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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被偏爱的更有恃无恐 “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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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
随着这两个字脱口而出,一个巴掌扇在年轻的金吾卫脸上,他半边脸瞬时肿起来,嘴角渗出鲜血。他抬头,看着上方怒不可遏的眼睛,捂着半张脸,哆哆嗦嗦的说:“李将军,小的真没有看错,司药大人确实进了平康坊。”
李文才胸膛开始剧烈的起伏,他提起一把刀,又踢了过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敢把司药卖进平康坊。此事若是真,你乃头功;若是假,司药的名声你拿命来赔!”
“绝无差错,将军您赶紧过去吧,迟了就。。。”年轻金吾卫揉揉脸,赔笑道。
此时平康坊一处房内,胡姬正努力镇定脸上惊慌的表情,摆出妖媚姿势,“郎君,为何这样讲奴家嘛。”
“你相貌虽与中原人不同,但白皮肤是涂抹出来的。”匡连海揽着她腰肢的手加重了力道,从轻柔抚摸变成五指紧扣,“而且,你给我喝的是马奶酒,洛阳的酒~不会加奶,你在想念突厥的老家?”
胡姬逢迎的表情慢慢凝在脸上,右手悄悄伸向了桌上的水果刀,这一切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这点雕虫小技,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他心中已盘算了下一步的招式。
“匡连海!”紧张气氛被一阵破门声打破,武念念踢门而入,“你闹够了没有!”
匡连海仿佛被捉奸在床,无比惶恐,手被吓得一松。
几乎与此同时,李文才也从窗户外跳了进来,“念念,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胡姬见此,争分夺秒拿起匕首便往武念念刺来。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朝窗帘大喊:“窗户!”
她选择去刺武念念,这是个女人,最好下手,又是两位不速之客关注的重点,挟持她,胜算比较大。窗帘后的小厮,或许可以对付破窗而入的那个人。
匡连海放开胡姬,抱住武念念,只一挥手,真气击向胡姬,她瞬时被击倒,撞破桌椅盘凳,头朝下倒在地上,顿时血流满地。
小厮灵活的身形从窗帘后闪现出来,一把抓起香炉里的香,一个下劈叉,顺势将手中的香往李文才嘴里一塞。
李文才只顾武念念,完全猝不及防躲在暗处的小厮,一口香吞下,顿觉天昏地暗,五脏像虎掏狼咬般难受,而脑袋又麻木又痉挛,天灵盖好像在往外源源不断的喷出热气。
匡连海抱住武念念,一脚踢碎小厮的膝盖,“魔君!”他朝屋外大喊。
打斗声早就惊动了魔君,他正急匆匆从平康坊门外赶来,此时正好在房门口。
“哥,这是。。。。”屋内狼藉一片,胡姬和小厮在痛苦的哀嚎,李文才已半昏迷,七窍慢慢流出血来,哥和司药怒气冲冲,气氛凝固。
“你同我一起,将所有的胡姬和她们的小厮抓起来。再烧了这个鸡窝!”匡连海命道,又转向武念念,“念念,你同我们一起还是。。。”
他不想看到这一幕——武念念已扶起李文才,翻出针线包,行针落穴。
“念念!”匡连海嫉妒得眼角泛红。
武念念抬头,眼神坚定,她未置一辞,那笃定的表情却是什么都说了。
匡连海心里骂了八百遍娘,最后还是咬紧了后槽牙,和魔君一起冲了出去。
他将妒火烧向了平康坊,一刻钟时间,余下的胡姬和小厮们已一一被抓,他们也被这股妒火所累,个个不是折了胳膊,就是断了腿,齐齐被捆到门外。
“带他们去见官,都是突厥奸细。”他冷冷扔给街边巡差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回到平康坊。
老鸨跪在旁边,闻听此言,抖如筛糠。小小巡差也不知这是何方神圣,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木然点头。
魔君更是小心翼翼的侧脸瞄他,跟着那“蹬蹬蹬”匆忙的脚步声往胡姬房中而去,要放在平时,高低得整两句讥笑讥笑哥,但今天这形势,敢火上浇油的话绝对是自讨苦吃。
房门就在眼前,匡连海反倒脚步迟疑,他用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又善解人意。
李文才躺在床上,刚悠悠醒转。
“李将军,看到你没事,我这心里啊,别提有多高兴了。”
闻听此言,各人心里有各样精彩。
魔君虽是低头不语,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夸了一句,哥,你的虚伪真是——浑然天成。
武念念深深看他一眼,眼神复杂。
李文才面有愧色,心想不久前还一心置对方于死地,痛下杀手不死不休,没想到这匡连海竟是个坦荡好汉,自己与他比起来,竟像是阴暗角落里的苍蝇,见不得光。
“长史,我~”李文才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又喷将出来。
“药好了,服下这药,毒性应是可解。”武念念起身端来一碗药汤。
“我来喂李将军吧。”匡连海自然而然接过她手中药碗,拿汤匙舀起来,轻吹一口气,喂了过去。
他受够了,可不想再看到念念在他眼前喂药,尤其是喂李文才,喂狄仁杰喂魔君喂谁都行,毕竟她是医者。就是李文才——不行!
