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血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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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铭，咱们去哪玩啊。”
“上次就听你说想去看戏，正好这几日梨园新排了一出戏，我们就去那儿吧。”纪铭抬手在黎白的头顶揉了一把。
“太好了，阿铭，你对我真好。好想现在就嫁给你啊。”黎白轻轻感叹一句，就着纪铭的手拱了拱，姿态亲昵。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纪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脸上隐隐有着激动之色，语气却十分平淡，如同述说今日的天气好坏一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伯父愿意，我纪铭自是八抬大轿将你迎进门，风风光光的做我的夫人。”
黎白嗔怪的看着纪铭，“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争不抢，想娶我就赶紧和我爹说去，照你这么说，我何时才能嫁给你啊。”说着还用手绢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纪铭见状，将黎白轻轻揽入怀中，十分无奈，“好好好，我明天就去和伯父商量，怎么样。”
听到这话，黎白自是欣喜，将头埋进纪铭宽阔的胸膛。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告诉自己好像有什么是自己忘记了。不过马上就能嫁给心爱之人的喜悦一下覆盖掉了这个模糊的记忆，忘了边忘了吧，应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黎白心想。
纪公馆
“你说他这样多久了？”“我怎么知道。”“他不累吗？”“累什么，不过就是一条看家狗。”“你还别说，这模样，白嫩嫩的，多俊啊。”……
吵死了，陈生眉头紧皱，各种不堪的言语砸在他身上，他只觉得周围太过嘈杂，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突然陈生身体下沉，有人坐在了陈生背上，“咱们这些当下人的既没车也没马，现在倒是可以骑骑狗了！”，陈生听到这话倏地反抗起来，陈家公子再怎么落魄也绝不会任由一个卑贱的下人骑在身上，“起开！”沙哑的声音嘶吼起来，身体巨幅度的扭动，可是这早已在雪地里冻僵的四肢无法受陈生自由调动，甚至失去平衡再次摔倒。脖子上的铁链受到拉动开始剧烈的摇晃。
脖子上的牵扯让陈生感到窒息，他隐隐感受到被链子接触到的皮肤已经被擦破了，他想站起来，想将这群杂碎喝退，想……
一拳落下，陈生闷哼一声。“一条狗都没规没矩的，竟然敢反抗，看你爷爷的铁拳。”这人眉毛一扬，嘚瑟说道。紧接着又是密密麻麻的拳头落下，除去最开始毫无防备的一声，之后陈生是一声不吭。
许是看着陈生这幅包子模样，不一会儿众人就觉得没兴趣了，便就散开了。可陈生依旧感觉有一道侵略性极高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如跗骨之蛆，令人难受。
他四处环视，没有任何发现。许是自己感觉错了吧，陈生自嘲。靠在门槛上，看着人来人往的纪公馆，无意识的昏了过去。
“卖菜啦卖菜啦。”“这位娘子，我家的菜好，来我这儿。”
“听说陆老爷府上的二小姐下个月就及笄了，我上次远远看过一次，那模样，不输歌舞厅里的头牌。”
陈生听到卖菜大娘的吆喝声，割肉摊大叔和隔壁摊的大叔在讨论哪家的小娘子好看，看着街头熙熙攘攘的行人，陈生一阵恍惚。他……这是死了吗？
陈生穿梭在海城的街头巷尾，看着熟悉的海城，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盈盈的笑意，自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愉悦和自由，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他想，死了确实是一种解脱。
突然，天旋地转，陈生站在了陈府门口，回到了陈家抄家的那天，府里反抗的人都惨遭毒手，连妇孺也不曾放过，陈生呐喊，想去阻止这场灾难，可双脚不听使唤，带着陈生转身离开了。
“不，不，我要回去，他们需要我，他们需要我……”陈生近乎哀求的乞求上苍，可无人聆听。眼泪如瀑般落下，他再一次看到了陈家的落败，依旧是无能为力。陈生紧闭双眼，掩盖住眼里的无助。
再次睁开眼睛，陈生看到了刑场上的父亲，“时辰到，行刑。”刽子手扬起手中的刀，一挥而下。
“不要！”陈生凄厉一叫。
“等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刽子手手一顿，面露不解，“纪大人，您这是何意？”
说话的人正是纪铭，也是这场刑事的主持者，“不知阁下可否将这差事让与我？”
刽子手诧异，自这纪都督上任以来，各种流言飞起，传得最邪乎的便是纪铭是陈家的私生子。
而后更有纪铭亲自站出来承认了此流言非流言，众人大跌眼镜。果然，这些勋贵家的密辛一旦泄露，就会有万人关注。海城上上下下都在关注陈、纪两家的后续如何。没过几天就听到了陈家私通外敌，被抄家的消息。
纪铭是真的狠，众人心想。
刽子手思考片刻，认为纪铭不能得罪，谄媚笑道，“纪大人哪里的话，只是这刑场污秽，怕惹了大人的眼。”
“无妨。”
陈父看着纪铭，面露不屑，“竖子！”
纪铭贴近陈父耳边，温柔说道，“父亲，山高水阔，后会无期啊。”
山高水阔，愿你一生平安，后会无期——
陈生在原地看着纪铭对父亲张了张嘴，似乎是说了什么，父亲面色震惊，不等陈生思索，就见看着纪铭迅速拿起手枪，一击毙命。而后拿起大刀，手起刀落，“啧，偏了点。”纪铭嗤笑说道，略带可惜的语气。陈生傻傻的看着平日里严厉的父亲的脑袋被削了半个，白色的脑浆与鲜红的血液混杂在一起，“呕~”陈生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干呕了起来。
“看来我还是不太适合干这事。”纪铭轻飘飘的落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刑场，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刽子手。
别人不知道，可自己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纪铭是故意的，陈生抬起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纪铭离开的背影，眼睛干涩，温湿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陈生抬手一擦，与台上的颜色一般无二。
“纪铭，你竟敢弑父！哈哈哈哈哈哈”陈生狂笑不已，越来越多的血泪流出，覆满脸颊，远远看去竟像地府里爬出的恶鬼，让人心生寒意。
陈生再次睁开双眼已是晚上，他仍旧被拴在原地，看来是没有人发现自己晕厥。自己的命可真大啊，怎么还不死啊。陈生疲惫的捏捏眉心。
“咔嚓。”一声异动引起了陈生的注意。
夜里，高离出现在了陈生面前，手里端着一只碗，“陈公子，用膳吧。”
高离将手里的碗放在地上，陈生看着碗里的残渣，“高离，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高离顿了顿，“五年。”陈生点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吧。”陈生今年不过二十岁，五年的时间竟占了自己已过人生中的四分之一。
“陈公子，我知道你心有不忿，主子变成这幅样子也是我没想到的，或许只要你活下去，对，只要你一直或者，主子或许还有救。”
陈生缓缓一笑，仿佛这几日的隔阂不再，“我会好好活着的，你放心吧。”
高离看着碗里的残渣，面露难色，“陈公子，你也别怪我，我也只能听命行事。”
“我知道。”陈生儒雅笑道。
看着如此上道的陈生，高离放心的离开了。
陈生冷冷的看着碗里的剩饭，端起来：“纪铭，我会好好活着的，甚至活得比你久。”随后便狼吞虎咽的将剩饭卷入腹中。
低等下人的剩饭，也不知放了几天，在冰天雪地里竟也泛着微微的馊味，可那又如何，只要能活下去，我就要不择手段。
突然，陈生汗毛竖立，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眼神又盯上了自己。这不是纪铭，纪铭从不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会是谁呢，陈生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血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