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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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游结束之后，因为妈妈几周都不能下地走路，上厕所这些都要人陪着，在本地也没个亲人照应，朋友也不能一直陪着，余小野另外请了三天假照顾妈妈。
妈妈怕耽误余小野学习，高二正是关键期，几天不上课恐怕就赶不上进度了。
她还是不放心，跟妈妈商量着请个护工，可是住院一个月本身就是一笔不菲的费用，再加上护工一天就要将近两百块，妈妈舍不得。
“你现在心疼护工费，万一伤口再裂开花的钱只会更多。”
“算了，我一个人可以的，杵个拐杖就能走，哪那么金贵要去请护工。”
她好心好意的劝告，妈妈根本听不进去，说了几次都不同意，余小野也明白，妈妈挣钱不容易，手里存的那点钱是她的命根子，绝不肯这么轻易用掉的。
可是住院这事含糊不得，医生都说了，要卧床一个月，实在没办法，她寻思了半天，只能用个下下策。
“你就请护工吧，这个费用我出。”
听她这样说，妈妈有些惊讶：“你哪来的钱？你别是走什么歪路了。”
余小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别人就算了，她妈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倒是想坑蒙拐骗，这小身板也不允许啊，下海第一天估计就能被人逮住打废了。
她站在原地似乎思考了好一会，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才迟迟开口：“我去找余正平要。”
正在剪指甲的妈妈一愣，放下手头动作，震惊得差点说不出话，好一会才楞楞道：“你肯去找你爸了？”
余小野满不在乎：“嗯。”
虽然他爹是个为了攀高枝抛妻弃子的凤凰男，烂人一个，但烂得不多，每年都会按时给她妈打自己的生活费，昂贵的学费也是他出，虽然对他来说不过动动手指，可这生活费也是母女俩生存的重要来源，妈妈的工作根本不够两个人开销。
可能是她爸午夜梦回，做了亏心事始终不安心，就算是再婚了，还每年都来看望自己，有时间也带自己出去玩，弥补父亲角色的缺失。
但是从五年前开始，余小野再也不接受这种施舍，也拒绝再认她爸，她爸换不同的手机给她发的短信也不予理睬，甚至到学校门口等她，她也撒腿就跑。
知情者却觉得她不知好歹，男人都是负心薄幸，她爸比起大部分的男人对她们母女也算够意思，时间一长，连她妈也这么觉得，认为她爸对她还算不错，不该做的这么绝。
烂，但是烂得不够彻底，就能勉强算个好人，世界的规则有时候她真的无法理解。
安安静静的拐角处，她环视四周，一个人也没有，直接坐在了楼梯上。
从坐下来的那一刻，她是有些后悔的，五年前的那根刺并未拔除，反而落地生根，挤满了她的躯壳。
可现实容不得她多想一秒，再想一秒，就会因为她固执的自尊心让住院的妈妈连个护工都请不成。
掏出手机，愣了片刻，虽然很多年都没拨过，但她还是熟练地输入那个号码，余正平没换过。
明明那边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至亲，不知道为什么按下拨通键会如此艰难，她呆坐了十几分钟，直到保温杯里的开水不再冒热气，她深呼几口气，可是双手还是忍不住颤抖，不管那么多，一鼓作气地按了下去。
电话那头嘟了两声就马上接了起来，一个久违的中年男人声音响起，很热切：“野野？是你吗？”
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接电话，一时心跳得飞快，冷静几秒，才沉声道：“嗯。”
“终于舍得给爸爸打电话了？你现在在哪，爸爸过来接你，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这喜不自胜的声音像是终于找回自己丢失多年的骨肉，让她听了想吐。
“不用，我现在没空。”
“既然如此，那下次有空了我们见个面，有什么事跟爸爸讲。”
手指甲在楼梯上划了一道，指甲缝里便满是灰尘，她有些艰难地开口：“我缺钱。”
“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没事，缺钱了就跟爸要。”电话那头语气爽快得很：“这个周末来爸爸家里吃饭吧，正好奶奶也在，我们一家人吃个饭，到时候爸爸给包个大红包。”
。。诡计多端的贱男人，明明可以直接打到卡上，非要见面才给。
“能不能先打到我妈卡上？”
电话那头叹息：“哎，野野听话，来家里吃个饭，爸爸好久都没见你了。”
话已至此，她知道是不能拒绝了，含糊地应了一声，对方话还没说完，她就逃似的挂了电话。
坐了很久，才决定把这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晦气，晦气得一晚上没缓过劲来。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甚至还有闲余时间喝完粉才进了学校。
桌子上有个鼓鼓囊囊的包，同学帮她带回来了，她直接放到地上，开始收拾桌面，三天不来，各类试卷作业堆起来跟一本书差不多厚。
看到就开始头晕。
“余小野，你今天来得够早啊。”
一抬头就看见林宇贱不拉几的笑容，还跳起来隔空投了个篮，这种煞笔行为和紧随其后斯斯文文气质出尘的纪伏形成了鲜明对比。
