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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绾雾一愣,继而弯眼笑了起来,胳膊用力,长柄刀击破微风,重新杵立。

      她笑得莫名其妙,南平洲依旧不为所动,像是笃定她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女君若是无事,我先与诸位师兄师姐离开了。”

      绾雾闻言挑眉,淡淡目光扫过周围一片,不带任何意味:“都这样了,你还怎么跟他们走?”

      躺地的躺地,哀嚎的哀嚎,眼见着能站着的留他南平洲一个。

      南平洲抿唇,打算用新学的控剑术操纵其余的剑,一起把他们都给驮回去。

      绾雾出声制止他的想法,以刀化剑,朗声道:“我教你一招,叫做‘好风借力’,一起送你们回去吧。”

      说罢,剑光闪烁,最后矮身横划,翻手后迅速手腕一震,剑身微微一拍。

      随着动作,一股劲风四吹,把刚才还躺在地上的无名宗弟子全都刮走。

      好风借力,效如其名。

      南平洲记下她的招式,颔首道谢:“多谢女君不吝赐教,后会无期。”

      说完,转身离开,追上风尾。

      他背影消失在无名宗护山大阵中,绾雾手指一弹,剑化雾消失。

      司命从树后窜出。

      “神君真厉害,轻轻松松完成这些。”

      绾雾双手抱臂,“也还好吧。”

      司命趁热打铁:“那么下一步,就需要神君您亲去一趟无名宗,稍微闹一闹。”

      绾雾一口答应:“好说。”

      这几年按照正常堪染作风,她也去无名宗闹过几回,不过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不难,这她熟。

      无名宗。

      南平洲刚一通过护山大阵,头顶天空中传来簌簌风声。

      他往旁边一让,紧接着手中掐印,让石板路两旁的爬藤极速生长,最后在空中织成一床藤床。

      藤床刚一缠好,就见天空跟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往下掉人,一个砸一个,顿时又嚎成一片。

      南平洲控制着藤床落地退去,然后弯腰扶了迩尹起来,之后又三三两两地拉起其他人。

      全部弟子都站好后,迩尹一脸严肃往内门冲。

      他要去告诉师父!

      南平洲回到家,他父母都不在,应该是去了武场教习弟子。

      他回到自己房间,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会安排出门,便从乾坤袋里把收拾的东西都拿出来。

      午饭时候,南栀与覃俐子提着剑相携回来,本来想让自家相公去做饭吃的南栀却看到自己儿子正坐在饭桌前等。

      “你不是出门历练去了?”她问道。

      南平洲如实告知:“刚一出宗门就被堪染给打了回来。”

      南栀了然。

      原来是让堪染给堵了,那这些人确实得好好养养。

      可也不对啊,“你怎么还好端端坐在这儿?”

      堪染手段狠辣,以愚弄他人为乐,不能平白还剩个南平洲腰不疼腿不酸的。

      回想起之前一幕,南平洲耳廓骤热,脸颊处似乎还有红宝石滑过的凉腻。

      他移开目光,看向他母亲腰间的坠子:“我也不清楚,她突然收了攻势。”

      南栀不太信,但感觉再问也是这些回答,索性耸肩:“好吧。”

      回到自己洞府,绾雾仰身往榻上一躺。

      司命拿着命簿跟在后面,慢悠悠过来,对她这幅样子见怪不怪。

      如果说第一次见高贵典雅的尊神如此行径他还会惊讶地嘴合不上,那么现在司命已经心如止水。

      他们三人的洞府就隔着一层石头,所以彼此能听到一丝声音。

      司命静声往墙壁一趴,听见那边襄惟蹭身体的动静,便抬手布了个结界,挡住他们的谈话。

      绾雾坐起来,手一伸,司命适时把命簿往她掌心一送。

      这十几年来,他俩把这命簿翻来覆去地看,生怕漏下哪一点儿,把命簿都给看卷边儿了。

      绾雾指尖指着不断自动补充的墨字,看下一步具体什么个步骤。

      上门闹一闹,闹什么?还是要东西?

      绾雾看向洞府后边的一道小门。

      这道门很隐蔽,开口掏空山体后直接原样放回去做门,所以她是偶然一天才发现的。

      在这道门之后,是堪染以前攒下来的财物。

      里面比她住的地方要大很多,点了鲛油灯,可使火常燃,地上铺了层竹席,珍玩珠宝灵丹妙药全都散乱堆着,可见主人并不珍视。

      她抬眼问司命:“你说这个堪染,她总是去打劫无名宗,可她自己又不稀罕,这是为什么?”

      司命两手交握:“神君,这个问题已经是我们第三百一十五次猜了,除了她本人,动机谁也不会知道的。”

      没纠结他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绾雾怅然:“可是每次去无名宗,昼南他师父鸣筝子都会一副置之不理任君予取予求的样子,这真的没问题么。”

      司命无奈。

      以他经验来看,他俩之间指定有点东西,可现在它不是重点啊。

      “神君还是准备准备去无名宗吧。”

      绾雾注意力回来,顺口一问:“什么时候?”

