼,唉,贾梦生啊贾梦生……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走在一条小巷子里,男孩的背影很是可爱,甚至有些好看,但不知为何又觉得有些奇怪,却不知怪在何处。许是老街的水泥路不太平整,孩子绊了一跤,“沙沙——”,是衣物与地面石子摩擦发出的声音,扶地,起身,掸尘,动身,孩子的脸上不见泪痕,表情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是没有表情,孩子就这样走着走着,仿佛他一直就是这样走着从未打断过……
书房内,一方桌,一面镜,一本书,一个小男孩,约是六七岁的年纪,看着手中的书,嘴角上扬,眼睛眯起,表情对称,这是书上说的开心的笑,将眯起的眼睛放松,左右嘴角上扬不对称,这是书上说的虚假的笑……
阳光,百叶窗,黑板,成绩单,成绩高者自然欢喜,笑逐颜开或是心满意足,成绩低者自然伤心,面色黯然或是自我安慰,一个年龄明显低于其它学生的孩子面上不见悲喜,只细细的看过了成绩,便继续阅读着眼前的书,没有什么能够打扰他,没有什么可以搅乱他……
玻璃难掩阳的炙热,唯有冷气的阻隔方能让室内的考生有些许安宁,各色的表情各色的心,千人千面却又千篇一律,咦,好生不同的心灵,好生好看的……后脑勺,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真想仔细瞧瞧他的面容,定然是极好看的,哎,怎么真回头了啊……
一道光照在甄晞的脸上,让他睁开朦胧的双眼,“哎我去,苋苼啊,这才几点你就把窗帘拉开了,这么早来干啥啊。”
“早?都八点了,再不起来迟到了啊。”苋苼看着艰难从床上起身的甄晞猛地睁大了眼皮,却没有睁开眼睛,“快点吧,就是害怕你睡过头了才特意过来叫你的。”
“谢了,哥们。”甄晞使劲的晃着头,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晃醒,(苋苼到觉得他更可能把自己晃晕又睡过去),“啊,怎么这么困啊,昨晚睡得挺早的啊,嗯,估计是睡眠质量太差了,好像做了好几个梦。”
“做的什么梦啊,这么丰富。”
“我去,八点五分了,再不走估计没机会走了——得跑了。”
……
南国的雨往往是骤然而至的,不像北国的雨要排场(用现在的话说叫排面)非得风啊云啊都已经到了,甚至要等上他整整一天才肯闪亮登场,南方的雨像是行走江湖的侠客“十滴浇一人,千里不留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快意恩仇来去无踪。且南方的雨无论势头大小,雨滴多是丝状。说是丝状却不似丝之轻盈,倒似雪粒的轻快,不是因风起的柳絮,是朔方同撒盐般降下的雪,那丝状的尾巴像是雪粒在空中欢悦的舞步。偏偏是这南国,偏偏是这最难下雪的南国,竟有着北疆雪粒似的雨丝,奇哉怪哉。或许是上天看不过去南国的风景秀丽差了北雪的点缀,便差派雨滴化作雪粒的样子亲吻南国的万物生灵;又或许是北方的雪看腻了塞北的大漠孤风,想要去体验体验南国的温存,不料南国的温度太过热情,不小心把雪化作了雨丝,便从此定居在娟秀优雅的南方。荖莳眨眨眼,想起自己并非来此观雨,而是还在上课,定了定神,盯着屏幕上的演示文稿,努力的猜测刚刚到底讲了些什么,好容易跟上了进度,便又觉得眼神有些涣散,不禁开始走神,眼神飘忽间看到了低头书写的贾梦生,这家伙估计又在记老师上课讲了多少错误吧,真是,人形学习机器,妥妥的人工智能啊。算了,上课走神的内容下课问他吧,反正他讲的和老师讲的一样——自己都听不懂。
“荖莳。”荖莳有些惊奇,竟然已经下课了:“啊,梦生啊,咋了,哦,行啊,那个,你上课的笔记借我看看吧,啊,你用俄语写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