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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黑蝴蝶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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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格回到实验室。
叶青正替茉卡尔换衣服,是一件新毛衣,很合身。
“叶姐...”沈意格垂下脑袋,不敢看她“我...什么都没帮上..而且还想着逃避...真的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愿意帮我已经很好了。”叶青神态一如既往的温和,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你进来的时候有被别人看见吗?外面应该有研究员在盯着我。”
沈意格摇了摇头“我趁着他们不注意溜进来的,叶姐,只剩下最后一天了,要不你躲起来吧?虽然尼尼西人数量很多,但是这里地方也大,如果躲藏的好,说不定可以...熬过这一天。”
她本来想说苟过这一天,不过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明明是自己常用的词汇,说出来却莫名觉得玷污了叶姐。
“我说过要帮茉卡尔做检查,还没完成。”叶青摇了摇头。
她之前用来记录的笔记本已经被贝尔肯没收,现在只能先找几张草稿纸记数据。
沈意格觉得匪夷所思。
她不仅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不杀这个婴儿,还要替他检查...
明明很早之前也是叶姐对她讲“一切以自己的生命为前提”,可她自己却没有那么做。
叶姐和她在副本里遇到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叶青不知道沈意格现在在想什么,她说着话,声音低下去,盯着自己手上的数据,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肉眼可见的喜悦起来。
沈意格第一次见到叶姐露出这样兴奋的表情,迷茫地看着她。
“这孩子!这孩子完全没有受到诅咒的影响!”叶青激动的手都在颤抖“他是希望!等见到花辞的时候,你一定要记得和她讲!保护住茉卡尔!他是打通这个副本的希望!”
她一连强调了两次。
...打通这个副本?
沈意格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参与的所有副本评级最多只有B,打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叶姐是想用自己的命换一个S++?可是这值得吗?
沈意格不明白,她鼓足勇气刚想问,实验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叶青眼疾手快把她藏起来,然后草草把手里的数据藏到材料堆里。
“哈!我就说她不可能杀了那个贱种。”推门的研究员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茉卡尔。
“行了,和贝尔肯老师报告一下,我们该动手了,这个叛徒...”负责监视的研究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十多个研究员把叶青团团围住,推搡着她往外走。
叶青从头到尾表情都很平静,没有往沈意格的藏身之处看一眼。
沈意格伸手捂住嘴,泪水模糊了双眼。
——
3013。
回到主线任务,原本落汤鸡似的花辞和澜越身上的衣物已经变得干爽。
除了黑茧,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的其他东西都是不互通的。
澜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重新布满了黑蝴蝶纹路。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对于诅咒重新带来的痛苦有了准备,只是轻轻蜷了蜷手心,脸色都没变。
只是黑蝴蝶的纹路差一点点就要布满他全身,只有指尖和额头最后一点皮肤还是干净的。
宽恕夜最后一天也是诅咒最凶险的一天。
“支线任务里的诅咒已经解除了,只要主线任务里再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花辞话说了一半,忽然,身上席卷而至的剧烈疼痛让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
她全身脱力,重重往地上倒去。
澜越眼疾手快接住她。
外面的闪电劈裂天际,借着那一闪而过的惨白光亮,澜越看到花辞身上同样浮现起密密麻麻的纹路。
看着格外诡异。
纹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一眨眼的功夫已经从衣领下爬上来,一路蔓延到她脸上。
花辞面色惨白,完全停止了思考。
“是诅咒。”澜越一眼认出了那熟悉的纹路。
从进入副本以后澜越身上的疼痛层层加码,到了最后一天,他渐渐适应了这种疼痛。
可是花辞是第一次体验诅咒的威力,而且直接是最后一天的诅咒——最痛的那一级。
“能保持清醒吗?别晕过去。”
澜越的话像是隔了好几座山头才飘到她耳朵里,花辞半天才理解澜越话里的含义,勉强点了点头。
房间里叶青的抑制剂还剩下最后一条,澜越熟练地把它拆开倒进浴桶,然后把花辞打横抱起来,快速放到浴桶里。
氤氲的雾气里,花辞觉得包裹住自己的水变成了千百根针,穿透衣物的阻隔直接狠扎自己的皮肤上,而血液里同样有千八百根针在翻腾,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腾。
痛。
痛得恨不能昏死过去。
她所有的意识都在极致的疼痛里沉浮,理智完全被抛到九霄云外,呜咽一声,身体本能反应想要站起来,脱离这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折磨。
不过澜越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
压在花辞肩膀上的两只手重如千钧。
她拗不过那股力道,感觉自己像是被强按在五指山下,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让我走...太痛了....”花辞嗓音嘶哑,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
“等一下,一会就会好的。”
花辞上一次觉得这声音听起来这么可恶还是发现澜越欺骗自己的时候。
每一条神经末梢都好像被搅和在一起,极致的疼痛像是一把大刀,将她从头到脚劈开,然后把她拼在一起,再次劈开。
花辞意识模糊间恶向胆边生,扭头,一口咬住澜越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澜越任由她咬着,压着她肩膀的力道没有半点放松,也没有更用力。
行!不松手是吧!
