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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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花辞很快从茫然的状态清醒过来，整理了一下之后要做的事情。
首先，她要去A区111号，去找叶姐想要告诉她的真相。
其次，她要去一趟未来院，看看秦珂那三个孩子过的怎么样，而且上一次没有见到他们的院长，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到。
下一次副本开始的倒计时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她必须抓紧时间。
——
A区111号。
整条街道都没什么人，淡淡的白雾弥漫在空中，花辞站在门口，对着紧闭的大门犯了难。
雾城的门和副本里的不一样，她刚刚尝试过，这门无法通过外力破坏，撬门或者砸锁都不行。
那要怎么进去？
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她似乎想到什么，打开个人面板，从家具那一栏往下拉。
在最后看到了一把概率钥匙，售价五十万积分。
五十万...
虽然她现在用的是澜越的积分，不过还是肉疼了一下。
兑换了概率钥匙拿在手里，花辞把它插.入门锁。
咔哒。
打开的不是门锁。
概率钥匙像是饼干一样折断，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化成一堆齑粉消散在空气里。
花辞“...”
概率钥匙，顾名思义，就是有概率可以成功开门。
这门果然没有这么好开。
终于，试到第四把钥匙的时候，门开了。
花辞走进去。
房子里的布置和所有初始的房子一样，甚至没有新添的个人物品，很多地方都蒙了淡淡的灰尘，很让人怀疑这里到底有没有人住。
花辞在客厅里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于是推开卧室的门。
一眼就看到卧室床头柜上有个发光的瓶子，花辞走上前。
手掌大的玻璃瓶里虚浮着一块正方形薄片，正散发着弱弱的白光，无法看清那薄片表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花辞先没有管这个玻璃瓶，把房子其他地方都看了一遍，确认唯一特殊的只有它，于是再次回到卧室，把玻璃瓶拿起来仔细端详。
看不出什么异常。
花辞犹豫了一下，拧开瓶盖。
在她打开瓶子的瞬间，薄片碎裂成细小的碎片，从瓶口飘出来，小小的白色光点围绕着花辞。
她觉得这白光隐隐给她熟悉的感觉，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
身边的场景忽然转换，从封闭的卧室变成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在身边环境开始改变的时候，寒夜已经被花辞握在了手里。
她现在站在一间教室里。
正是黄昏，残阳斜射在靠窗的桌子上，上面堆得老高的教材被染上了一层令人昏昏欲睡的色彩，开着的窗户吹进清爽的风，把最上面的书本吹得哗哗翻页。
白板最上方写着杂化轨道几个字，其他地方被各种各样的化学公式和符号占据得满满当当，白板上方的墙面贴着“十年寒窗磨一剑，是非成败在今朝”的标语。
没有危险，甚至有一种奇异的安稳和宁静。
这里的景象对花辞来讲是全然陌生的。
可是，那个瓶子里的正方形薄片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她来到这里？
第三排中间的座位上，一个人抬起头来。
这里每张桌面上都叠满了书，堡垒似的，从花辞站立的位置看不到桌上趴着的人。
她刚睡醒的样子，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四下看了一圈，目光从花辞身上掠过，却完全没见到她的样子。
那个人是...叶青？
看着像是十八九岁的模样，脸上仍带着少年人未经世事的青涩。
“叶青？”她试着叫了一声，叶青听不到。
只见她拿起笔，从桌肚里抽出一份卷子，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花辞发现自己触摸不到这里的任何东西，也没有办法和叶青沟通。
她意识到自己是整个场景的旁观者，于是不再开口，安安静静看着接下来的画面。
她跟随着叶青的视角高考，升学，本硕博连读。
花辞见过叶青在每一个深夜挑灯夜战的背影，见过她在寒冬腊月的天台上一遍又一遍背诵厚厚的专业书，鼻头冻得通红，也见过她不眠不休在实验室里通宵达旦地工作，直至得出完整的数据。
见到了她在这条路上一路的磕磕绊绊和喜怒哀乐。
花辞渐渐开始沉浸在叶青的记忆里，目光不自觉跟着她的身影移动。
场景不断转换，她看着叶青身上完全渐渐褪去了学生气，变得沉稳，开始崭露头角，看着她眼角多出第一条细纹。
叶青渐渐和她认知中的那个形象开始重合。
蓝天白云下，她见到叶青站在人群中，举起右手，握紧拳头。
“我庄严宣誓：我会奉献自己的一生为人类服务。”
“我会给予我的师长应有的崇敬和感恩。我会凭我的良知和尊严行医救人，病人的健康将会是我首要的顾念。”
“我会尊重所有病人的隐私，即使在病人逝去之后。我会尽力维护医业的荣誉和高尚的传统。”
“我不容许让年龄、疾病或残疾、宗教、民族、性别、人种、国籍、性取向、社会地位或任何其他因素的偏见介于我的职责和病人之间。”
“我将给予人类生命最大的尊重，即使在威胁之下，也不会利用我的医学知识去危害人权和公义。”
“我郑重地、自主地以我的人格宣誓。”①
叶青脸上带着花辞熟悉的、温柔的笑容，眼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接下来，花辞跟着叶青的视角开始辗转于全世界各地。
...
