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寒甚暖》止引

5、第 5 章

　　“这也太黑了吧！”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晚上回来，夜晚的风凉飕飕的，拂过脖颈，心里发怵，这段路不长，可这样看去，却看不到尽头。
　　心里的恐惧涌了上来，紧紧的拽着背带，一步也不敢往前，呼气，吐气，一来一回，终于踏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紧随其后。
　　周围很安静，安静的她不敢呼吸，不敢出声，她屏住呼吸，心脏不受控制，跳得很快，大脑里只有“砰砰砰”的声音，唾沫咽了一遍又一遍。
　　“啊啊啊啊……”身体下意识往后撤去，心里泛起涟漪，双眼紧闭，眼角的纹理路深了深，脚底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被吓了一跳，眼神静滞，等着地下的动静，过了几秒还是没动静，伸脚试探的往地上摸索，好像是一个瓶子。
　　脚下的东西让她心口的慌张慢慢褪去，稍微弯下身体，俯视这地下的东西，看得不是很清楚 但依稀能看到是一个瓶子的形状。
　　看样子是一个矿泉水瓶子，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一遍遍抚摸着胸口，把刚才屏住的一口囫囵气全吐了出来。
　　平复好情绪以后，屏住呼吸继续往前走，她还是不敢出声，走了几步，忽然看到一丝光亮，不知道这光亮是哪里来的，忽远忽近。
　　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越靠越近，恐惧传入全身脉络，身体僵住，只有眼睛里那不知出处的光亮。
　　就在她快要奔跑的时候，突然一只手落在她肩上“啊啊啊啊……”一口气直接提到了嗓子眼，感觉巷子都在抖动，吓得她直哆嗦，手脚都在颤抖。
　　“是我！”
　　听这声音不是鬼，是个人，不会是打劫的吧！
　　“谁啊？”她心口，连声音也在发抖。
　　劫财还是劫色你到是说啊，她心想。
　　“沈江寒”
　　沈江寒，听到这个名字心沉了下去。
　　艾初转头看去，还真的是他！靠近他身旁，一把抓着他的手腕，手机灯光映出他的脸。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手腕处的紧迫感沈江寒慌了神。
　　艾初喘息道：“沈江寒，怎么是你？你不是去……”
　　手腕上的手慢慢松了，他道“去哪儿”
　　难道他没去？
　　周围的黑暗把嘴边的疑问压了下去“没什么”
　　沈江寒向前走去，艾初心里怵得慌，拽着他衣袖，沈江寒脖颈处暴露出来，他手一转灯光打在他鲜明的锁骨上，他像拖着一个拖油瓶一样拖着她。
　　“学校不是不准带手机吗？”艾初挺直了腰杆“你怎么？”果然嘴比脑子快，很显然他悄悄带的啊，这猪脑子！
　　沈江寒就这样拖着她走啊走，这段路很短，两人却走了很久很久，沈江寒手机灯光往里倾斜她的脸完全暴露在他眼眸中，她像个胆小的乌龟，探头探脑。看着她的面容竟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不知不觉中，艾初在他眼里已有所不同。
　　夜幕降临……
　　艾初紧紧抓着被褥，额头冒着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一颗颗滚落，面容紧张“走开，走开”梦里王慧和几个女生又将她团团围住，恐吓她，初二三班里的所有人依然没一个站出来帮助她，噩梦再一次把她吓醒……
　　急促的喘息声久久不能平复，她看向窗外，这月亮又大又圆，散发着灿烂的月光，艾初轻轻的开门出去怕吵醒爷爷奶奶，她坐在家门口，呆呆的看着月亮，夜晚的天空中月亮最是明亮动人，却掩饰不住周遭的孤寂。
　　隔壁响起了开门声，沈江寒怎么出来了？
　　沈江寒一眼便看见她，朝她走来坐在她边上，毫不在意地上的灰尘沾染上裤子，艾初有些意外，沈江寒竟会坐在地上，这是她没想到的“你怎么也出来了？”
　　“大晚上不睡觉一个人坐在外面做什么？”沈江寒答非所问。
