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我心沸如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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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狐愤怒滔天，让吸收到舜华体内的怨力逐渐沸腾，不断冲撞其五脏六腑想诱她心魔出来。
疼痛让舜华捂住胸口，一手撑在地上咬牙克制怨力。舜华不能代替祖神回答纯狐，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它，这让纯狐越发愤怒到极致。它对云无散去神力护佑世人的举动嗤之以鼻，更因此举想起千万年前种种。它眸色晦暗，逐渐失去理智一心要让江宁镇再无一个活口，忍不住想直接杀了舜华使祖神现世。
舜华这副痛苦模样让姜莹以为对方犯病，连忙上前拉她到怀里手不停在其后背拍着安慰道，“娘子，放轻松，别害怕。”
声音轻轻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同哀怨声充斥在舜华耳中，让她头昏脑涨。
大雨倾盆，浑浊之水往残垣废墟中无情灌入，断墙破屋再次倒塌，镇中不断产生怨念，悉数铺天盖地朝舜华涌来。
“别害怕。”姜莹安慰声不停地在夜空中响起，她看不见四面扑来的怨力，只快速背起舜华往回跑去找药，她刚失去亲人，如今只想守住对自己重要的人。
周围风景渐渐后退，与舜华某些记忆相重合，身下之人从没放弃救助她人的心念隔着宽大脊梁，顺着身体相贴处源源不断传送给舜华。
她尝试告诉自己要稳住，这只狐狸与她同根而生，只要她不放弃自己这只狐狸便无可奈何。心念一动，身后立刻伸出无数藤蔓将纯狐捆住让它接近不能。
如此，姜莹才畅通无阻地跑回搭的简易木棚里，将舜华扶到草堆上找出药丸喂给她。
苦味在舜华口中蔓延，其味道让舜华勉强打起一丝精神。
她抓住姜莹胳膊，见那早已哭红的眼眶里满是担忧，跟碧萝每次担心看向她的眼神一致。对方还在说着什么，然而因怨力撞击舜华已听不见任何声音，但是她知道姜莹在说什么，她一定是说别害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啊，总会过去的。
舜华伸手朝姜莹眼前一挥，对方瞬间闭上眼睛晕倒在地。扛起怨力带给她的压力，舜华站起身来走出这一方地界，身后随即立起一道光幕将姜莹与孩子们护在其中。
“我不是祖神，解答不了你的疑问。”走到僻静安全之处，舜华眺望镇中景象，轻声对自己，也对快要摆脱束缚追上她的纯狐说道：“这答案你应该自己从这世间去寻找，弄明白为什么你的亲人们愿意牺牲自己为人族重建世界，而不是破坏它们至死都在保护的人世间！”
舜华抬头目光中盛满坚定，手臂朝江宁镇中张开，全身心接纳所有怨力。
她瘦马出生不假，可那二十几载不能否定她这一生只配跌入尘埃。那些人至死都在保护她，她应该看清楚。
怨力使她获得超过自身能力的力量，她无法掌控所以造成眼前这一切，都因她将自己桎梏进好人坏人之分里，丧失明辨是非的能力。
世间有光明也有黑暗不假，但万事万物从来都不能用非黑即白来评断，总有许多人横跨两者之间无可奈何，这些苦难往往不能用只言片语来解释。
怨气不停灌入舜华心中，被她逐渐完善的强大内核转化成生机与希望，飘荡回镇中。
镇中再次燃起一把又一把火把，红光连成一条长龙，任凭雨怎么落下都不再浇灭它们。许多人披着蓑衣在倾盆大雨中加快搜寻，空中飘荡着点点星光落入废墟中，让深埋在地下尚有一口气的百姓们获得力气，奋力往外爬。
人虽渺小，亦有许多陋习。但灾难来临，他们绝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纯狐见她这样，化成层层黑雾朝她扑来，雾中闪烁着火光想将一切燃尽。然而舜华被一道神光照亮让火光靠近不了她。这火也在雨水冲击下，根本燃烧不起来。
“停下，快给吾停下！”这一次轮到纯狐怒喝，它全身燃起大火，从中不断现出火球朝舜华击去。脚边黑雾游走到舜华身上拼力攀附上去与她心中黑影汇合，试图动摇她内心。
然而蛊惑已撼动不了舜华内心，它眼睁睁看见从舜华身后缓缓站起慈悲相的祖神，不禁目眦尽裂。
究竟哪里出了差池？舜华软弱，怎能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让慈悲相的祖神出现！不应该是愤怒相吗？纯狐拼尽全力想要使天地陷入黑暗，然而神光太过耀眼，让它无处遁形。
因净化怨力需强大精神力，人族躯体根本承受不住，导致她失去听觉，随着越来越多百姓被救出，视觉也开始逐渐消失。她身后出现的这尊神像，舜华看不到。
神像脊背处裂开一道口子，伸出一双手臂手持骨笛与孔雀羽毛。它亮出宝镜照出世界万物，手持孔雀羽毛往里一化。舜华沙哑的声音随之飘荡整个世间：“行恶之人必十倍耗尽福报，福报灭时离所乐事，九族皆不幸免。唯谋害他人者得到应有报应，被害者怨恨心情得以慰藉，才可进枉死城中押解各层地狱施刑。”
话音落，锁链声从地下响起，这是第二次快要走到枉死城时被拉回，黑影想都不用想定然是那地仙捣乱，还没看清周围场景便开口骂道：“你这地仙好大胆子...”