“喂？我下午的飞机，预计晚上就能到...没事啦，我可以在飞机上睡觉的。”提着行李箱的叶青风尘仆仆，她放下手机，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花辞看着她极为疲惫的状态，心中对接下来的事情隐隐约约有了预感。
踏进机场大厅的时候，整个世界在叶青眼中颠倒过来。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叶青重重往地上倒去。
“叶姐！”花辞不假思索地想要去扶她，胳膊却被一把拽住。
她回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澜越。
他怎么会在这里？
澜越的神色很严肃“跟我走，这里要坍塌了。”
花辞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杯冷水，原本视野中只能看到叶青，现在终于注意到了这个空间的异常。
机场外面的场景像是被砸碎的玻璃，被割裂成细小的碎片，向下坠去。
场景坍塌的速度很快。
花辞根本没有发现异样。
她沉浸在叶青的人生轨迹中，像是完全被吸引了，现在想来，就算她专注在一件事情上，但是以她的性格，完全不关注周围的事情也是不可能的。
她背后激起一层冷汗。
没想到潜在的危险在这里等着呢，真的是半点放松不得。
澜越垂下眼眸。
衣袖下，手腕上的涂鸦眼睛完全睁开，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变得无比活跃，眨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那种熟悉的，理智开始被消磨的感觉又回来了。
要快点和她离开这里。
场景的崩塌推进速度很快。
很快，崩塌的边界线已经近在眼前。
花辞一只脚踩在边沿，看到下面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无数碎片坠落下去，掉进下面一个黑色的漩涡。
那个漩涡缓缓旋转，多看一眼都让人觉得目眩神迷。
“走吧。”澜越道。
花辞忍不住看了叶姐一眼。
机场里有人围上来，不少人已经拿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但是他们的画面就定格在此处，然后变成碎片，飘向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黑洞。
“别看了，那不是真的。”澜越淡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似乎生怕她再次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身边场景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跑起来。
花辞后脚始终踩着边缘线，稍微慢一点就会被跟着坍塌的场景一起坠入下方的黑洞里。
“砰——”
是玻璃瓶碎裂的声音。
卧室床头柜上的玻璃瓶毫无征兆炸开，花辞像是忽然被惊醒，浑身一震。
视野里是熟悉的卧室。
玻璃瓶的碎片炸裂在脚边，正方形薄片已经不知所踪，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你怎么会在这里？”花辞抬头。
“账户里一下子蒸发了两百万积分，我定位了一下使用地点。”澜越不动声色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似乎在尝试让那个涂鸦印记安分一点。
他进来以后就看到花辞身上围绕着白色光点，整个人呆呆站着。
她不是一个不谨慎的人，结合上一个副本的情况，这个地点很有可能是叶青告诉她的。
她来找叶青说的“真相”。
当时，原本已经合上眼睛的涂鸦眼睛再次有复苏的征兆，澜越意识到那白光不简单，直接伸手穿进了白光里。
他见到盯着叶青看的花辞，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整个场景的崩塌。
他心跳都快了两拍。
要是他再晚一点过来...