　　艾初穿了一件短袖，凌晨的风吹的有些冷她蜷缩着身体，搓搓发凉鼻子“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她又问了一遍“你出来做什么”
　　就在刚刚沈江寒又梦到她妈妈了，现在的爸爸妈妈是他的继父继母。
　　妈妈又一次躺在她面前，他依旧无能为力，即使在梦里她也救不了她最爱的母亲。
　　沈江寒哽咽住，回忆再次涌现。
　　所有的痛苦他一直承受着，从未与人讲过，就连段宏一也只知道他儿时发生了一些事，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沈江寒征在原地，艾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从回忆里出来。
　　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冷得哆嗦的艾初身上，看着她的眼神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她，她红着眼的样子，现在大半夜坐在外面不睡觉定是有什么心事“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他知道艾初可能不会说，但他还是问了。
　　艾初自是不愿将过往告诉他，她好不容易才逃离那个地方，不想把这份痛苦带给别人，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曾经的她多么糟糕，多么狼狈。
　　被霸凌是她最不能言的痛，别人会觉得不就是同学间开玩笑吗，真矫情……
　　这句话她听了无数遍，还有更难听的，说她克死自己母亲和她沾边的人都会不幸……
　　还有更难听的……
　　就连初中班主任也这样告诉她，她就这样被霸凌了三年。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她笑得很假，沈江寒看得一清二楚。
　　艾初反问道:“你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
　　“我上次看你练MMA，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练的，为什么要练这个？”
　　沈江寒艰难的吐出两个字“防身。”
　　艾初信以为真了“那挺好！”
　　沈江寒见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怕她感冒，让她赶紧回去睡觉，转身也回去了。
　　果然，第二天上课艾初感冒了，狂打喷嚏，连英语老师都停下来，提醒同学们一定注意不要感冒了。
　　“没事吧？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怎么还感冒了？”许如手背试了试她额头“不烫应该只是有点感冒。”
　　“没事，就吹了点风”艾初鼻孔不流通，喉咙发痒，伸手拿桌上的水杯才发现水杯是空的，早上来忘记接水了。
　　眼神投向饮水机，上头的瓶子里也是空空如也，中午才会换新的，果然人倒霉时，喝水也塞牙缝，她不禁叹气，自己连水都没有。
　　万博上课听见了声频频回头，神情担心，艾初却毫不知情。
　　可那眼神被沈江寒撞了个正着，沈江寒看懂了他，又慢条斯理的将眼神移开。
　　果然课间的时候，万博打着班长的旗号问候艾初，艾初忙着去厕所也没多说，拉着许如就往厕所跑。
　　到厕所第一件事不是上厕所。
　　她鼻塞得难受，从兜里拿出许多纸擤鼻涕，鼻头擤得通红，鼻孔通畅了才上厕所。
　　两人走在走廊上，许如瞧她模样实在难受“真的没事啊！要不去医务室开点药。”
　　“不用不就感冒吗”艾初嘴快“以前还被打……”她顿了顿，差点就说漏嘴了。
　　初中有一次，王慧欺负她的时候，她额头撞在了桌上流了血，她都没去医院只拿了个创可贴贴上。
　　“什么打”许如听见了那个动词
　　艾初慌忙解释“就小时候贪玩老惹祸，被打屁股都没吭声，小小不怕不怕。”
　　“你还会贪玩啊”许如觉得艾初就是那种乖乖女，别说惹祸了，应该都没有同别人吵过架吧。
　　回到教室，桌上的杯子盛满了水，饮水机不是没有水了吗？艾初伸手去拿，还是是温的……
　　艾初困惑的问许如“有人给我杯子接了水，还是热的”
　　许如一脸八卦“我去，班上不会有人暗恋你吧！”
