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小子和美少年》厕所写手

6、第 6 章

　　池豫不时瞥一眼陈浩南，期待从陈浩南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
　　“南海？”
　　池豫：“啊。”
　　“我记得那个塔，画得很像。”
　　很像？这算是哪门子夸奖？
　　“嗯，去年有去那边。”
　　俩人逛了一会儿，陈浩南毕竟是个搞体育的理科生，对艺术这种形而上的东西总隔着一层，池豫就在旁边当解说。
　　平时看不出来，但是不得不承认池豫认真讲说的样子真有点那个味儿，什么味道呢？六十年代颓废艺术家的味道吧。

　　午餐时间快到了，陈浩南有事儿得先走，临走前池豫送他出门，临上车跟陈浩南提了一嘴晚上的聚餐。
　　“就跟苏晨中他们几个随便吃个饭。”
　　池豫嘴上说的挺随意的，心里却是没底，毕竟陈浩南和苏晨中这伙人不熟，他担心陈浩南会别扭，但他还是希望陈浩南能去——他心里已经燃起了小火苗，他希望陈浩南能走进自己的圈子，就算是简单吃个饭。
　　“你来？”
　　陈浩南好像感受到了池豫语气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挑了下眉看了眼池豫，池豫鼻梁边有颗小小的痣。
　　“行，地址发我。”

　　苏晨中几个老朋友正好回了海城，全是野生艺术家，有搞电影的，搞音乐的，搞设计的，没几个臣服于规矩，也没几个真混成了资本，但绝对的天赋也没让他们混的真差。
　　苏晨中订了个包间，池豫去得不晚，一进屋，人都坐满了，没一个面生，都是熟人。
　　挺神奇的，这一屋子男男老少，有人二十出头，有人不惑奔五，侃起大山来那叫一个称名道姓，国粹连篇，没下限。
　　“池宝儿！这儿坐来！”
　　叫什么池宝儿，池豫要吐了，结果下一秒：“来了山哥~”
　　这山路十八弯的语调也真给江山恶心住了。
　　哥宝俩是绝对的熟人，恶心了也是真稀罕对方。
　　江山粗犷的大嗓门一扯：“哥可想死你了。”
　　池豫揉了揉耳膜，笑着说前两天老妈做粉蒸肉的时候还念叨他来这。
　　“咱妈咋说的？”
　　“她说呀，这山子去印度当和尚啥时候回来啊？也不知道还吃不吃的惯荤的，粉蒸肉他最爱吃了。”
　　池妈那语气神态都给池豫一点儿不差的学来了，印度和尚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对即将痛失粉蒸肉的懊恼：“我靠，我能吃！这误会大了，我明儿得给咱妈打个电话，要不肉都没得吃了。”
　　假和尚就是去印度参禅三个月，哪能真戒荤吃素。
　　俩人东扯西扯，话题就绕回到今天的画展上了。
　　“听说晨儿那一共放了你三幅画，全卖了？”
　　“嗯。”
　　池豫下午收到苏晨中消息的时候也是有点诧异。
　　买画也讲究个“品牌效应”，人都爱买大师的作品，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的画应该很难有人会真的出钱买才对。
　　这边聊着天，池豫不专注，总低头看手机，江山皱了下眉，不乐意了。
　　“池宝，有新欢了？”
　　嘿，这个老狐狸，池豫心虚，赶紧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不再看。
　　“啥新欢啊，清心寡欲了现在。”
　　江山看着池豫笑得贼慈祥，也不说话，指不定心里怎么盘算他呢。
　　桌面上有人cue到了江山，江山注意力被分过去，池豫终于脱离了山“势”扫描，心里默默向cue江山的大哥鞠了个躬。

