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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虚晃一枪 “当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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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要打开吗?”
钟则秀迟疑地看着从宰相府送来的两个方盒。
送方盒的相府下人沉默片刻,“宰相说一定要陛下亲自查验。”
“可,可是……”
钟则秀咽了咽口水,“朕稍微有点害怕。”
“别怕陛下,眼睛一睁一闭就验好了。”
束礼一边安慰他一边往后退。
钟则秀硬着头皮伸出双手,分别捏住两个方盒的盖沿,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猛地一掀。
耳边响起盖子呱嗒摔到桌面的声音,钟则秀呼出一口气,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往盒子看去。
两个方盒敞着口,里面摆着两笼新鲜出炉的点心。
钟则秀松了一口气,伸手把两笼热腾腾的点心搬出来,一边吃一边念叨:“朕就知道沈秧不会为难朕嘛。”
一旁提心吊胆的束礼也如释重负。
“宰相大人定是怕陛下忙了一夜忘记用早膳,这才特地遣人送来。陛下多吃点,不要辜负宰相的一片苦心。”
饱足胃暖后,钟则秀托着小肚子好不容易把腰束进龙袍,领着束礼匆匆赶去上早朝。
还没到点,大殿两侧就站好了乌压压一众,见到钟则秀后纷纷七嘴八舌地向他问安。
钟则秀腹诽:奇了怪了,今天上朝怎么都这么积极?
其实是因为众臣听传闻说,昨日遇刺后宰相暴跳如雷,连夜派人抓捕了前南安王福嵇,今日就要押至朝廷让陛下发落,所以都提早候在大殿等着看热闹。
突然大殿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一队身穿轻甲的侍卫押着前南安王福嵇一涌而入。
两个侍卫负责把福嵇摁趴在大殿中央,其余侍卫散成两列,给跟在后面的沈秧让出一条道。
宰相大人手握笏板和卷轴,紫袍配银靴,长腿一迈两步走到大殿前方,咳嗽一声,严肃道:“时间差不多了,今天有要事,我们提前开始。”
众臣纷纷收回偷瞄福嵇的余光,整理衣袍,站列对齐,向钟则秀见礼。
钟则秀也坐上龙椅挺直背脊,c位观剧。
沈秧向钟则秀行罢礼,转身居高临下地看向福嵇。
“福嵇,你的罪名已经坐实,能不能剩一条狗命,全看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下面我问你的话,你可要想清楚了再答。”
福嵇身上的肥肉颤了两颤,汗流得能刮出腻子,然而害怕归害怕,心中却恨极了沈秧,张口啐了一口痰。
“呸,沈狗,当真是让我亲眼见识到了何为小人得志。”
沈秧看了侍卫一眼。
侍卫会意,抬脚狠狠踹在福嵇屁股上。
福嵇吃痛闷哼一声,再也不敢口出恶言。
“享了不该享的福,就要受不该受的苦。”
沈秧阴沉的嗓音回荡在大殿之中。
“你既与我王为敌,就应该承担与我王为敌的代价。”
福嵇在袖中捏紧拳头,抬头看向钟则秀,“此话怎讲?臣一向安分守己,胆敢与陛下为敌?”
钟则秀:其实我也这么觉得的。
沈秧大步横到福嵇面前,挡住他向钟则秀放电的视线,冷笑一声,“哦?如此这般,福嵇大人说的与做的可当真是两码事。”
“说我刺杀陛下,证据呢?”福嵇怒目瞪向沈秧。
沈秧长眉一挑,悠悠道:“朝廷上下谁人不知,陛下昨日亲自提审两名刺客。你要证据?陛下就是证据。”
说罢,便闭了口昂起头,等钟则秀出言证实。
钟则秀:福嵇的大肚子好威武,朕以后要不要也吃成这样?
众臣:陛下,该你发言了陛下。
久久没等来回应,沈秧转头狠狠甩了钟则秀一记眼刀,咬牙耐心道:“你说是吧,陛下?”
