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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深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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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曲府,外院已经关了灯,内院也黑漆漆,只有月光洒下,几片树影斑驳。
为避免麻烦,他们没有走正门,二人翻手上了墙,再跳上屋顶,在瓦上趴了会,没有动静,没有声音,二人又跳下房,李西示意张德宏先栖身,轻轻推开北屋的门,没有动,一个眼神,等张德宏飘了进去,跟上轻关了房门。
两人面对面而坐,点上煤油灯,火光星星点点照亮了屋子,李西玩弄着随身的佩刀“这。。。从哪儿说呢。”
张德宏拿起灯,靠进了点李西,仔细打量到“你长大了,个儿也高了,精干,袭人儿。”
李西深深吐了口气说道:“那年,5年前,您刚走就。。。。。。”
“别着急,慢慢说。”
“10月3号,师父传给我了后北派的独门剑法和太极神拳掌法,传授仪式您也在的。。。还定下了我和徐家的亲事。”
张德宏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第三天您离开说去介休。我送您下山,刚刚去城里采购些过节的吃食物资。。。师妹也说想吃枣泥红豆馅的油糕。。。在西边,我就耽误了会,也就半天左右,我回去的时候天刚刚黑下来,我远远的还能看见秘密寺的大门。。。”李西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
“大门是开着的,我进去的时候师父刚被那个胖子拿枪击倒,就在我眼前。师母。。。师母她。。。也已经。。。”李西无法一口气说下去,她停了停,闭上了眼睛。
“吕又宜,他对着我开了枪。我躲过了第一枪,转身跑,他一直在追。。。边追边开枪,打中了我。。。后面我跳进了地窖,他可能以为我摔下了山,没再追上来了。”
“后来,他和胖子,点了火,把寺院都烧了,烧的很大,火一直烧了半座山,我不记得我趴了多久。衣服头发都着了,下巴、脖子和后背都被烧伤了。。。我一直打滚,火一直跟过来。。。”
张德宏拍了拍李西的背以示安慰,李西没有理会,盯着远处发着呆。“他们还拖走了师妹。。。衣服。。。衣服没了。”李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张德宏跟着皱了皱眉头,喝了一大口水,拿出烟袋儿,掐了点烟丝点了,吸口烟,烟丝忽明忽暗发出微弱的光。
“我醒过来是在床上。。。听说已经三天过去了,救我命的是曲佩诚,就是现在这个家的二公子,他们家当时在秘密寺的龙洞踏青,当地县长陪着,正打下山,看到火光过来看看情况,我运气好,被发现了。。。就带到了医院。”
“师父之前有教过我一些日文,曲佩诚当时刚好要去日本读书。我就和他一起。后面又一起去了日本半年。也改了名。”
“你还去了日本?”张德宏感到些许不可思议。
“嗯”李西表示肯定,但和曲佩诚一起的细节,比如怎么去的日本、在日本做了伤疤修复、又读了一半的书等等她认为无关紧要的事情也没有说了下去。
后来听曲佩诚说,他在国内查询了当时所有的报纸,这么大的火灾竟然没有详细的报道,只有一句“五台县秘密寺发生火灾,死伤不明”带过,如此了了,后尽无人再提。
“我从日本回来后有再过去看看,残掉的砖啊碎了的瓦啊,大殿也只剩下了几桩柱子,到处都是杂草,就特别。。。荒凉。”
“这位曲先生,你和他说了多少?或者说他知道多少?”张德宏问道。
“那场事件,还有我们的派系,都说了。但派系中的具体身份他没问,我也没说。”
李西曾和曲佩诚说,江湖的事江湖了,她要去复仇,血债血还。
曲佩诚只问她“他们在哪儿?怎么还?”
李西呆住了,简简单单两个问题,李西竟无法回答。
曲佩诚说“我不是局中人,我也无法劝你释怀局中事。但世界很大,大过你们江湖。问题困住了,也不妨交给时间。我们一起出去看看,走投无路的绝望处说不定可以柳暗花明。”后来她决定和曲佩诚一起去了日本。
“天快亮了,接下来怎么打算?”李西问道。
“咱们聚上了,我也能找到你了,我这两天先找个住处,也打探打探吕又宜和你师妹的下落。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德宏说着便站起来,套上外套和鞋子,正要向李西跪下行礼,李西拉住了他“不必拘礼。”
张德宏抱拳“掌门,保重。”闪身离开了房间。
东边天蒙蒙亮起,一点点照进影壁、垂花门、朱红回廊,一声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