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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公主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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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来人!保,保护公主!”
静奴和高渐离拦在她前面,那獒犬目光森森,朝着他们龇牙。
“公主这下可怎么办啊?”
“别吵!”高渐离以琴挡在身前,侧耳听着对面的动静。
静奴突然从袖口拿出一个粉包朝它丢过去,高渐离厉声道:“不要刺激它!”
可是为时已晚,獒犬被粉末刺激的退后了几步,接着便愈发凶燥起来,红着眼朝三人飞扑而来......
!!!
忽然一支长戈横空而入,直挺挺的插在双方中间,接着第二支、第三只、第四支。
田桓踩着长戈纵身飞到二层阁楼上,抓住静奴的衣领往楼下随意一扔,道:“快去找人。”
静奴被摔的四仰八叉,起身后捂着被摔断的手臂,指着田桓辱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吩咐我?阴嫚公主乃是陛下之女,万金之躯,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六国余孽单独待在公主的身边?而且除了公主的命令......”
“快去。”阴嫚开口,微眯着眼:“本公主今天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便要叫你人头落地。”
静奴这才悻悻道:“喏,奴这就去搬救兵。”
田桓微微一笑:“殿下不怕我们这些六国余孽吗?”
嬴阴嫚看着他的背影,血水已经浸透衣衫,脖颈上淌着薄汗,腋下夹着长戈,他喘着气,明显是在强撑着,手臂上的伤口往外不停渗血,而在背部衣衫磨破的地方,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他身上愈合未久的鞭伤。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头偏向一边:“我们秦国人才不惧死。”
田桓微微侧脸,有些讶异地挑动了一下眉头,“不愧是殿下。”他道。
阴嫚蹙眉,他这话什么意思?
獒犬扑了上来,田桓以长戈抵住了它的利齿,回头道:“先生,请速带殿下离开!”
高渐离抓起她的手臂,两人从空隙间逃出了阁楼。
“公主且待在此处,在下去助他一臂之力。”
“不可以!”她拦住高渐离,“你是本公主的师父,你走了谁来保护我?”
高渐离冷笑了一下,问她:“公主刚才不是不惧死吗?”
“......”她一时语噎。
刚才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的时候,她确实是不惧死的,但当她逃出来,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她反而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高渐离:“你不愧是秦王嬴政的女儿。”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夸她的。
高渐离抛下她,孤身去往琴阁里。
阴嫚一个人站在原地,直到身后传来静奴和侍卫的声音。
“公主!公主您出来了?那两个贱奴怎么让您一个人待在外面?您没事吧?”
阴嫚指着琴阁:“进去救人。”
静奴:“奴特意带来了火箭手,那恶犬凶狠食人,所幸公主平安出来了,依奴看不如干脆一把火烧了这座阁楼,免得恶犬跑出来再伤了公主。”
阴嫚:“再啰嗦,本公主就把你丢进去喂狗。”
“奴不敢。”静奴赔笑着,转身吩咐侍卫道:“还愣着干嘛?还不进去救人!”
“喏!”侍卫们正要前进,突然看到阁楼内走出来两个人。
阴嫚瞳孔慢慢睁大。
高渐离怀里抱着一张残琴,步履轻盈,身姿一如既往的随性潇洒,而他身后的田桓却受了重伤。
鲜血从他的额头流下,一直蜿蜒到锁骨深处,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嘴唇苍白,唯有血迹触目惊心,一整条手臂鲜血淋漓。
他拖着獒犬的身体缓缓走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眼中的凌厉不见只剩下疲惫,整个人仿佛受了极大的摧残,长戈被折断成了两截,分别插在獒犬的两只眼睛上。
她目光微动,稍稍稳了下心神,吩咐道:“召夏无且来为公子桓医治。”
静奴提醒道:“夏御医是皇帝陛下钦点的帝国第一御医,公主何以要派他来为区区一个贱奴治病呢?”
阴嫚:“你今天的话有点多,下去领二十大棍。”
静奴连忙跪下磕头:“奴知错,谢公主赐罚。”
嬴阴嫚走向田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来到那只獒犬的身边,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它的皮毛,獒犬奄奄一息,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却还是尽力回应着主人的爱抚。
“你曾经为了救本公主而血战狼群,为何今天却要弑主呢?”她问它。
“呜嗷......呜......”