“长史,谢~”李文才感激又愧疚。
第二个谢字还没说完,匡连海已是转过身去,随口找个话题避开,
“这是什么毒?”
“索幻毒,突厥近几年兴起,可令人飘飘欲仙,醉生梦死,什么都不想做,服之成瘾。此毒已被阿波干可汗所禁,想不到流入了中原。”武念念叹道,“加在香炉里,防不胜防。谁会想到多闻几次香就上瘾。”
“经常出入这房间的,都被操控了。”她指的是辞官的那些,“李将军一时服用过多,直接进入食道,所以才会有性命之虞。”
匡连海眼珠轻转,面不改色道:“念念,既是如此,我们将李将军送入他府中,再从太医署请些太医来,如何?李将军心怀大义,为了救你——我们,才遭此无妄之灾,务必要将这些害人东西彻底清理掉。”
“好。”武念念担心的看了李文才一眼,“金吾卫就在附近,让他们带担架来。”
李文才依依不舍的看他们二人出去。
爱一个人,便是如此卑微,无论幼时多少次帮过武念念,无论长大后念念如何巧妙拒他千里之外,更遑论今日为了救念念,差点命丧于这花柳地。
只要念念挂念的看他一眼,只要一眼,赴汤蹈火都值得。
人性便是如此,越是付出得多,越是牵挂。
安顿好一切,匡连海回到家中,躺在床上,头枕双臂,越想越气,越想越急,他李文才也配?
他翻过身,把脸捂在枕头里,呜呜的哭起来,边哭边锤床板。
哭了半晌,他气得盘起腿来,想着今夜总归是无眠,不如练功,练得心悸才好,不用再受那胡思乱想的折磨。
如上次一样,他调整呼吸,修习先天八卦第三重,依然是一寸比一寸心痛,他强忍疼痛,口念心决,试图突破这难以跨越的关卡。
他忘了,今天——他也闻了那索幻毒。
随着他修炼真气,毒气也进了心肺。
“糟糕!”他浑身发烫,热气自发肤不断向外蔓延,已经不是中断修炼可以缓和的。
糟了,高热,他跳进花园水池。
武念念在私宅中踱来踱去,心神不宁。
今日之事态发展超出她本来的打算,她对破案没兴趣,对升官也没兴趣,完全是出于八卦心理去玩一趟,早知道会害得李文才中毒,想到连海临别时那冷冰冰的脸。。。
他必是生气了,他向来善伪装,虽说今日李文才肯定是非救不可,他也奈何不得,但连海他,他一定是气得不轻。
想到此,她又搅起衣角来,算了,去哄哄这个醋坛子。
叫上马车,推开他宅门。
院里水池中有个身影,热气蒸腾。
不是匡连海是谁?她心里一急,也跳进水池里,抚他额头,正烧的不知天昏地暗。
她奋力想拖他出来,可是这八尺男儿她哪里拖得动,手足无措之际,他的温度奇迹般的冷下来。
“连海~~,你醒了!”
她高兴得太早了。
他刚刚从高热中苏醒,又跌入刺骨的冰冷。
匡连海倚靠着石壁翻过身,脸从苍白转为青色。“好冷。”他喘息说道,呼出一道道寒气。
“你怎么了?”武念念抓住他冰冷的双手。“你是不是又练功了?”
“嗯。”匡连海闭上眼睛,脸色又变成透明的苍白,“陪我。”真的很冷,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蜷缩道。
武念念无法,只能从水中走过去,抱住他,以身体的温度尽力缓解他的痛苦。
“这次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匡连海闭着眼睛喃喃自语,他的眉眼冷到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冷到极致,他从后面搂住了武念念的后背,头沉沉落下,搭在她的颈窝。
武念念被这刺骨的寒冷刺激,也冻得直哆嗦。
明明白天还好好的,一人干翻了整个平康坊,怎么就。。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受到他的体温开始上升,冰冷,温热,灼热,温热,最后终于恢复了正常。
“你好啦?我去叫人带你出去。”她惊喜道。
“你答应陪我的。”匡连海在她耳旁道,热气呼在她颈上,“你好软。”
他正好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