      司命答:“后日。”

      “哦。”绾雾指尖找到刚才看的地方:“看到了。”

      “我看看去要什么……”

      说到最后,她声音彻底消失不见,确定眼神看向司命。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司命木着脸点头,彻底斩断她最后的一丝幻想。

      绾雾直接被气笑。

      从南平洲的视角来看,堪染是登堂入室,上门要人,结果要不到后铩羽而归,一向忍让憋屈的无名宗扬眉吐气。

      为了表达对南平洲直面敌人的欣赏,宗门上下纷纷给他送东西。

      让他以后如获神助大杀四方的本命剑便是此次得来。

      绾雾指尖点着命簿上那明晃晃的‘朴滕剑’三字,心头微动。

      她倒是没问过昼南,他以前的剑叫什么名字。

      “能知道这柄朴滕剑怎么来的么?”

      司命倾身一瞧:“能。”

      绾雾:“那你帮我看看。”

      司命闻言,闭上眼睛开始掐指,口中无声念念。

      不消片刻,他睁开眼,肯定道:“是南平洲的五师叔的徒孙在剑冢里捡的。”

      绾雾省略冗长的关系,直击要害:“捡的?”这也能送人?

      要是那个什么徒孙能意识到这是把好剑,哪里还舍得送人。

      司命摊手:“攀比心咯,其他人都送,他不送不合适,送也没甚好东西,只能鱼目混珠。”

      绾雾闻言,口中啧啧,司命听了嘴巴嗫嚅几下,强忍着没说。

      天宫可比这还过分呢。

      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庆,他一个小司命,亵衣都快送出去了。

      绾雾素日高高在上,双脚不沾下土,哪里知道这些,自然也没注意到司命一脸苦相,摩挲着手上的细条翡翠戒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入夜,绾雾洞府两侧的司命跟襄惟都安静下来,她悄悄起身,踏月离去。

      无名宗人多,即便深夜,也总有夜猫子惹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径直落到南平洲住的小院。

      他的院子跟郾城那座宅子的主院很像,以湖石翠竹做点缀,简单却不空旷。

      她来过好几回,也算熟门熟路,看见书房那边还点着灯,便移步到窗下。

      里面南平洲正看书看得认真,并未注意到她。

      窗来了道细缝,初秋习习凉风穿堂而入,吹得南平洲的书页呼啦作响同时,也送进来一缕幽香。

      他燃的是降真香,被风送进来的却是蔷薇露。

      偌大个风雅苑里,无一人用此珍贵的香。

      南平洲不动声色合上书,装作坐久了起来活动的样子,走到种了一丛竹的后窗。

      他的新剑便放在此处。

      绾雾把窗往外拉一点,细缝变大,她能清楚看到里面南平洲的动向。

      见他慢慢拔剑,眼底染上一层笑意。

      不知道怎么发现她的,不过还挺机敏。

      夜探香闺虽然不太好听,但在南平洲转身之前,绾雾先行一步,引着他回房间。

      当年送给他的那个小娃娃被他摆放在多宝阁上。

      对称的格子,小人儿居正中,还是最大的那个格。

      在这个清冷至简的房间里,一眼望去,宛若血淋淋战场上的华丽长裙,突兀的吸睛。

      南平洲寻风追来,一眼就看到明目张胆站立在他房间门口的身影。

      一袭粉衫贵气端庄,满头珠翠,月光下细腰长身,比传说中的仙子还要飘然几分。

      如果这人不是刚轻薄过他的堪染的话。

      女魔头夜探无名宗,南平洲提剑从后方攻去。

      薄锋剑刃斩破月光,挑向绾雾后心,她不闪不躲,直到最后一刻才瞬间移动到房内。

      羞辱之意溢于言表。

      南平洲嘴唇抿紧,明知可能有诈,还是毅然跟进去。

      结果刚一进门,目光下意识追寻那道粉色身影,却在下一秒,瞳孔骤缩。

      那是他师叔送他的东西!

      他有男女意识以后再也没玩儿过,一直安放在多宝阁上,现下却被这个女魔头捏在手里。

      她居然还、还拔它的钗子,那是他小时候融了自己的长命锁给它打的!

      用他爹的炼丹炉,还被揍了一顿。

      南平洲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一脸冷硬,眼神冰溜子似的扎人,绾雾随意一瞥,没在意。

      她拔了两根钗子瞧了两眼,手一掂就知道分量不轻,造型也精巧。

      他还真上心。

      南平洲声音平平却含着咬牙的冷意:“给我。”

      绾雾把钗子随手插回去,“在我手上就是我的东西,给你?想得美。”

      她手捏着小人儿的细腰,嘚瑟地晃了两下,“没想到寡言清贵的后起之秀南平洲居然还玩儿这种小东西,羞不羞。”

      南平洲喉结滚动,牙咬得愈发紧:“我再说一次,给我。”

      绾雾余光见他握剑的手都紧了,心下了然不能再逗他。

      哎,怎么这么不经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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