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皇子与乞丐 “四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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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你听说房州之事没有？”太平公主望向李旦。
这是皇宫中的府邸，却是清清冷冷凄凄，不大的院里，甚至种上了菜。与李旦皇嗣的身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妹妹，我向来消息迟滞，你知道的。房州所为何事？三哥无恙吧？”李旦抓起一把粟米，细心地喂着鸟笼里的八哥。
“母亲派使臣查探三哥近况，使臣还没到，三哥竟吓得挂上绳索要自尽！”太平愤愤不平道，“三哥为何变得这么懦弱？”
李旦伸向鸟笼的手突然静止，他沉默不语。李显自小就懦弱胆小，从皇帝的位子上被掀下来，又听闻堂兄弟和堂叔们的下场，一定会日日担惊受怕。他想悬梁自尽，那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后来呢？”李旦猜想，李显应该是被拦下来了，否则不管怎么远离朝堂，这等大事应该会有耳闻。
“幸得韦妃及时发现相劝，不然我又没了一个哥哥。”太平心有余悸，“四哥，来俊臣诽谤朝臣，诬陷皇室，母亲为何任由他为非作歹？”
李家的大树，枝丫已经被砍得所剩无几，何时会轮到我们兄妹。李旦苦笑，心中满是苍凉。
他将粟米撒进食盆里，轻轻掸手，淡淡抚摸太平的额头。
太平仿佛回到小时候，心中安定许多。身为李治和武则天的独女，父母和四位哥哥都是这么爱护她，其中四哥李旦生性恬淡，最宠妹妹。
“太平，李武两家，总要活一个。你既嫁与武氏，又是女子，自然是最安全的。你的孩子有着李姓和武姓的血脉，不会有事的。”李旦安慰妹妹。
他没有谈到自己。
李旦抬头看看笼中之鸟，与自己何等相似，自母亲登基，自己就被软禁在宫中，从无召不得出府邸。是生是死也不过是喂养人的一时之念。来俊臣的刀砍掉了远处的细枝。那最后的两根枝丫，自然是李显和自己。
“母亲也是女子。。。”太平心想，是的，母亲对自己最为娇纵，金银财宝供之不尽，豪华用度应有尽有，甚至为了让自己嫁与武氏，赐死了他的发妻。
但武则天是母亲，也是皇帝。
“母亲为何如此信任来俊臣，我们就任由他宰割吗？”太平公主不解。
她的问题没有答案，天威难测，皇帝怎么想，即使是子女也猜不透。
车队已行至汴州境内，非常接近晋州了，所有人员都换成了便装。车队所到的这里，比汴州界繁华得多，马车缓慢的行驶在街道。市井拥堵，反正速度也很慢，而且久坐腰疼，匡连海、武念念和魔君三人干脆下车步行。
集市颇为热闹，和长安一样，什么都有。他三人说说笑笑边走边逛。
有集市就有乞丐。路边有一对乞丐祖孙令人侧目，老婆婆浑身破破烂烂，凄凄苦苦的不断磕头，小女孩长相清秀，一只胳膊却只剩半截，翻在外面，还留着脓水，看着特别可怜。
匡连海正准备上前，魔君已抢先一步，掏出怀里银两直奔过去。
“哇！！！丑八怪！”小乞丐哭起来，魔君的相貌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我丑？”魔君大怒，俯身冲过去，“你好好看看，真是好心没好报。”
那脸怼到小乞丐面前，她更害怕了，拼命的往回收脚。
“算了算了。”匡连海将魔君拦了回来，将银两塞过去。他注意到一件事：小乞丐虽然很想跑，却明显怯生生的看了老乞丐一眼。老乞丐霎时变得凶神恶煞，一改凄苦惨然的神色，不过就一瞬间，看到银两，又拼命磕头称谢起来。
匡连海疑惑，侧头看武念念。却发现她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
她脸色铁青、杏眼怒睁、拳头不自觉的捏紧，显然是情绪难以平复。稍晌，她极力放松了面部表情，过去拽匡连海衣袖：“我们还有事，先走吧。”再拽在那不服输的魔君，执着走远。
等走到街角，确定乞丐祖孙看不见三人，武念念才停下脚步。
“那老乞丐显然是强逼孩子乞讨，你为何坐视不理？”匡连海不解。
“这不是普通的乞丐，这是采生折割，不能打草惊蛇。”武念念愤然，再也没有掩饰胸中愤恨，胸口一起一伏。
“什么叫采生折割？”魔君问道。
“拐骗幼童，故意折磨成令人同情的残疾儿，以此获利。”武念念眼角泛红，咬牙切齿：“那乞儿胳膊的断口平整，绝对不是意外。而且一直流脓，是因为用了药水让伤口一直不愈合。。。”她说不下去了。
此等非人折磨实乃闻所未闻，惨无人道。匡连海和魔君听到此处，顿时就想奔出去，杀了那贼人。武念念一把拦住。
“你是想救她一个，还是救更多？”她问道。
“你是说，还有更多幼儿？”匡连海猜透话中之意。
“据古籍记载，这群畜生各有分工，拐骗、断肢、下毒和乞讨的各有负责，一个幼童赚的太少了，一定还有更多。而且按我朝律法，采生折割均判斩刑，所以如遇官府缉拿，左右都是死，他们一定会杀人灭口。”武念念停顿片刻，“要先找到他们老窝在哪。”
匡连海咬紧脸腮肉：“魔君，你轻功了得，今天就跟着他俩，给你半日时间回来复命。我去晋州府调人手。司药，你与我同往晋州，多备些药膏，半日便回这里。那可怜的孩子，就靠你了。”
他又郑重凝视魔君：“无论你看到景象如何凄惨，都不许轻举妄动，等我们回来，听到没有！”
“是。”魔君应声，胸中已是磨刀霍霍。
匡连海大步登上狄仁杰的马车。
“竟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狄仁杰听完匡连海汇报，稳重如他亦是拍案而起。“连海，你做的好，贺离的孙子要找，乞儿也要救。辛苦二位，我们要快些去晋州。”
“下官遵命！”匡连海与武念念抱拳。
“驾！”车队所有的马夫都甩起了鞭子。
越接近晋州，贺离的情绪越来越焦躁，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狄仁杰身上，不断地询问。匡连海坐在马车上，看着近乎崩溃的贺离，同情的看向远方。
贺离居所十里处。
这里除了巍峨的大山，便是一道急流。贺离孙子最后被人目击到就是这边的树林。
“吴大人，你就在此处寻了多久？”狄仁杰看向吴凌安。
““整整三十日，都在这林子里搜寻。”吴凌安战战兢兢。
“孩子失踪多久了？”狄仁杰接着问。
“去长安的时候已失踪整三十一日，现在算起来，有两个月了。”吴凌安忙说。
“失踪三十一日，你在这林子里便耗费了三十日。其他地方也应该多看看。”狄仁杰捋须表达了不满。
“狄大人，那小孩子最后就是在这里啊。下官也是。。。”
“这么湍急的水流，有可能失足落水，怕是——凶多吉少。”狄仁杰靠近吴凌安，压低了嗓门，“你待会儿派人下水去，贺老在旁边，把他带走，别让他知道，先把老人家稳住。”
两个时辰后的集市，匡连海抚摸着归藏弓，几十个府兵均阵列左右，远远看见一个影子飞来，是魔君。
“找到了！随我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皇子与乞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