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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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悬当空，锁链声回荡，无数魂魄被拴着带进山林。有那么一瞬舜华反问自己，是谁说的神不会去惩罚恶人？她从幼时就听长辈们说十八层地狱，那一层层都用于惩治作恶之人？只是人们喜欢现世报，所以忘了因果报应。
身旁姜莹一声不吭刨着乱石，目光坚定。
舜华脑海中有很多问题，有无数次她心中冲动，想问舜华如果知道这些是她选择后的结果，对方会待她如何？然而话到喉中，却始终问不出口。
“碧萝，我到底该怎么办。”她轻轻问向虚空，“如何做才能挽回损失。”
她没有意识到当自己问出这句话时，想法已不是姑苏来的瘦马，亦不是春生阁的花魁，而是以一个完整独立成长起来的人格去想这件事。
她只想同姜莹一样能想到办法解决事情，而不是躲起来，不去面对如今这局面。也想跟碧萝一样，保持勇敢鼓舞旁人，如当初促使她勇敢站起身对抗纯狐一样。
她更希望自己不管遇见什么事都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而不是随风摇摆不坚定自己的立场。
随着舜华的不断思考，镇中百姓们心中因灾难而产生的痛苦、绝望、怨恨，同天地灵气浩浩荡荡朝她涌来。
云无散尽神力阻挡住愤怒形态的祖神现世，然而舜华身躯经由纯狐不管蛊惑欺压之下已然成为容器，因此这些怨力只要出现便会自然而然被她吸收。
这些怨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想让她继续沉沦进怨恨中。犹如一道道槛横在舜华面前，心性不坚定被绊倒便会被怨念吞噬，若能一一迈过去，便能拥有掌控这些力量。
熟悉感觉涌上心头，让舜华一愣。她伸出手见自己肌肤内有数条黑影在不断游走，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再次充斥进她体内。
这便是云无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吗？舜华攥紧手心，抬头看向一旁还在不断挖掘的姜莹。她下意识将掌心覆盖在大地上，顷刻间无数黑雾从掌心迸射出去顺着石头缝隙渗透下去，只是过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回响。
她自嘲一笑暗骂自己天真，重整心绪后继续翻石头找姜阿爷。
就在这时，从地底散发出一束光芒让整座山摇晃起来，石头嗡嗡作响撞击着彼此眼见就要滚落下去。
舜华连忙扑向姜莹将她从快要滚落的石头上推走，手掌撑地将体内力量源源不断灌入地底，希求能阻止山崩。
这时一颗光球浮空，光芒吸收着周围灵力，一道人影从中闪现。
“阿爷？！”看清人影姜莹惊讶大喊，手脚并用地爬上石头想要触碰这道光影，然而手握住一把虚空，根本触碰不到姜阿爷。
随着四周灵气越来越多光芒中出现另一道人影，两道人影慈爱地望着姜莹。
“阿奶！”看清眼前人影，姜莹呼唤着，“你们快回来啊。”
“孩子别难过，”姜阿爷缓缓开口，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姜莹后脑勺目光中满是疼爱，“以后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别太劳累。”
听到这句后姜莹彻底绷不住情绪哭成个泪人。
这番话让舜华没想到，她以为姜阿爷作为神灵会教导姜莹一番，没想到最后的话会如此家常。
“告诉弟弟妹妹们，阿爷跟阿奶去做神仙啦，”姜阿爷跟姜阿奶笑呵呵地继续说道，“化成风化成雨，一直待在你们身边。”
此话一出一股悲痛从舜华心底泛起。这两抹身影，是她将散落在山上的微弱灵气凝聚到一块，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对姜莹说这话，根本是想让姜莹还有孩子们心中建立希望，不再悲伤。待灵气散尽，他二者便彻底不在天道、轮回中。
舜华调动全身力气，想从山林间找到姜阿爷姜阿奶的神龛，好来保住这最后一丝灵气，可找到的神龛破碎如何都拼不起来。舜华眼睁睁看着两位老者身形消失，将最后一点灵气抛洒到山上，作为赐福保佑镇中有善念者能安稳过完此生。
还真是一点灵力都不浪费。
姜莹朝着虚空中跪拜下，舜华抬手抹掉眼泪转头望向镇中，她双手覆向大地，空中荡起一阵风将两条锁链从地底拉出来。
“你这地仙怎么回事！”黑影从地底钻出怒声道。它跟兄长好不容易快走到酆都，结果被这地仙一阵风给拉回江宁镇，这都是什么事嘛！
“这些枉死之人难道都是你亲人？”白影见舜华像是刚哭过，不禁疑惑。
“劳烦两位大人容这些魂魄回去跟家人道个别，再带走吧。”舜华想弥补镇中之人一二。
“去去去，别多管闲事。”黑影气急，看向舜华的视线逐渐不耐烦起来，“作恶多端之人，没福气回去见亲人，你便死了这条心，让我兄弟二人快快带亡魂回去复命。”
“这位地仙，不是我兄弟二人难为你，如今就算让它们回去，其阳世亲人们也根本见不到它们。”白影态度温和，以为舜华是刚修成地仙不知天地法则，想着为她解释一番，“它们都将关押进枉死城，直至岁数到原命数注定的寿命时才能从枉死城释放，随后押解到各层地狱，根据其生前所行善恶或奖或罚，入六道享福报偿恶果。在这期间它们见不到阳世亲人，更收不到阳世亲人所烧祭品，连中元节都不能回到阳世受亲人供养。”
“如果是善人呢？”见白影面上严肃不似再骗她，舜华心一沉。
“忠孝节义赤子之心者，不成仙成神，也会完好无损地送到福地投胎去，自然不用进枉死城受苦。你既修成地仙，怎么连这些都不知，还妄想让这些人回去见亲人。”黑影没好气地瞪了舜华一眼，拉动手中铁链，牵引着亡魂们往前走。
“自祖神创世以来，有先天神祇已身开六道，对人族赏善罚恶，千万年来皆是如此，你既是地仙，日后要护佑这一方土地，需得知道这些才能引导人族一心向善啊。”白影语重心长道，见舜华面上似有所悟，也不再多言拉着锁链跟黑影一道消失。
这一番见解让舜华打开一个全新世界，她心中浮现出一丝欣慰，虽然不懂为何自己有这种感觉。
因舜华内心浮现的想法，纯狐从黑暗中缓步走来，爪子拨开一块石头，冷冷道：“笑话，枉死城不过是让这些亡魂有地方苟延残喘，被他们残害之人呢！要等它们十几乃至几十载，才能得见各层地狱对它们施刑，若这些人福报未消还会转世成人，又是几十载等待。什么赏善罚恶，什么六道轮回，不过是给人族找些理所当然避开惩罚的理由。你真以为这世道是公正的？”
“上辈子行善积攒些福报，今世可仗那福报肆无忌惮地作恶，死后受罚有什么用？”因云无离世纯狐内心怨恨渐涨，它眺望江宁镇中火把，狐狸眼中满是仇视，心念一动乌云便笼罩夜空，大雨瞬间倾盆而下将那些火把打湿。
“人族作恶多端不修正果，却一味求神庇佑。多少先天神祇为护住他们而殒命，久而久之这些人族便以为神大慈大悲普度众生！连你，身上有些灵气便被这鬼差认作是地仙，让你护佑这一片土地。”纯狐越来越愤怒，朝天怒吼道：“千万年来到底是谁教会人族，神就该护佑他们！”
“祖神您告诉我，他们人族是生灵，我们难道就不是？”两只狐狸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凭什么要它们牺牲，为人族重建世界，凭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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