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苗又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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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又老师，等一等！”
刚换完鞋子的苗又转身抬头。栗发女孩从琴房跑出来，一抹红晕爬上白皙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白色蕾丝边公主裙随着她的奔跑摇摆，女孩哒哒跑到黑发男孩身边，双手举起一个纸袋子，“这是我亲手制作的蛋糕，请你一定要收下。”
“不必，”苗又微微皱眉，将纸袋子推回去。苗又的音乐被武满彻吐槽过毫无灵性，一根朽木，虽然能够完美复制演奏者的技巧，但是剔除了情感的音乐，只是单纯的炫技而不是演奏。所以他被武满彻丢出去做小孩子的钢琴老师了，“初学钢琴的孩子都比你弹得好。”严苛的钢琴家这么评价。
“这是娜美专门为苗又君制作的，”女孩的眼睛瞬间变得湿淋淋，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
“十分感谢苗又君对娜美的教导。”女孩的母亲，正好走出来，笑眯眯地再次将纸袋子递给苗又，“就作为娜美顺利通过音乐学府考核的庆祝吧。”
……
最后还是收下了，走出门，苗又低头看看纸袋子里面的和果子，算了武满先生应该会喜欢，毕竟他已经被浅草限制摄入糖粉一个星期了。想起禁糖第一天就偷糖失败，被浅草制裁的武满彻，苗又不由啧了一声。
坐上回去的列车，窗外太阳没入地平线，只剩下一点余晖。浅草和武满先生现在应该快到家了吧，昨天夫妻俩决定慈善拍卖会结束后，他们要去过二人世界，庆祝告白纪念日，当然浅草表示巧克力和甜点是不可能存在的。作为留守儿童，苗又很快乐地用章鱼小丸子顶替了所有的正餐。
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天空已经擦黑，浅白色的雾气渐渐浓郁。
雾？苗又皱眉，没有水汽的味道，不对！远处的气味像是被什么隔绝了，这雾有问题。
太安静了，就算是小镇，靠近东京，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大家回家的时候。苗又不由加快脚步，妖气仍然包围着房子，后院门大开，屋门虚掩，有陌生人的气息！
“喂！浅草，武满！”心中不详的预感更盛了，苗又瞳孔紧张地竖起，“浅草！武满！”
他刷得拉开最后一间屋子，没有？雾气翻滚，整个房子都布满了白雾。
这些白雾，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没有气味，只有微弱的能量波动，无处不在。
苗又翻过院墙，进入隔壁屋子。隔壁住着浅草的花友，同为爱花的两个老人，总能为怎么样插花更有内涵争执不休。
“喂，田木奶奶！”老人一动不动趴在桌子上，对苗又的呼唤毫无反应。
苗又跑出屋子，浓雾覆盖下的小镇，寂静无声，虫鸣鸟鸣，甚至连风都禁止了。苗又尝试呼唤麻雀，也没有得到回应。
在这个空间里，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过久，浓雾渐渐散去，跳上电线杆的男孩鼻子动了动，可以闻到气味了？
血的气味，武满！浅草！像是丛林中有了目标的猎豹，男孩在屋檐上奔跑弹跳，终于在马路附近停下脚步。
雾气完全散去，分针顺时针跳动一格，钟座发出嗡鸣。伴随着爆炸的轰鸣声，车辆连环相撞，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车灯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印在男孩毫无血色的脸上，他金色的瞳孔紧缩。
“武满…”
今晚天气正好，月朗星稀，连风都带着属于夏天的暖意。
男孩低着头，老人侧躺在马路中央，他一只手紧拽着胸口的衬衣，另一手虚掩着耳朵。七窍中流出的鲜血顺着重力向下坠落。
“滴答”
周边的人声景色越来越远，人类的警察似乎来了，小镇里熟悉的人，不熟悉的人都被惊醒。原本死寂的镇子突然苏醒，不，应该说比原本还要热闹。