余小野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打了个轱辘，教科书般的校草vs校傻。
等一下，不对劲，这人设怎么有点好嗑？
攻比受矮能行吗？
她懒得跟他贫嘴：“你也挺早。”
林宇直接朝她坐下：“听说你妈妈生病了，还好吧？”
“没什么大问题，骨折了。”
“怎么骨折的？”
“换灯泡摔了一跤。”
林宇一脸惊诧：“你妈换灯泡，你爸干嘛去了？”
余小野斜他一眼：“怎么，我妈不能换灯泡？男的人均灯泡匠人呗？”
对方居然还傻不愣登地点了头：“男的长得高够得着啊，你看你身高跟个土拨鼠一样……”
还没等他说完，余小野麻利地掐住他手臂让他闭了嘴，正欲开口问候，对方脸拧巴成麻花，连连求饶：“我有病，我有病，饶了我吧大姐。”
纪伏放完书包，朝这小学鸡日常扫了一眼，脸色一如既往的又冷又僵。
松了手，余小野愤愤吹了口气，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你捡的小狗呢？”
“被班主任发现之后送给山里那个寺庙了，那住持看着挺喜欢小狗的，说留下来看门。”
“咦，那么可爱我还想经常看看它呢，”余小野脸上出现一抹惋惜，不过很快就释怀：“寺庙也是个好去处，起码吃喝不愁了，想不到这小狗与佛有缘呢，说不定以后还能看见它。”
提起寺庙，余小野想起这次上山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来得及去寺庙烧个香，求串辟邪佛珠，学校的放假日遥遥无期，不知道拜佛的行程是不是又要拖到寒假去了。
林宇一脸无奈加惊恐，阴阳怪气但弱小无助道：“寺庙是个好去处那你去啊，可怜的小狗狗，估计这辈子都吃不上肉了。”
“当个出家人多好，我倒是想去，我妈不让啊。”
两个人就尼姑生活好与不好唇枪舌战了一番之后又开始讨论寺庙里的小狗能不能吃肉。
几个来回，余小野就有些后悔了，跟这种话包子说话真累，几分钟把一天的话量都讲完了，而且说的全是小学鸡才会讲的垃圾话废话。
不过有一句倒是有用，但是个晴天霹雳：今天物理课有考试。
如果七科老师是七个葫芦娃，那物理老师一定是七娃，暗戳戳地使坏，此人极具阴阳怪气功力，他虽然不罚站不呵斥，但是每回都能把犯错的学生说得羞愤欲死，特别是考试成绩烂的学生。
他可不管三十二十一，就算是缺课几天，成绩跟不上照样歇后语伺候之，惹得全班一同嘲笑，笑面虎比那些凶神恶煞还可怕。
上学期有一次做错了一道全班都做对了的物理题，她被物理老师单独拎出来嘲讽，他面带奸笑，语气轻飘飘：“余小野，我看你真是稀饭里头搁红薯，那么大一坨人了，连个自由落体都不会做，跟李连浩学学吧，人家考倒数第一啥也不会，都把这个做对了，这种精神难道不值得你学习？”
当然她学习的那位对象的脸色比她还难看，脸板得像个板栗，她在全班的哄笑中对这老师彻底pstd了，从此发奋学习物理，虽然真的是学不懂，但是好歹上个将就的70是稳了。
临阵磨枪，不亮也光这套理论对物理是行不通的，她悄悄用早自习和第一节语文课学了最近几节落下的物理还是一头雾水。
在考场上，余小野把会做的做完了，加起来也就50分，剩余的50分看都看不懂，她焦虑到直接趴下，想在风扇上搭白绫的心都有了。
好在考小练习是不用拉桌子的，情急之下，她动了歪心思，同桌的答案近在咫尺，可是讲台上鹰一样锐利的眼睛让她不敢造次。
正下定决心慷慨赴死之时，同桌无意间给扔过来个纸条。
难道这是？
她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都是物理答案，字体端正俊秀，像是不紧不慢写书法一般，每一个符号公式都敲在了她的心门，也挽回了她的命门。
这哪是男狐狸精？她现在就道歉，他是男菩萨！
考试抄答案，其实抄个选择填空一两道大题就差不多了，她对了一下，纪伏把整张试卷的答案都誊完了，连带着附加题也写上了。
一看就是没有给别人抄答案的经验，真的是抬举她了，抄个七十几分就差不多了。
离考试结束还有10分钟，时间绰绰有余，边小心翼翼抄着边感叹：这人把试卷写完了，还给她工整抄一遍居然还有剩的时间。
卓越高中人才济济，会聚了整个市的尖子生，纪伏还名列前茅，确实是有点天才在身上的。
关键是还人美，心善，这才是强者，只能崇拜到五体投地。
传闻果然都是不靠谱的，她记得之前有个女同学说跟纪伏当同桌像被老师流放了，整整一个月一句话都不说，冷漠得像个机器人，她孤独到头发都长草了。
收了试卷，在老师清点的间隙，她把脑壳埋在书后面，语气充满了敬佩和感激：“纪伏，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纪伏立即转头，眼角微微挑起，认真问道：“你几月出生的？”
余小野快裂开了，会不会抓重点啊——但面前这位此刻就是她亲哥，她答：“二月份。”
少年顿了顿：“我十一月份。”
居然小她这么多，她改口：“那你就是我亲弟弟。”
对弟弟自然是少不了表示，余小野把今天给自己准备的的一大把零食口粮尽数揣他手上，以示感激关怀。
纪伏没说话，安安静静地把手里的一捧放到书包里，这一幕看起来忒有仪式感了。
还以为他从不吃零食，现在想想应该是怕破坏形象。
也是，哪有校草当着别人面嗦辣条的。
十一月应该是天蝎座，思绪转到这里，余小野有些困惑。
奇了怪了，天蝎还能出这样的大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