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星戏斗》狗腿浪子

8、带我走

　　李西坐在那儿，看着脚底的四合院，像是置身在山间的庙里。这么个院子，方方正正，进门有鱼缸，里面有鱼，花盆里有花，天井处有石榴树枣树杏树，大门一关，什么噪音杂声尘土的都飞不进来，嗯，大门也够厚重，回廊影璧够敞亮，立柱横梁够正。。。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完全就是个幸福小天地。过几天得找个房子，进出也不打扰人。。。

　　“乓”一个山楂砸了过来，李西回过神来。

　　“你坐那么高干嘛呢！”梁延伊扬着头看着坐在屋顶还有些呆呆的李西笑问着，似乎是喝了些酒，脸还有一些微红。

　　“读诗呢”

　　“什么诗？”

　　李西把一首带心境诗念了出来“欲问孤鸿向何处，不知身世自悠悠。”并抬手作样望着天边。

　　梁延伊笑着说“夕不夕阳的没看到，你孤独我倒是看的真切。”边说边向李西挑了挑眉，很得意的样子。

　　“夕阳你得来我这里看！你。。。想上来么？”

　　她看到梁延伊眼睛亮闪闪的问“可以么？”

　　李西翻手三两下飘了下来，走到她身边。梁延伊又有点害羞的问道：“可以带我上去么？”

　　李西看着她，什么都没说，算是默许了。她脱下大衣，卷了起来，抬头眯了眯眼打量了一下，猛然将大衣甩到了两头分叉树枝的中间，扯了扯，应该承的住的。

　　她走近梁延伊，先扶住她白白的臂膀，然后拉住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腰上“抱好。”

　　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都到了一个频率。她用一只手托着梁延伊的背，一只手抓住衣服，闭气，腾空而起，树叶落了几片，三两下伏身便上了屋顶，摸了摸瓦，挺牢，李西小心的把梁延伊放下来，怕碎了什么珍贵的珠宝。心脏砰砰的跳，仿佛都要炸开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李西离了些身“你看，夕阳无限好吧。。。从这里看你家是不是更不一样了。。。”

　　梁延伊仿佛还没有回过神，也似乎没有听到李西的问话，眼睫毛一眨一眨。李西又重复了一次，她跟刚睡醒似的“啊？。。。。嗯。。。。好看。”

　　“啊。就好看呀，没有其他的形容词了啊。。。”李西憋不出打趣道。

　　“啊。”梁延伊嘴张的圆圆的，和吃了个小元宵似的，李西第一次见到这么懵懵可爱的梁延伊，脸刷一下红了。

　　天黑了下来，夜有些冷，风有些尖，梁延伊还是穿着那身宝蓝色无袖长裙，李西见不得她这样，脱下了自己的外褂给她披上，退后一点，手微微张开“生日快乐，梁延伊”。

　　梁延伊上前，也伸开了双臂，李西把她拉进了怀里。火热的面颊贴住她冰凉的脸，抱了好一会，梁延伊在李西耳边喃喃“谢谢你”，李西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梁延伊拍拍李西的后背，示意起身，李西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着补道“你家这是没碰上小偷，你看看这一览无余的，还没有好功夫的护院。”

　　“你这嘴呀。。。”梁延伊似乎有些无奈。

　　“诺，这个给你。”李西还是把准备的礼物拿给了梁延伊并拉着她坐到了屋顶上。

　　“就坐允许你一会儿啊，偷摸摸的事是我们的工作范畴，别和我们抢生意。。。”梁延伊似乎没听到李西的调侃，一直看着手上的礼物。

　　“你。。。喜欢么？”李西小心翼翼的问。

　　“要试试才知道。”

　　梁延伊打来了首饰盒，看了又看。抬手把脖子上那个亮眼夺目的项链摘掉，随手放在身边。拿起了李西小银饰摆放在脖子上。

　　“那。。。那个很贵的吧。。。那么闪。你就这随手一放啊。”

　　梁延伊没有回复。

　　“好看的。”

　　“哥哥送的。”

　　“要我帮你带么？”

　　“嗯。谢谢。”梁延伊靠了过来。

　　李西拿过来小银饰，是个小船的样子，旁边还有两颗小珍珠，好像是漂泊无依的船有了行驶的方向也有了停靠的港湾。她小心的绕过梁延伊的后颈，贴近，感觉梁延伊的呼吸就在旁边，微微的，香香的。”梁延伊你好香啊。“

　　梁延伊笑了笑，“你第一次见我也是这么说。”嗓音低低的，很温柔很好听。

　　“带好了。”梁延伊起身。

　　“等下，我调整下。”李西叫住她，认真的调到了最正的角度。

　　“好看么？”梁延伊定了定问道。

　　“很好看，那再抱一下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梁延伊坐正。

　　“人家小说里对表示感谢的不都这么写，还要贴面亲一下呢。”

　　梁延伊也跟着笑笑，“真烦你。”然后又低头来回的看着首饰，又摸了摸，睫毛忽闪忽闪，秋波潋滟，水光浮动。

　　李西没有再追问梁延伊是否喜欢。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看着天空好似颗颗明珠，镶嵌在天幕下，闪闪地发着光，看着底下院子里，歌舞升平，好是闹腾，而寿星，在逃离。

　　“小姐，小姐～”佣人们似乎发现了梁延伊的“失踪”，在到处找着。

　　李西看了梁延伊一眼，快速拉着她俯身到屋顶侧边，找了个更低矮一些的位置，压低身子坐了下来。这里隔断了风，也隔断了冷，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似乎都有着心事。

　　终于，梁延伊主动问李西“你在想什么呢？你的师妹？还是报仇？”

　　“我不知道。”李西又追问了句“你呢？”

　　“我。。。不知道。。。想家吧”

　　李西疑惑道，“这不是你家么？”

　　“想我曾经的家，我妈妈还在的时候。”梁延伊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你妈妈应该很漂亮吧，你爸那么凶，你一定是像你妈妈才能那么美。”

　　梁延伊笑了笑“你这什么歪理邪说。。。是吧。我妈妈琴棋书画都很厉害，晋剧唱的也很好，在太原都很有名的。我爸当时看一眼就爱上了她，他当时只是一个小经理，家里还反对来着，后面两人结婚了，有了哥哥，后面有了我，再后面。。。妈妈。。。生病。。。”梁延伊神情淡淡。

　　李西拉住她的手安慰到“别想太多，活着就很好，而且还有家人。我不知道我我娘是谁，养育的师父师母也都被杀了，对我好的人都走了。”

　　梁延伊听着李西安慰的话，感到心里更加难受，很疼，很心疼她。她握紧了李西的手，侧身蜷了蜷，靠住了李西。

　　李西摸摸她的头，很是宠溺，四周空气又稀薄了些，她声音又低了些问道。“那你有过男朋友么？”

　　“嗯。”梁延伊鼻尖一酸，情绪翻涌。这个字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但李西感到了她双手紧绷，脸煞白。没有继续问下去，怕她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又崩溃。

　　“梁延伊，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不知道，有感觉的吧。。。不让我伤心的。”但她似乎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真是喝多了，怎么和你个小孩讨论这些去了。”

　　李西也没有继续打趣，就这样两人靠着，李西抱了抱她，又把衣服拉高了些，看着梁延伊慢慢的入睡了，李西胡思乱想了会，头慢慢靠低，也睡了过去。

　　“梦短梦长俱是梦，年来年去是何年～”咿咿呀呀从戏台传来。

　　你方唱罢我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