他拧了拧眉。
手腕上的印记依然活跃，完全没有因为他们脱离了叶青的记忆重新安分下来。
不太妙。
【玩家花辞，触发玩家叶青（已死亡）预先设定的道具转让条件。】pandorr的声音响起来【预设条件为，第一个触碰灵魂碎片的玩家。】
【玩家花辞获得道具——替身玩偶】
【道具说明：在遇到危险前提前激活该道具，可以逃过一次必死的结局哦！记得之后要在玩偶上重新复活~】
【使用次数：0/1】
【玩家花辞获得道具——力量增强剂】
【道具说明：你也想变成大力士吗？】
【使用次数：0/3】
花辞顿了顿。
叶姐把自己的道具无偿留了下来。
她....
花辞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撇开其他情绪，思考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成为了独立于叶青记忆的旁观者，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一次。
明天会所的安琪儿。
她同样进入过安琪儿的记忆，当时她说“姐姐，记得保持神智，失去神智，会永远迷失。”
又是记忆，同样是需要保持神智，只是这一次她差点中招。
记忆和真相，或者说和神的游戏，到底有什么关系？
花辞有些混乱。
——
卧室里一片静谧。
澜越忽然上前，用力搂住花辞。
？
周身被蓝玫瑰的气味包裹，花辞僵了僵，偏头，看到澜越的表情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
澜越垂眸看她，眼尾的黑痣让他整个人显得矜贵异常，不过他的状态变得很不对劲。
花辞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感觉正在顺着脊背缓缓攀岩。
他现在的样子让她瞬间想起来，明天会所里，澜越站在在层层叠叠的藤蔓间微笑的模样。
“澜越？”
“你清醒点!”
花辞顺从地让他搂着自己，不过寒夜已经悄悄出现在手中，匕首冰冷的刀尖向下。
澜越拧了拧眉梢，试探死的收了收手臂，似乎在通过感官确认眼前人的身份，然后手臂瞬间收束，把花辞搂得死紧，像是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花辞可以清晰感受到他胸膛起伏的线条和灼热的温度。
花辞握着寒夜的手越来越紧，不过始终没有挥出那一刀。
“澜越，清醒点。”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冷的像是山巅万年难化的冰川，可以浇灭一切温度。
“给我点时间。”半晌，澜越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来。
卧室里很安静，一片暖黄的灯光投下两个交织的人影，原本该是唯美旖旎的画面，不过两个人都陷在某种防备的状态里，气氛隐隐有些紧绷。
头顶的卧室灯骤然熄灭，花辞视野一暗，其他感官更加清晰起来。
澜越浑然不觉灯灭了的事情。
不知道就这样站了多久，花辞感觉到自己腰间的力道终于松下来，澜越放开她，后退两步。
“抱歉。”
花辞没说话，神色闪了闪。
寒夜不留情面地朝着澜越的心口刺去。
澜越没有躲开。
匕首尖准确顶上他的心口，隔着衣服都可以清晰感觉到寒夜冰冷的温度。
她知道陷入异化的澜越有多可怕，生怕现在的澜越做出的一切不过是伪装，和在明天会所里的一样。
“下次别往心口试，换个地方。”澜越笑了笑“我们签过共生契约，你往心口这种危险的地方出刀，太明显是试探了。”
不过澜越的反应打消了她的疑虑。
异化状态的澜越不会允许有任何威胁自己的情况存在，这种瞬发的情况更容易激发他下意识的反应。
可惜就是灯暗了，不然可以还可以观察他的表情，确定的更准确些。
花辞把匕首收回去，哼了一声没接他的话，说起了她到这里来的目的“这是叶姐买的住处，刚刚那段是她的记忆，这就是她说的真相了，本来想回头告诉你的，没想到你直接进来了....这灯怎么灭了?”
叶青告诉过澜越，他不能触碰他想知道的事情，说的应该就是这个。
他这么想着，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碎掉的玻璃瓶的大致位置。
叶青对他身上的事情了解得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不过是接触了一小会记忆，理智就濒临崩塌，实在是太危险了。
幸好花辞在这。
“玩家死亡后，住所会被pandorr回收，等待下一个新玩家的到来，灯是打不开了，我们该走了。”澜越回答。
花辞听到他的话，心情又变的有些低落，点点头。
“她被安葬在永眠岛，你想去看看吗？”澜越似乎在黑暗里看了她一眼。
永眠岛？
又是一个花辞没听过的地方。
她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雾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