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星戏斗》狗腿浪子

3、一场意外

　　雨下的淅淅沥沥，李西第二天早早起了床，盘算着今天要调查的事情，九月的天已经渐渐冷，师妹的失踪的事还是一无所获，只知道消失在晋城，忽然想起了梁延伊的图书馆，于是准备去看看能不能从新闻报道中获取些许的消息。

　　“小姐天气冷了，给您加件衣服再出门。”小英说着就要往房里走。

　　“谢谢，不用了，走吧，要迟到了。”语气温柔但却也淡淡，和天气有的一拼。

　　小英从小跟着梁延伊，负责照顾起居，梁延伊开始工作后也贴身照顾着，她家小姐什么都好，漂亮、温柔、有教养、懂的也多，但唯一有一点不好就是自从那件事过去之后，好像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了，冷冷的。好在她本来就是个安静的人，除了周边贴身的人会跟着心疼外，对其他人外人，也少了很多麻烦。很多时候，也或许是梁延伊需求太少了，小英总是担心照顾不周，可显然，她并不需要。

　　一阵凉风吹来，她抬头对梁延伊道“小姐，到了。”

　　两人下了洋车，准备进图书馆。梁延伊习惯比规定的上班时间更早到一些，其他员工都还没到，只有扫地大姐开了门。这时候一个高大的人影跑了过去，撞开了小英，一阵惊呼，黑影抢上梁延伊的包就往外跑，梁延伊被他一带，身子险些就要失去了平衡。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西冲了出来，扶稳了她。向黑影喊一声“站住！”就飞刀般的冲了过去，矮身一跃，摸上了围墙，后面还有梁延伊大喊：“让他走！”

　　看李西似乎没听见继续追，又大了些声的喊到“让他走！”。这时，李西已经消失在她视线里。

　　李西看黑影穿进了南锣巷，于是从墙头跳上屋顶，飞檐走壁一路狂追，细细张望，确定位置后，伏身，猛虎扑食般跳下，大长腿一踢命中头部，一踢正中胸口，对方一口鲜血喷出，李西掐了掐脉，有心跳，应该是疼晕了过去，于是把他往巷子里又拖了拖，拿上梁延伊的包就离开了。

　　李西返回图书馆，看到梁延伊在焦急的等待，笑呵呵的把包递上去：“我看你这包儿，质量也一般，你看包带都扯断了。”

　　梁延伊没好气的说：“我看你是皮实。”又支起头，带了些担忧的问道：“有没有受伤。”

　　这时候警察听到动静来例行询问，梁延伊把他们请进了图书馆，李西配合讲明了情况，告知黑影的位置，警察事无巨细的又询问好半天事情经过，最后李西在询问函上签了字。另一个警察也把梁延伊请到了另外一间，许久才出来，待警察走后，李西就要告辞。

　　“今天你不能一个人过夜。”

　　“啊？为什么啊？”李西一脸疑惑，有些愣住。

　　梁延伊歪着脑袋笑笑，拿出刚刚李西签过字的询问函，“瞧，你还在协助调查阶段，我是你的担保人，48小时之内。”

　　李西拿过来看看，还真是，刚刚只顾着赶快解决事情，没认真看上面的内容。

　　“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去我家住吧。”

　　李西想到了曲佩诚和她说过的梁延伊身份以及她见到的她的家丁，一来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二来也是有了一些失落感，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支吾了几下，用一种比较严肃的态度说道，“我还是回曲家，不必小题大做了。”

　　梁延伊眼神好像流动了一下，说道“也好。”

　　李西又看到她睫毛抖了抖，好像是有心事。推却了别人的好意，李西的心情也似乎跟着沉了下去。

　　“那我们一块先吃点儿东西吧，到现在了，还没吃饭呢。。。就当我谢谢你。。。闹出这么个事儿来，别说你了，我都累了。”梁延伊的声音轻柔的传来，“然后送你回去。”似乎怕李西再度拒绝。

　　“好，那去哪儿呀”

　　梁延伊一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标致“陪我去鸿宾楼吃烤鸭去吧。。。”李西想，正好，她也饿了。

　　天空中飘了丝丝小雨，小英拿来了两把伞，李西说：“这点雨算什么，我就不打了，你们撑。”

　　梁延伊和小英交代了几句，让她先撑伞回家，自己拿了一把伞，撑了过来，李西也没再拒绝，两人撑了一把伞沿街往下走。

　　“我来”李西高一些，顺手接过伞。“我本来今天打算来你这儿查查资料的。。。。”

　　雨下了起来，风也刮了起来，不但斜打到身上，地上的水还会溅起来，这伞还是太小了，李西有点儿后悔没从小英那里再多带一把。

　　“上那儿躲躲吧。。。”李西看前面有一处还算得上干净的馆子，指了指，门口伙计在盖锅盖，热腾腾的蒸汽冒起，于是建议不然鸿宾楼留着下次吃，梁延伊表示同意。

　　她们快步走了几步，先撑伞送梁延伊进了馆子，李西在门口收了伞，抖抖水，跟着也进去了。

　　梁延伊拿着手绢擦着脸上打到的雨水，李西直接拿着衣服袖子随手擦了擦，没注意衣服上的脏，擦了个花脸。

　　梁延伊忍不住笑笑，又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块手绢递给李西说“诺。。拿去好好儿擦擦，衣服都脏了，怎么和小男孩似的。”