话还没说完，身旁白影迅速拉它朝眼前之人跪下去。
黑影心中不满，埋怨白影胆小，结果一抬头被神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压迫感让它反应过来，这地仙不是普通地仙！
与此同时，被锁链锁住的好几个亡魂身上散发着微弱黑光朝镇中飘散过去，它们也被从地中钻出的藤蔓捆住，许多怨灵顺着藤蔓爬上来，撕扯着它们魂魄，哀鸣声刺耳。
见黑光飘散到亡魂家中，化成一层网消散着家中福报阴德。黑影老老实实低着头，用一团黑团堵住自己耳朵，这地仙竟然能修改规则，它说那些话，对方应该没生气吧。
从此以后，行恶之人再也不能仰仗前世福报躲过今世惩罚，直到被害之人怨恨消散，它们才能再次进入轮回。如此这般，是舜华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做完这一些，舜华体内怨念逐渐趋于平稳，她眼前雾蒙蒙的只能瞧见一点微弱光点。心里还有一个念头让她转头看向山林间，身后神像也随之转动身形举起手中宝镜往山中一照，黑暗中她看见自己心脏处飘着一缕缕黑影，这黑影连接着被神力压住的纯狐身上。
原来是这般不死不休如影随形。
这双即将失去光明的眼睛，也随之瞧见周围沧海桑田如白驹过隙。姜莹与阿春阿喜那些孩子们，还有钟离望，包括镇中百姓的未来在她眼中一一展开，不过分秒便过完此生。
她举起手，身后神像亦做出同样动作，举着金刚橛心脏位猛地刺去。
“不！”纯狐撕心裂肺地大喊，想要逃离出去却被神光罩住，动弹不得。
随着金刚橛彻底戳穿舜华身躯，那缕拴住其心脏的黑影逐渐淡去，纯狐再也不能控制她一二，但代价是同生共死。
“神啊，既然如此为何千万年前您要放过我。”火光燃烧着纯狐全身毛发，无数黑团在火光中发出尖锐吼叫，扭动挣扎着。
然而纯狐眸中不变的依旧是仇恨，它恶狠狠地盯向舜华，怒道：“以为这样便能让世间太平吗？呵呵，您也太天真了。”这句话说出，它发出一声怒吼，拼尽全力使大地再次震动起来。身形也在火光中逐渐散去，化成一缕灵光即将消散于世间。
在无人察觉时，一团黑雾缓缓伸过来，掳走火光中一抹灵光。
与此同时，无尽虚空内，一只白狐猛然睁开眼睛，它身后漂浮着八根尾巴，随着纯狐消散它第九根尾巴处崩裂，血不断淌着浸染着其他八根尾巴。它冷哼一声念动咒语，第八根尾巴逐渐隐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纯狐消散前引起的地动山摇，让舜华根本顾不上虚弱，她拔出带着她心头血的金刚橛，鬼使神差地将其钉入大地中，顷刻间一股暖意从地底涌现出来将她包裹，同时也平息了摇晃。
这大地之下仿佛有心脏，澎湃跳动起来。
神像慈眉善目地看向天地间，手持骨笛的手高举起来，传出乐声不断警醒着世人。
随着乐声传遍世间，随着体内怨力逐一净化，舜华双眼彻底失去光明，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一身寒意促使她缓缓躺下感受着从地底蔓延上来的暖意，她闭上眼睛，开始等待自己生命的终结。
忽而，有声音从地底传出，轻轻问她，“汝觉得这样做，值得吗？”
“不知道，”她如实回答道。但她想，起码这次靠自己的力量护住了一直保护她的人，也靠自己彻底脱离纯狐掌控，她不知道结果会是好的还是坏的。但她做完这一切，缓解了心中愧疚浑身轻松，那应该便是对的吧。
随着心念一动，顷刻间她站在一片虚无中，天上地下皆是一片星辰。随着她的出现，天上地下如走马灯一般，让她看到自己从小到大的种种场景。只是如今她心中再无一点埋怨。
“孤梅困寒圃，皑莲埋莠田。
误折窠臼①里，徨徨二十年。
欲驰无飞翼，欲渡非舟艓。②
淤沼蔽躯骨，腥风塞喉咽。
闲生悲难就，壮死迂可前。
北斗煌不动③，大道直且延。
久慕尘网事，山海旷可怜。
我心沸如炬，穷世索高天。”
她想，这一世她已尽力。
下一世，她一定要做个坚强勇敢，不惧风霜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