花辞咬的更狠了。
鲜血顺着他的手背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入浴桶里。
花辞稳到血腥味忍不住皱眉。
澜越不动如山。
两个人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
终于,花辞脸上黑蝴蝶的纹路往后退到了额头,她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疼痛,神志开始回笼。
满嘴的血腥味。
“...对不起。”她茫然了一下,呐呐松开澜越的手,然后意识到自己神志混乱间做了什么。
澜越手背上一个有一个明显的牙印,伤口处血肉模糊。
花辞刚刚一度失去理智,是真的下了狠劲。
始终没有吭声的澜越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垂眸看一眼她的牙印。
“对不起...”花辞又道了一次歉。
她像是丧失了语言功能,实在不知道现在自己除了道歉还能说什么。
她知道澜越是好意,自己刚刚实在是...
花辞发丝凌乱,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脸上的冷意悉数被另一种神情替代。
刚刚她下狠劲的动作颇有几分赌气意味,没有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意,看着竟有些...无措。
澜越脑中飞快划过一道看不清的身影,眸色深了深。
她到底....
“没事,我们是同伴,这是我应该做的。”澜越站起身来,掩盖住眼底的复杂神色“这里有两套干净衣服,是副本刷出来的,我没穿过,你把身上到试衣服换了吧。”
他说着把其中一套干净衣服放在浴桶边,背过身去。
花辞看了他一眼,飞快地从浴桶里站起来。
一行一动间都痛得厉害。
不亲自感受一遍根本想象不出来这诅咒的恐怖。
副本刷出来的衣服也是澜越的尺码,对她来讲大了不少。
花辞只能把上衣下摆塞进裤子里,又卷起袖口和裤腿。
这个过程中,一直会看到身上若隐若现的纹路。
原本只在尼尼边人身上出现的诅咒出现在了尼尼西人身上,而且是一下子严重蔓延。
她在支线任务里的时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光火石间,她似乎想到什么。
贝尔肯日记本最后一页。
诅咒反噬?
可以讲得通。
所以她现在感受到的,就是尼尼边人承受过的痛苦吗?
花辞扣扣子的动作一顿,细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层阴影。
她想起叶姐之前和她说过的。
尼尼边人承受了太多无妄之灾。
...
“你身上的纹路有可能就是这个副本最后的平衡机制。最后一天诅咒的迅速蔓延让尼尼西阵营的玩家痛苦且措手不及,也就是说,最后一天尼尼西人的死亡率会直线飙升。”
“所以总结来说,两个阵营的游戏难度是仍然平衡的。”
确认花辞已经穿好衣服,澜越转回身。
花辞之前并没有告诉过澜越关于贝尔肯日记本最后一段内容。
不过他从副本机制的角度剖析出来的东西,都是正确的。
“这应该是诅咒反噬的缘故,我在贝尔肯的日记本里看到过...”花辞把贝尔肯日记最后的内容告诉他,说完还是忍不住蹙了蹙眉。
...说话的时候带动声带之类的,还是可以感觉到明显疼痛。
幸好,她的疼痛阈值并不低。
慢慢应该会习惯的。
澜越看着她,走上前,伸手点在她额头上。
“怎么了?”花辞感觉到额头一阵暖意,
“你头上的纹路又开始蔓延了。”
这里没有镜子,花辞看不到,原本泡了药浴安静下来的纹路又开始缓缓攀升。
看来尼尼西人诅咒反噬的速度比尼尼边人更快。
也就是说,虽然之前尼尼西人看似一直处于优势地位,但在最后一天,诅咒蔓延更快的尼尼西人更危险。
副本分配始终是公平的。
“走吧,去仓库,看看里面叶青的抑制剂还有没有剩的。”澜越果断道。
如果他猜得不错,现在外面被诅咒反噬的尼尼西人已经乱套了。
尼尼边阵营可活动性大大加强。
确实必须去一趟。
花辞想。
她用掉了澜越最后一支抑制剂,但黑蝴蝶纹路还在蔓延。
而澜越把最后的抑制剂给了她,身上的诅咒同样在一个很危险的境地。
两个人都感觉到了棘手。
死亡的危机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