阴嫚将它抱在怀里,“放心,你是本公主的狗,本公主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
獒犬似乎也听懂了,只嘤咛一声靠在她的胸前。
她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扎进了它的颈部,瞬间血液喷涌,还有些许溅到了她的脸上。
眼角流下了一滴泪,她随手拂去。
——
静姝宫獒犬伤人事件一时之间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皇帝东巡途中听说了此事后,立刻决定返程,后宫众妃也送来补品以表慰问,但都被一一退了回去。
众人来访一律不见,除了扶苏。
扶苏:“阴嫚,你说那只獒犬是听到一声鞭响才突然发狂的?”
她点点头:“没错,王兄我敢肯定后宫里有人欲要谋害我。”
扶苏凝重着一张脸,却也只能无奈的叹气,“宫里的争斗从来没有休止的时候,可是阴嫚,你也太莽撞了!明知道那公子桓武功差,何必还让他与獒犬比试呢?”
嬴阴嫚咕哝着:“我也没想到他真的有那么差嘛!”
扶苏:“幸好他这次拼死护驾,不然你这回可就性命堪忧了,下次不许这么胡闹了知道吗?”
她摇着兄长的胳膊撒娇:“哎呀王兄你别说我了,大不了我以后对他好一点嘛!”
扶苏点了下她的脑袋:“你呀!对了,他现在人呢?”
阴嫚忽然想起今天早上,田桓过来找她,说先生的琴摔坏了,需要出宫购置一款一模一样的琴,她因为心里愧疚,想尽快打发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
忽然,她猛地跳起来:“糟了!”
扶苏询问:“怎么了?”
她这才想起来,之前交代过静奴,等田桓出宫时就在宫外安排人把他打一顿......
她尴尬地笑了笑,“那个,王兄,可不可以带我出趟宫啊?”
不出意外,她被扶苏数落了一路,更不出意外,田桓被人打了。
她和扶苏赶到时,只见田桓躺在一个稻草垛里,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哪里还有半分齐国第一美男的模样?
身边的百姓们窃窃私语:“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什么仇什么怨非要把人打成这样?”
“唉!咱们都少说几句吧!咸阳城里能明目张胆在街上打人的,背后指不定是哪个大人物呢!”
“我呸!什么大人物?不就是些不顾我们庶人死活的,高高在上的皇室贵族吗?”
......
嬴阴嫚走上前,问他:“喂,你还好吗?”
田桓睁眼,看着眼前的女子,问她:“殿下是想坑我到天长地久吗?”
“你!”嬴阴嫚双手往胸前一叉,撇过脸不去看他。
扶苏在一旁无奈摇头,示意她不可如此任性,嬴阴嫚纠结了半天,才及其不悦地回头对他说道:“对不起!找人打你是我不对!”
石破天惊的一句道歉,连扶苏都震惊了!
他的这个妹妹还是生平第一次向别人道歉,虽然态度傲慢了点,但对她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身为公主却能向比自己身份低下的人道歉,无论魄力还是心性,都可以证明她不同于一般的王公贵族。
周围的百姓们指指点点:“就她啊?看这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就知道做得出这事!”
嬴阴嫚听着那些闲言闲语,红着脸朝着围观人群呵斥道:“你们还不快滚?信不信本公主把你们都捉起来割掉舌头!”
“......”
扶苏瞬间觉得,他这个妹妹还有待历练。
田桓笑了笑,说道:“殿下从来没有向谁道过歉吧?很巧,在下也从来没有接受过别人的道歉。”
“不过......”他强撑着站起来,看着阴嫚,“既然殿下今日为我破例,那我也为殿下破例一回。”
嬴阴嫚看着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琴买好了吗?”她问。
田桓指着身后的琴,“完好无损,不知殿下能否借我一些钱,在下若以这副样子回宫,恐玷污了静姝宫的清誉。”
嬴阴嫚出宫时并没有带钱,只巴巴地看了眼王兄,扶苏走上前,给了他一袋钱。
“我代我妹妹向桓公子道歉。”扶苏朝他深深执礼。
“王兄......”
田桓也回执一礼,道:“桓在齐国时便听闻公子扶苏宅心仁厚,礼重六国学士,本想着结交一番,没想到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扶苏万分歉意一笑:“我已经训过阴嫚了,还请桓公子能摒弃前嫌,不要责怪于她。”
田桓:“长公子请放心,阴嫚公主对在下有提携之恩,桓不敢相忘。”
田桓离开了,扶苏有些感慨道:“这位公子桓似乎与传闻中不太一样?”
嬴阴嫚不以为然:“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不就是个百无一用的绣花枕头吗?”
——
田桓来到了桑陌医馆。
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刚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大笑起来,边笑嘴里还不忘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手下的那些人没轻没重的,怎么就光打你的脸呢?哈哈哈!太惨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