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裘寒》月下的耳朵

1、登门 “咳咳咳。

　　“咳咳咳。”屋中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本就昏暗的烛光摇曳了起来。
　　“大郎，你把她从那种地方救了出来，还明媒正娶迎她过门，娘都不说什么，但眼见她这人是救不活了，你还得再娶一房媳妇给咱们卢家传宗接代，把银子都给她看了病，娘可不答应。”
　　“娘，当年我和粟子叔拿了驿站的钱去救小谷，结果上边查下来，我们两个差点命都没了，要不是陆小娘子给我们拿了银子，我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教书先生都说了，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你要报恩我不反对，但你想要搭上自己，娘绝对不答应，今天你敢出这个门，娘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躺在床上的陆蓁蓁心中颇感宽慰，想不到人生的最后时刻，竟然有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不知道比她的夫婿强了多少倍，可惜自己已经油尽灯枯，再也没办法报答他的情意了。
　　恍惚间她看到一个白衣老者牵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女童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唤出了一声：“阿翁。”
　　......
　　阳光透过窗柩轻轻照在了陆蓁蓁的脸上，身边的小侍女看着陆蓁蓁的眼皮轻轻抖动了一下，她高兴地喊着：“小娘子醒啦！”
　　陆蓁蓁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心里嘀咕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一个白衣老者从外间快步走了进来：“蓁蓁醒了吗？”
　　陆蓁蓁定睛一看，忍不住脱口而出：“阿翁。”眼泪情不自禁就落了下来。
　　陆扆赶紧双手握住陆蓁蓁的手：“蓁蓁不哭，一切都有阿翁在呢。”
　　......
　　清风拂过眼前的湖水，留下一行波纹，陆蓁蓁对着湖水发呆，回到中和四年已经三天了，她还没有想出办法来。
　　经过这两日的旁敲侧击，她大概了解了现在朝中的情况，皇帝早已大权旁落，但朱温还没有上位，陆家因为她的祖父陆扆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就是当朝宰相，地位超群，几乎可以左右当前朝政的走势。
　　她无数次设想，如果自己是个男儿就好了，那样凭借陆家在朝廷的权势，也许面对朱温的崛起，还有一搏之力，但自己只是个女儿家，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家一步步走向灭亡吗？
　　就在这个时候，家里的护卫统领霍果走到了亭间：“陆相公，朱温前来拜访。”
　　朱温本是黄巢手下的战将，投降后被皇帝赐名朱全忠，但在私底下这些朝廷大臣根本看不上这个曾经的乱臣贼子，还是叫他的本名。
　　陆蓁蓁听到朱温这个名字，猛然间从座几上站了起来，倒是将陆扆吓了一跳：“蓁蓁，你怎么了？”
　　“这个朱温，来做什么？”
　　陆扆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跟孙女解释着：“他前些日子想要谋害陇西郡王李克用，李克用不想跟他善罢甘休，朱温就求朝中的大臣帮他说些好话。”
　　说到这里他呵呵一笑：“可惜朝中其他的人左右不了圣人的心思，他多方打听，终于求到了我的门下。”
　　“那阿翁打算帮他吗？”
　　陆扆沉吟了一下：“我确实打算帮他一把，李克用虽然忠心耿耿，终究不是汉人，日子久了早晚生出异心，我打算扶持朱温，用来制衡李克用。”
　　若是旁人在此，定会责怪陆扆一番，一来这种军国大事不该跟个女娃娃说起，二来说得太过复杂，女娃娃肯定听得一头雾水。
　　谁知道陆蓁蓁却听明白了：“那我若是劝阿翁您，不帮朱温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