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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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眠岛是独立于雾城之外的一座岛屿。
“雾城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花辞看着不远处烟雾缭绕的小岛，露出惊奇的神色。
“和pandorr自动分配玩家住所不同，和公会挂钩的地皮是需要竞标的，当初这地方是属于雾城的一部分，赏金联盟赢得竞标以后用积分把它和雾城割裂开，形成了永眠岛。”澜越解释。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通过连接两个地方的玻璃栈道，来到了永眠岛上。
漫山遍野的蓝玫瑰飘摇在薄薄的雾气里。
盛放的玫瑰花组成了汪洋的蓝色海洋，大理石铺筑的台阶和精巧玲珑的圆亭分布其间，构成一幅圆融的画卷。
像是误入了某个遗世独立的仙境。
花辞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
“叶青的墓在最里面，跟我来。”澜越显然很熟悉这里，对花辞招了招手“这边走。”
鼻间浮动着熟悉的香味，花辞终于知道澜越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幽香是哪来的了。
估计他经常会来这里。
长久浸润之下身上自然带上了那股幽香，和刻意营造出来不同，闻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花辞看着他挺拔匀称的背影，漫不经心地想，这里和他整个人倒是相得益彰。
往前走了一段路，花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状态变得很放松，眉眼间的警惕尽数消解，变得慵懒而平和。
“赏金联盟是雾城的三大公会之一吧？”她上前两步，跟澜越并肩走在一起“未来院、永眠岛，你们会长挺奇怪的。”
澜越偏头看她。
“雾城那么大点地方，每一块地方都可以用寸土寸金来形容，公会想要成功竞标，需要一笔不小的积分吧？未来院要悄悄建立，庇护一群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对公会有用的孩子，还要瞒住其他玩家和公会，毕竟可以暂时不进入游戏这件事情要是被发现了，必然会引发一场大混乱。”
“至于永眠岛...在游戏里艰难求生的玩家们大多萍水相逢，很多人早就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自己朝不保夕，哪来那么多的情谊？你们会长做的这些可都不是什么合算买卖。”她伸手虚虚抓了一把冰冷的薄雾“还是建醉生梦死的销金窟看起来更有用不是吗？就像那个...另一个公会...厌色。”
“赏金联盟觉得这是笔合算买卖。”澜越看她，眼底露出一点细碎的笑意“你对雾城的了解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多。”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什么，笑意隐下去，眼底带上了认真“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太适宜，但是我必须要提醒你，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对你感到好奇，论坛上还有专门的帖子用来扒你的身份。”
花辞听到这里皱了皱眉。
澜越和她一起下的副本，发现她的身份不奇怪，她也没想过对他隐瞒。
论坛里的用户名像是给雾城里的玩家披上了一层保护的外衣，可是现在有人想找到活生生的她，这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
“我找人盯着了，暂时不会有事的。”澜越补充了一句。
花辞知道澜越刻意和她提这件事情，说明他并没有百分百把握让她的身份不被扒出来。
“两场副本百分百打穿，或许你没有概念，但是这样的玩家到目前为止实在屈指可数，全在排行榜前列，对你好奇的玩家和公会实在太多了，对你怀有善意和恶意的玩家也在不断增多，不夸张的说，神意和厌色都有人在调查你，赏金联盟里同样很多人在好奇你的身份。”
这意味着花辞或许很快就要面临着选择公会的难题了——这样情况下只有加入公会，想要找她麻烦，必须要先掂量一下她身后的公会才行。
意思是她必须站队，正式开始接触雾城公会间的权力结构。
到时候情况远比现在复杂的多。
花辞正在等澜越的下文。
她以为他说这些是为了引出接下来希望她能加入赏金联盟之类的话。
先抛出一个危险的境遇让她产生急迫感，再给她一个安定环境的承诺，多么完美的话术技巧。
没想到澜越根本没打算往下说下去，到这里就打算终止话题。
倒是感觉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花辞有些尴尬地想，错开目光看别的地方。
澜越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勾了勾，声音很坦诚“实话来讲，我确实想让你加入赏金联盟。但是我不会逼你，错的事情做过一次就够了，我说过我会努力让你信任我的。你完全可以慢慢考虑这件事情，我虽然拦不住所有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不过拖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澜越没等花辞的回应，说到这里示意了一下尽头“叶青的墓就在前面了。”
这时，两个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视野右上角血红的五小时倒计时又出现了。
感觉这次的副本间隔时间怎么这么短。
紧迫感再次出现。
花辞看向澜越“你如果有别的事情要做的话就先走吧，不用顾虑我。”
澜越既然是工会高层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但是他一开始先去了叶青的住处，现在又陪她来永眠岛，没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澜越点点头“我先走了，五小时后见。”
他干脆地转身离开。
....
花辞从商城里买了束鲜花放到叶青墓前，然后席地而坐，静静看了会墓碑。
游戏里的一切被她短暂抛之脑后，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宁。
永眠岛是个用来栖息灵魂的好地方。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确实是笔合算买卖。
她想。
...
