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裘寒》月下的耳朵

2、浑羊殁忽 陆扆颇有些

　　陆扆颇有些疑惑：“蓁蓁，你以前是从来不在意这些事的，怎么突然对这种事感兴趣，那个朱温......”他本来想说那个朱温得罪过你？又想起陆蓁蓁长这么大都没出过几次门，怎么可能认识那种莽汉，赶紧改了口：“有人说了他的坏话？”
　　陆蓁蓁摇摇头：“阿翁今日帮了他，万一有一日他得了势，想要做皇帝，会饶了咱们陆家吗？”
　　陆扆苦笑一声：“若是我现在不帮他，很快就有人要提前一步做皇帝了，大唐国祚不兴，出了一个外族的郡王，这朱温好歹是个汉人，无论怎么算都比李克用可靠一些。”
　　看着陆蓁蓁还想说什么，陆扆摆摆手：“咱们陆家书香门第，可不能让人等太久，失了礼数。蓁蓁莫怕，只要阿翁在，没有人敢伤害你，就算阿翁不在了，也一定给你寻一门稳妥的亲事，保你一生太平。”
　　“我的阿翁一定能长命百岁！”
　　“好好好，阿翁答应你，就再活五十年，让朝中那些老家伙们都骂阿翁是个老不死的。”
　　看着陆扆远去的背影，陆蓁蓁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果然还是没有能劝动阿翁，她本来也觉得阿翁大概率不会听自己的，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无力感，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朱温一步步上位，然后将陆家逼上绝路吗？
　　“小娘子，外边起风了，还是回屋里去吧。”
　　陆蓁蓁扭过头，看到了身边的小侍女阿虔，突然想起了什么：“阿虔，你家是白马驿的对吧？”
　　重生之前陆家满门遭难，奴仆被各自遣散，自己被充入官奴之后，还记得阿虔曾经来看过自己，跟自己说家就在附近，正好照应小娘子。可惜阿虔不久之后就病倒了，家里又没有银钱给她医治，没过两三年就因为重病离世了。
　　阿虔点点头：“小娘子怎么知道？”
　　“我一会儿给你写张条子，你去家里的账房支一百两金子，托霍果找个靠得住的护卫，将金子送去白马驿给一个叫卢克让的驿卒。”
　　“小娘子，怎么突然......”
　　陆蓁蓁瞪了她一眼：“不该问的不要问。”
　　阿虔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应下了：“知道了。”
　　陆蓁蓁却有些苦恼，阿虔会被她吓住，但阿翁若是知道了这件事，自己该找个什么理由呢。
　　但不管怎么说，这份金子是一定要送的，至于卢克让这个人，此生还是不要相见了，若是陆家相安无事，两个人之间巨大的门第鸿沟，别说是阿翁，就是其他族人也会竭力阻止的。若是陆家难逃一刀，又何必将他牵连进来。
　　远在白马驿的卢克让正准备去抱马料，突然打了个喷嚏：“粟子叔，我今天左眼一直在跳，我觉得我要发财了。”
　　粟子叔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发财，发你娘！赶紧把马料填上去，若是牲口因为没吃饱误了朝廷的事，老子非得抽死你！”
　　陆蓁蓁回到屋子里，已经到了吃饭的时辰，厨娘端来了一个食盒，里边精致地摆放着几份小菜：“小娘子，今天陆相公请客人吃浑羊殁忽，陆相公说小娘子胃口向来挑剔，不喜肉食，特地嘱咐我们做了些小菜。”
　　浑羊殁忽就是把羊和鹅杀了之后褪毛去除内脏，在鹅的肚子里放上调好料的糯米饭和肉，把鹅放到羊的肚子里，然后烤羊，等羊肉烤好了，将羊肉赏给下人们分食，而主人则专门吃鹅和鹅肚子里的糯米饭和肉。
　　陆蓁蓁想起来就忍不住要流口水了，要知道白马驿之变到现在掐着指头算也有十多年了，这十年来她吃肉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以往在陆家的时候不爱吃肉是因为顿顿有肉，吃得厌了。后来吃不上肉时，才觉得自己当初真是暴殄天物，如今听到这道名菜，忍不住问道：“厨房里还有剩下的浑羊殁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