有人将老人身体摆正，苗又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可怕的样子，布满皱纹的皮肤松弛有表情扭曲，他的眼睛圆睁着像是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一幕。
失去了那个难耐寂寞的灵魂，他现在看上去安静极了，也苍老得可怕，真的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不，应该说已经就木？
像是感应到什么，苗又突然转头，隔着面目模糊的人群，他看到一个白衣白发人双手插兜正往外走，察觉到苗又的视线，那人回过头，嘴巴咧开一个满足的弧度，猩红的眼睛带着恶意看了过来。站在他身边军人模样的青年一手按住白衣人，一手拉开车门，将他塞进黑色轿车里。
那个气味……
*
“最终这次案件被定性为醉酒驾驶导致的车祸。武满彻的死亡原因上写着：心脏病复发。
浅草被从完全变形的汽车中救了出来，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带着呼吸器，浑身插满管子的浅草看上去怪异极了，她应该和鲜花相伴而不是冰冷的医疗器械。
在武满朋友和弟子的帮助下，我们为他举办了葬礼，黑白的服装，黑色的木棺白色的花，冰冷的石头，虽然所有的东西都很像钢琴的颜色，但是我觉得武满应该更喜欢明丽的色彩和欢送会，就像他总是拿出来炫耀的大红色沙滩裤那样。
我回到了落脚点，被丢在门口的纸袋子已经破掉了，甜品吸引来了蚂蚁，都怪武满先生，又要打扫卫生了，我讨厌蚂蚁。
在玄关大喊，“我回来了！”，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回音。真奇怪，喉咙像是被堵住，感冒了吗？
我整理出了武满先生随手写下的乐曲，有些只写到一半就没有下文了，有些写满了整张纸，在边边角角还留下谱曲时的心情，什么初恋啦，什么家里来了只懒猫啦。喂，我不懒。
本来想誊抄一版寄给出版社的，最后我还是决定去一趟出版社，直接将原件复印出来，说不定会有人怀着和武满先生一样的心情抒写续作。
浅草醒了，精神状态很不好，医生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她絮絮叨叨和我说了很多，不像是唠叨更像是交代后事。她感觉很抱歉，没有来得及教会我人类的感情，却真的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
她说我是个温柔的孩子，如果可以在找东西的闲暇，希望我能去上学，坚持钢琴，这是最直观抒发感情的方式。
真讨厌，她太敏锐了，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说。不过上学是不可能上学的，解释为什么好几年长不大超级麻烦的！
浅草走了，就像我说的，她适合与鲜花和风为伴，适合与音乐和怪老头为伴。缠绵病床和轮椅的下半生留不住她，会毁了她。
和人类相处真的好麻烦啊，这么脆弱的生物，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们带走。果然只有神明大人不会轻易离去吧。
我把屋子作为小妖怪的暂住地，有河童，伞妖还有几只豆狸，花园里的花有他们照顾，你们应该会很开心。房子周围下了结界，现在的玉石也太贵了！
那就写到这里吧。
风和日丽，浅草睡在武满身边，今夜好梦。”
苗又收起笔记本放入背包。写日记是武满的建议，书写也是表达情感的方式之一，他特意买了一本软皮的小型笔记本还有少年人喜欢的荧光粉钢笔（这个颜色…应该只有武满喜欢吧），只是之前都没有动过。
他现在正坐在通往横滨的列车上，铁轨撞击轰隆作响，列车上的把手随着列车运行晃动，或坐或站的乘客，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无意识地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苗又嘴里含着巧克力，余光撇着零零散散的乘客们。
啊，这是学生，处于配偶期，已经有了目标正在试探。
站着的大叔应该是保险公司的员工，应该刚刚赔了保险人一大笔钱，快要被炒鱿鱼了吧。
嗯？那个带着防护眼镜的怪人？有股柠檬的味道，还有火药的气味。柠檬和炸弹？什么奇奇怪怪的搭配。
换回一身黑色和服的男孩托着腮，脚不着地在半空中晃荡着，璀璨的金色瞳孔中倒映着人流往来，又什么都没有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