不远处的圆亭里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眉目清雅，像是旧时大家族出来的贵族公子。
他一头黑发高高束起，衣身上的纹样古典繁复，领口，袖口都用衣袢紧紧束缚着，虽然身上是简单的白色，完全不显得朴素，反而有种莫名的雍容。
隔着迷蒙的雾气看不分明，不过隐约能看到花辞在叶青墓前坐了很久才离开。
顾自怜走进圆亭，对着男人恭敬道“主教，已经为安琪儿教主立好墓碑了。”
神意主教欧阳镜收回看向花辞的目光“澜越建立了永眠岛之后我们还是第一次来，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顾自怜听到那个名字顿了顿，狐狸眼眨了眨“失败的决策，对于提高公会威望或者获得积分都毫无益处。”
“是吗？”欧阳镜对她的回答没有做评价，只是沉吟了这么一句就换了话题“既然你接替了安琪儿的位置，那就要记得负起责任。”
顾自怜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走吧。”欧阳镜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
顾自怜看着主教瘦削的背影，眼里露出一点不解的神色。
安琪儿已经失踪很久了，神意很多人默认她已经死在了副本里，但是主教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提及更换教主的事情。
可是不久之前，教主忽然宣布安琪儿的死讯，并且将她提拔上去，成为新一任的主教。
她从来没弄懂教主的想法。
——
敲开A区556号大门的时候，花辞蓦然发现自己已经和赏金联盟建立了很深的羁绊——从澜越递给自己那张让秦珂他们能留下的字条开始。
或者更早一点，是和作为赏金联盟高层的澜越建立共生契约开始。
实话来讲，因为未来院和永眠岛的关系，她对赏金联盟还是很有好感的。
开门的不是那个看着老眼昏花实则健步如飞的老人家，而是陈素，她胳膊上缠着一条白麻布，整个人看着有些憔悴。
“你来了。”陈素对她笑了笑。
推开卧室门，桃桃和深深先扑上来，围着花辞“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他们看着很开心，眼里都是天真的喜悦，看来在这里过的很不错。
秦珂站在不远处，没有第一时间扑上来，小大人似地上下打量花辞，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秦珂哥哥，是花辞姐姐。”桃桃见到秦珂没反应，大声强调了一遍，秦珂似乎局促了一瞬“我知道。”
花辞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在这里过的开心吗？”
秦珂往前挪了两步，默默点头。
桃桃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事情都要和花辞分享，花辞含笑听着。
桃桃的表情却失落了一瞬间“那个第一天来就见到的、很好的老爷爷，不会再来了，陈素姐姐说的，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桃桃想去找爷爷，陈素姐姐说桃桃还太小了，不能去。”
站在后面的陈素闻言，立刻背过身去，很轻地抽噎一声。
花辞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刚想着要怎么委婉回应，桃桃那点失落很快自我消化“不过没关系，深深答应我说等我们长大了就一起去找爷爷，而且这几天有好多新的哥哥姐姐来陪我们一起玩！”
....
和三个孩子讲了会话，陈素单独和花辞进了一个房间。
“节哀。”花辞目光落在陈素手臂上的白麻布上。
“我们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管陈老再怎么老当益壮，他的年纪毕竟已经上来了。”陈素努力收敛眼中的哀伤。
花辞静静等她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之后，终于说起此行的目的“你们院长在吗？”
陈素用力咬住下唇，才忍住自己的哭腔“对不起，院长没有能活着从上一个副本出来。”
她最后还是带上了颤音，痛哭起来。
哭的时候不忘抬头看了一眼门，确认自己已经把门锁好了。
原来她胳膊上的白麻布同时缠绕了对两个人的悼念。
花辞心中忽然有了某种预感“你们院长叫什么？”
陈素泣不成声，努力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叶青。”
花辞听到来自心底的悠长叹息。
能当院长的一定是公会高层玩家，加上赏金联盟这个大前提，其实可以猜测的范围并不大。
“是她啊。”花辞的声音格外轻柔，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连她嗓音中冷冷的部分也变成了温柔的力量，安抚陈素的悲伤“我已经没有疑虑了，相信你们可以照顾好那些孩子的，辛苦你们了。”
陈素闻言，哭的更大声了。
...
临离开前，陈素叫住花辞“对了，秦珂一直想要了解游戏和pandorr的事情，这个年纪的孩子对神的游戏这么感兴趣我们也是第一次见...感觉他比起自己同龄的孩子要早慧不少，是你把他带过来的，在对这个孩子的教育问题上，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秦珂毕竟是从副本里出来的孩子，在副本里还主动承担起照顾桃桃和深深的重任，花辞可以理解他的行为。
她想了想认真道“如果他真的很想知道，倒是可以挑一些讲给他听。”
陈素如释重负点点头“未来院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那就这么办吧。”
——
回到家中，视野中的倒计时差不多还剩下最后五分钟。
花辞调整状态，深吸一口气。
3...
2...
1...
白光笼罩住她，她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雾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