　　沈江寒虽然低天看着书，但从艾初进门心思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但听见暗恋这两个字，还是惊到了。
　　暗恋？
　　艾初附和着她扮做狂喜的样子“暗恋...谁啊？”她假意的四处张望，看谁在暗恋她。
　　等许如信以为真的时候，她立马正经“。”
　　“你后面这个去隔壁班接的”段宏一冒出一句，不止她们两震惊了，沈江寒也猝不及防。
　　艾初没想到他竟然会去给她接水“谢谢”
　　沈江寒故作轻松“我去接我的，顺便帮你接了”这借口也太明显了。
　　艾初洋溢着笑容抱着水杯“咕咕咕”喝掉了大半，剩一半一会喝，那表情别提有多满足。
　　午饭时，艾初还是频繁咳嗽，没什么胃口，饭吃的很少，吃的慢，沈江寒和段宏一就先走了，艾初回到教室桌上多了一盒999感冒灵，她知道这肯定是沈江寒放的，不禁看向身后的少年，他垂着眸当做无事发生。
　　“哎，怎么有盒感冒灵”许如记着早上不是没有吗？不过，管它呢，有药那就先喝，她看了一眼饮水机“艾初，有水了，我去给你冲一点感冒药”说完正准备起身……
　　艾初打断了她“没事，我去就行了”
　　许如听声缓缓坐下“好”
　　艾初从盒子里拿出一包感冒灵，轻轻撕开，一颗颗滚落进杯子里，那颜色像些泥土。
　　捧着大半杯，掌心里很温暖，可心里更温暖。
　　很快就又上课了，教物理的李老师长得很帅，人也很温柔“有人请假了吗？”老师指着万博旁边的空位。
　　早上班主任说过李唯转学了，那个空位就先空出来。
　　“老师，李唯转学了”万博回答。
　　“转学了，行，那咱们开始上课”
　　眼看晚自习就要结束了，想起那段漆黑的路，艾初心口一颤，心里的害怕让她毫不犹豫转向沈江寒。
　　对她莫名的转身，沈江寒不知她这是何意。
　　“那个，沈江寒，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吗？”
　　沈江寒很聪明，她昨晚一定被吓到了“好”
　　听见他答应，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又到了那个地方，这段路没有灯还是一样的黑，可能是因为沈江寒在她身旁，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像一颗移动的大树，下雨给她遮雨，放晴给她遮阳。
　　“谢谢”
　　沈江寒没说话，这有什么好谢的。
　　“我说的是感冒药”
　　沈江寒停下脚步，一双乌黑朦胧的瞳孔注视着她，即使不怎么能看清她的面孔，也能凭感觉找到她清澈的瞳孔“没事。”
　　“你是去医务室开的吗？”
　　沈江寒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看着他不说话，艾初只能自己说了，一路上问个不停，叽叽喳喳的，沈江寒虽然没回应她，但却认真的听着她每一句话。
　　到了家门口，艾初还没停下，他第一次意识到她话怎么这么多，但他丝毫没觉得烦“星期一早上等我”
　　这，艾初属实没想到！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感叹怎么这么帅“他竟然让我等他！”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奶奶，我回来了”艾初可开心了，还没进门，奶奶叫听见她的声音。
　　奶奶听见声走过来“这么开心啊！发财了。”
　　“奶奶，咋不能像爷爷那样开口闭口都是钱”艾初凑近奶奶身旁小声说，怕屋里的爷爷听见，爷爷要是听见了，又得出来数落她了。
　　奶奶很爱她，初中时即使在痛苦，只要回到家看到奶奶就开心了。
　　奶奶刮刮她鼻头，全是宠爱“就你机灵...饿吗？奶奶去给你弄点吃的。”
　　奶奶年纪已经65岁了，看到奶奶对自己这么好，真想自己快快长大，带奶奶住大房子，过好日子“奶奶，我不饿，不弄了”艾初捏着奶奶肩膀推着往屋里走去“奶奶，你早点休息，我还要写作业呢。”
　　“别太晚啊！”
　　艾初点点头，回到屋里赶快拉开书包拉链，小心翼翼的拿出那盒999感冒灵，看了一会又好好的放在柜子里，随后拿出数学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