　　李西笑笑打趣道“诶，我说，你这可没良心了。。。我都给你抢包了回来了，你不表扬我就算了，还嫌我。。。不给你去抢包儿那儿能脏呢。。。你别笑，严肃点儿。。。说正事呢。。。新买的衣服，你说吧，怎么办，我可是要讹上你了。”

　　梁延伊有点儿笑的合不拢嘴，“你讹我干嘛，又不是我让你去的，我可劲的喊你回来你都不听呢。“

　　李西乌啦啦的又扯皮了半天，见梁延伊笑好像就想一直逗她下去。

　　“再给你看个好玩儿，”于是她去和店家交代了一声，坐回位置上，拿起桌子上的花生米，对准二十几步开外的店小二准备上来的一瓶刚开的烧酒，啪，正中中心，“这杯我要啦。”

　　梁延伊双手抱拳，“敢问大侠哪道哪派”

　　李西拱手：“桃园道后北派，李西。”

　　说着，两碗羊杂汤、酥饼子、芹菜豆腐干上了桌，梁延伊又加了一份卤牛肉、醋香鱼，一份豆腐、一份油糕和一碗汤。

　　伙计带了一盘海带丝上来“这菜掌柜送您的，您多包涵，今儿采办去五龙口买的新鲜的鱼都卖光了，还剩下的是冻过的，我们是打算自己吃的。。。您看是继续给您做着，还是您再换个菜。”

　　李西表示菜已经够吃了，梁延伊也作罢。

　　伙计连说”下次您来，保准您吃最新鲜的醋香鱼！”临走还不忘回头痴痴又看了梁延伊一眼。

　　“哎。。。以后还是不出这风头了。。。今天盘问还盘问了这么久，感觉是我犯事了似的。。。按江湖的规矩，可没那么麻烦。”

　　“那按照江湖的规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李西。。。你看我要怎么报你呀。”梁延伊调皮的问道。

　　“抱还是报呀，这怎么还要占我便宜呢。”

　　“我看你就是凭。”

　　“哼，那我可是要好好想想，看你家这么有钱，我可绝不能放过你。”

　　“行了行了，你这嘴呀，第一次见面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呀。”

　　李西悻悻的撇了撇嘴，又喝了一大口羊汤就了一口酥饼子。

　　李西看着梁延伊往盘子里给她布了不少菜，让她凉一凉再吃，别吃那么着急。

　　看着梁延伊的动作，李西痴痴的陷入了回忆，小时候师父在路边把她捡回家，师母也是在旁边边吹着馒头，边心疼的看着，摸摸头，说孩子不着急，慢慢吃，管够的。后来师母生病，她也学着师母的样子，冲上一剂药，用调羹吹凉，看着师母喝下，而现在，她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鼻子一下子很酸。

　　“来，不烫了，你尝尝这个油糕。。。枣泥红豆馅的”梁延伊夹起一个送到李西跟前。

　　李西没有伸手，而是和小时候一样倾身过去，咬住了油糕，梁延伊忽然愣了一下，李西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抬头，正要说什么，她看到梁延伊脸上不再有笑容，转而是淡淡的忧伤，李西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对不起。这时梁延伊也已经转身，又添了碗汤准备递过来。“你赶快吃，别光顾着我了。”

　　“嗯，在吃的。”梁延伊没有再看她，李西也收起情绪，一口口的喝着汤。

　　吃完饭，梁延伊坚持付了钱“咱们走吧。”

　　雨还在下，小了点。她察觉出梁延伊的不对劲，似乎还在雨中抹了眼睛，不知道是天气，还是她让她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于是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在雾般的雨中静静的行走。

　　二人无语到了梁延伊家的巷子口，李西叫住了她，淡笑又有些严肃的脸出现在梁延伊眼前，她英气的五官，高挺的鼻梁，深邃望不到底的眼睛还有微微翘的鼻尖，没有任何涂抹，却带着无限的色彩。“刚刚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反正我觉得你不开心了。。。你。。你听我说，如果你一直期盼着别人告诉你“没关系”，那其实有什么好讲的，本来就没关系。过好你的日子，谁的气也别受。如果可以，随时来找我。”

　　梁延伊惊讶于李西的敏感，发现了自己忽然溢出的情绪，因为那些动作，那个雨天，那个人，太让她刻骨铭心。

　　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巷子口，罩在她们头上的那把伞仿佛笼罩住了整个世界，而这个世界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梁延伊眼尾有微微一抹红色，忍住要掉下来泪珠子。

　　“回去吧。”

　　李西把伞要递给梁延伊，梁延伊摆摆手“这点儿雨算什么。”

　　转身用手遮着头顶，轻快的跑进了巷子。

　　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