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归途 他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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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下了一天的雪终于停了，露出来皎皎月光。如瀑般洒在陈生的脸上，宛如九天神使，干净圣洁。
陈生看着这样的月亮，一看便是一夜。
次日清晨，纪铭身边的亲卫高离来到狗舍，看着一动不动的陈生差点以为他死了，直到看到陈生的眼珠转动，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才松了口气。
陈生就这样保持着一晚上都不曾动过的姿势地看着高离拿出钥匙。打开铁笼，将自己带出了笼子。这期间都表现得无悲无喜，就算如此，高离还是出了一身冷汗，他是看着自己的主子和陈家公子是如何从挚友走向仇人的。这段时日他感觉到主子的脾气越来越差，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所以他无比的希望陈生能够活着。或许陈生是纪铭唯一的良药。
陈生看着高离的表情不断的变化，他什么也没问，这世间的事物都已经无法拨动他的心神。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副不会腐烂的皮囊。
“陈公子，得罪了。”高离略带歉意的说道。
陈生抬眸看着高离从后面拿出了一根粗大的链子，准确来说是一根狗链，用来拴住大型犬类的铁链。陈生闭上眼睛，任由高离给自己套上链子，脖子上裸露的皮肤感受到链子冰冷的触感。
听到“咔”的一声，陈生睁开了双眼。肩膀上传来的沉重感告诉陈生，自己真的成为了纪铭的狗，畜牲类的。陈生掀起嘴角，一天未进食的他现在嘴唇干裂，随着陈生的动作嘴唇有这缕缕血丝冒出。
扣好狗链后，高离牵着陈生往院子走。突然“砰”的一声，一根棍子向自己打过来。
“是狗怎么能用两条腿走路呢，得用四条腿才对。”一个家仆发出这样的声音，低贱下流又充满恶意。四周的人纷纷应和，陈生看着周围围满的人，就知道这是纪铭安排的，麻木了一晚的心还是泛着密密的针扎感。陈生暗暗唾弃自己：果然啊，是除他以外。
年少的感情真挚，纯粹而又热烈。可再深的感情，也终将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折辱中散尽。
陈生缓缓俯下身，手脚并爬，看着十分滑稽又乖顺。高离看着这样的陈生，曾经风光霁月的陈公子如今像狗一样趴在自己面前，说心里没有任何震动都是假的。高离嘴唇微张，可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要陈生活着就行了，其他的和他无关。高离这样想着就牵着陈生离开了。
陈生被高离牵着来到了大院，这里是纪公馆的中心，每天早上纪家所有的仆人，亲卫，保镖都会来这里集合，等待管家训话，训话结束后才开始一天的工作。纪铭带自己来这里，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感受到这里的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看好戏的，有疑惑的，有悲哀的，有怜悯的，也有侵略的。
突然有人到吸了一口气，陈生感受到周围的气场变化，扭头一看，果不其然是纪铭来了。
纪铭穿着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一步一声，由远及近，踏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现场变得十分寂静，不似刚才的散漫。显然平时纪铭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众人的眼睛打了个转，视线落在了陈生的身上。
陈生看着纪铭的身姿，红了眼眶，连忙低下头，不愿向任何人展示自己的脆弱。片刻后，陈生已然收拾好心情。此刻，纪铭已经站在了陈生身旁，看着院里的人，神情倨傲，略带不爽。
纪伯见状，暗道不好。熟练的挂起讨好的笑容对纪铭说：“少爷，大家伙已经集合完毕，就等您了。”
纪铭懒懒的看了眼纪伯，一字一字的往外吐：“你是在说我来晚了？”说这便用手指点了点纪伯头顶的帽子，帽子上的积雪被纪铭的手指戳了个洞，纪铭收回了手，“看来的确来晚了。”
纪伯却猛的跪下，惶恐得对纪铭大喊一声：“少爷。”家仆们看到管家跪下，也纷纷跟着跪下，陈生看着这幅场面，觉得好笑，不过是一场做给自己的戏罢了。
陈生一直保持着“四腿”的姿势，身下的雪已经被陈生的体温融化了不少，露出了坚硬的石板路。
纪铭接过高离手中的链子，猛的一拉，陈生被这一扯倒在了地上，脑袋发晕，眼前一黑，脖子上那冰冷的触感正让他一点点窒息。陈生闭上眼睛，想着就这样死了也挺好，不必再受侮辱。陈生的意识不断下沉，正在陈生以为可以解脱的时候，一盆冰冷彻骨的井水泼在了自己身上。
意识回笼，陈生睁开眼睛。纪一确认陈生没死后，端着盆走到了纪铭身后。
陈生敛眸心想，可惜了。可面上却不露分毫。
紧接着，就听到纪铭说：“今天本都督来这里就是想告诉大家”，纪铭指了指陈生，“这是我新养的狗，各位看他应该养在哪里合适。”
陈生趴在地上，被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寒冷刺骨，却远不及纪铭的这番话让他心寒。
众人相顾无言，不知道自家主子又在玩什么把戏，这一年来可把纪家上上下下折腾惨了。
在场无一人吱声，正在纪铭马上要发火之际，外面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阿铭，你在干什么呀！”来人是黎司令的女儿，黎白。
也是纪铭的未婚妻，陈生心里暗道。
娇俏的身姿映入众人的眼帘，二八年华的少女容颜姣好，一双无辜的杏眼令人心生怜爱，声音婉转动听。
众人自觉在中间让了一条路出来，黎白穿过人墙，来到纪铭身边。
陈生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英姿勃发，一个娇俏可人，十分的登对。
“阿铭，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在干什么啊？”黎白眨眨双眼，看着纪铭。
纪铭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心中的虚荣感瞬间得到满足，被下人激起的火气逐渐熄灭。“我新养了一条狗，应该拴在哪儿呢？”纪铭看着黎白，温柔说道。
黎白被纪铭这样看着，双颊泛红，有些许的不好意思，被扰乱了心神，一时间并没有发现哪里有狗。“这还不简单，狗都是看家护院的，把它放在门口看屋呗！”
“甚好，就依你说的办。”纪铭轻轻刮了黎白的鼻子，姿态十分亲昵。
陈生看着神仙眷侣般的二人，只觉得心脏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无法自由跳动，呼吸生疼。
为什么，为什么，陈生嫉妒得发狂，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陈生趴在地上，将脸埋进雪里，无声控诉。
纪铭牵着黎白，皱了皱眉，不满说道：“怎么这么凉？”
“还不是你一直不出来，在外面等了你这么久。手都冻僵了，明明说好了今天带我去玩的。”黎白佯装嗔怒道，伸手不痛不痒的打了纪铭两下。
纪铭被黎白这番动作撩拨得心神一荡，眼神微暗，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变得有些低哑：“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这就补偿你。”说着便就撒开链子牵着黎白的手走出去。
“讨厌~。”
陈生恨不得现在有人将自己的耳朵割下来，听着二人的打情骂俏，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高离捡起链子按照指示将陈生拴在正厅大门，外面的人看不见，就不会损害纪都督的名声。可公馆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在这里进进出出，每来一个人陈生便要被不同的眼神洗礼。最开始还有些屈辱，到最后已经麻木了，总归不能再坏了吧，陈生想道。
这时的陈生以为最坏也不过如此，并不知道这场折磨才刚刚开始，踏入深渊并无归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