钟则秀猛然回神,下意识“嗯”了一声。
沈秧这才满意地回过头,“福嵇逆贼,你还要狡辩吗?”
福嵇学着沈秧阴阳怪气的模样,冷冷一笑,“陛下要臣死,臣不敢不死。”
“好,好,不服是吧?”沈秧怒极反笑,扬眸对侍卫道:“押下去,关起来,关到死为止。”
侍卫麻利地把福嵇押了下去,一眨眼无影无踪。
众臣猝不及防:结束了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吗?
沈秧:本相实在吵累了,急需回一波血。
下了朝,钟则秀照旧被留堂。
“再也不敢了,”钟则秀陪着笑脸,“再也不走神了。”
沈秧冷哼一声,“本相有朝一日被群臣围殴死在朝廷上,陛下都注意不到吧。”
钟则秀一边观察他的脸色,一边继续赔笑脸,恨不得夺过太监手里的扇子亲自给他降火。
“不过,话说回来,爱卿今日之举意下如何?为何不盘问清楚,还要留他一命?”钟则秀疑惑道。
沈秧欣慰地看了他一眼:“陛下难得关心朝政。”
钟则秀干笑两声。
沈秧不再为难他,解释道:“证据还没伪造好,暂且杀不了他。再说,此事拖得越久,那边越躁动不安。等等无妨,反正紧迫的是他们,又不是本相。”
钟则秀:这天下唯有宰相好意思把如此卑鄙之事说得这般霸气。
沈秧似乎看穿了钟则秀的小九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嘚瑟地勾唇一笑,补充道:“那边如若按耐不住,抛弃福嵇另立党首,按福嵇睚眦必报的性子,必会临阵反水倒向朝廷,到时候,旧党内情可就尽收于陛下掌中。”
“所以我们要策反福嵇,让他为我所用?”钟则秀恍然大悟。
“这不是重点,”沈秧摇摇头,“重点是还没伪造好证据。”
钟则秀:是朕抬举你了。
下了朝回到寝宫,炉香绕鼻,美人养眼,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一个美人给他摇扇子,一个美人喂他吃葡萄,还有一群在他眼前又唱又跳。
正当飘飘欲仙之际,束礼突然来报:“陛下,浏青来了。”
钟则秀遗憾地遣散美人,幽怨道:“来得真够快的。”
话音刚落,暗卫浏青就由侍女领着进了门。
“陛下有何吩咐?”
钟则秀屏散宫女,只留束礼在身边,低声对他道:“你今夜启程前往南安,盯住旧党,看他们有何动作。”
浏青微微一愣,“宰相已经派人去盯守了,奴才还是留在皇宫保护陛下要紧。”
钟则秀摇了摇头,叹气道:“南安那边个个是人精,哪里会猜不到沈秧肚子里的坏水,估计早有应对之策。朕要你守在南安镇州府,暗中观察往来之客,发现任何反常之举,都务必快马来报。”
“陛下心思缜密,是奴才愚钝了。”浏青抱拳道:“奴才定不负陛下厚望。”
钟则秀满意地点点头,“若有功而返,朕必重重有赏。”
“谢陛下,”浏青道:“奴才现在就去准备。”说罢行礼退去。
“等等,”钟则秀叫住他,“给我死死瞒住沈秧。”
浏青愣了愣,“是。”
浏青走后,束礼叹了口气,“陛下不必如此提防宰相,宰相虽恃权霸道,对陛下却绝无二心。”
钟则秀双手托腮,一脸不明笑意,“束礼不知我心意。”
第一次见到沈秧是在东宫的后花园。
他与侍卫玩球玩得忘乎所以,一脚踢到了沈秧身上。
沈秧捡起球走到钟则秀身边,弯下腰,抬袖为他拭汗,一边轻声说:“小太子不要贪玩,以后可要做一方明君。”
钟则秀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朝臣,好奇地抬头偷偷看他,只记得他长眉低敛,双眼澄澈,阳光漫延轮廓,镀了一身温柔金边,落在钟则秀眼底,恰是一笔一划小篆温婉的“美人”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