　　陈浩南是被服务员姐姐领进来的，这人一改上午的运动风，穿了身正装，白衬衫黑西服，太正经了，和这一屋子野生艺术家的气场显得有点儿格格不入。
　　刚刚挺闹腾的房间瞬间干净了，目光全聚焦在了这个年轻帅哥身上。
　　池豫怕陈浩南尴尬，赶紧招呼人坐到自己旁边——他左边一直空着，位置就是跟陈浩南留得。
　　“陈浩南，我朋友，打网球的。”
　　陈浩南看了眼池豫，心里寻思了那句打网球的，确实没毛病。
　　“大伙儿晚上好，陈浩南，听池豫说了，大家伙都是艺术家，小弟有哪不懂，说错话了还得哥哥们担待，小弟来的晚了，先自罚三杯。”
　　话说完，陈浩南毫不犹豫干了三杯茅台，这玩意真辣嗓子。
　　坐在池豫另一边的江山看戏似的，瞪着狐狸眼，看着池豫虚扶了下陈浩南的小臂。
　　江山：“浩南是个爽快的，池豫朋友就是大家的朋友，该啥样啥样，哥几个都是没啥讲究的粗人，别拘谨，多喝多吃！”
　　池豫没忍住，第二次揉了揉耳朵，安抚受罪了的耳膜。

　　大家表现都挺热情的，没什么距离感，陈浩南也很快适应了，他本来也不是放不开的人，主要谁跟这陈仕恒都能炼出来了，只是今天这个局让他感觉有些不一样。
　　他不是陈总的儿子，不是陈家的公子，他只是只是小池的朋友，只是个打网球的，或者只是陈浩南。
　　屋里坐着一群老爷们儿，菜还没上完酒已经喝了一轮，开始的时候大家还记挂陈浩南是个新人，不时有谁搭两句话，后来也没人再注意他了——隔行如隔山，大家和陈浩南也没那么多话题。
　　池豫赶紧给陈浩南夹了点硬菜垫垫胃。
　　“你是不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池豫说话的时候离陈浩南有点近，热乎乎的喷在陈浩南耳边，陈浩南感觉自己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陈浩南嗯了声，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衬衫没打领带，第一颗扣子解开了，这样就显得没那么突兀。
　　“你忙你跟我说呀，不来就完事儿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局。”
　　哗啦啦，又是一片鸡皮疙瘩，陈浩南身子往前靠了靠。
　　“不忙。”
　　池豫察觉了陈浩南的小动作也跟着往前靠了靠，又问陈浩南能不能喝酒，需不需要给他要杯橙汁。
　　两个最小的弟弟一直说着小话，江山看不下去，招呼两个弟弟喝酒，池豫早预防这他，没喝几杯，倒是陈浩南老老实实地喝了好几瓶了。
　　池豫看这走势多少有点儿不对头，趁着江山去卫生间，自己也跟着溜出去了。
　　“山哥，陈浩南眼神都飘了，你收着点儿。”
　　“你小子，是不是对人有意思？”
　　老狐狸还真看出来了。
　　池豫没否认，“我不知道他是不是。”
　　“嘿，你小子什么时候还学会扭扭捏捏这一套了？问呗。”
　　江山一语惊醒梦中人，池豫意识到，江山说的竟然一点都没错，他什么时候还学会扭扭捏捏这一套了。
　　“没事儿，山哥给你加加油。”老狐狸眼又完成了道弯弯。
　　果然，山哥的加油方式就是把人灌醉，然后把人送到了自家床上，一点儿也不含糊。
　　“池宝，人送到了嘿，山哥先撤了哈。”
　　池豫有点儿无奈，又不敢说其实把人送他床上他也未必能干出啥来，让这操心的老哥哥回去注意点儿。
　　“我注意啥啊，代驾注意就行了。”

　　冠军悠踩着抓垫来卧室巡视，发现铲屎官床上多了一个陌生的活物，蓄势，起跳，轻巧落在床上，警惕地围着活物观察起来。
　　池豫看着一人一猫陷入了沉思。
　　他其实谈过挺多恋爱的，恋情的开头通常利落干脆，可能一个的眼神就够了，都是男人，不兴拖泥带水的那一套，没感觉了就分开，他那些短暂的恋爱过程大都可以用匆匆太匆匆来形容。
　　但是陈浩南不一样，他发现自己不甘于只做朋友，也害怕迈出那一步朋友都做不成，没错，就是害怕。
　　陈浩南是吗？陈浩南知不知道他是啊？等等，这个应该是肯定的，他毕竟他高中就出柜了。
　　池豫清楚陈浩南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小时候表现为不主动和小朋友交朋友，像是把自己缩进壳子里，长大了也没从壳里出来，只是壳子变大了，他可以从善如流地把身边的人分门别类，决定自己从壳子里探出多少，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等级，更不确定问了之后会不会连壳子都够不到了。
　　陈浩南不会和人不清不楚。
　　池豫心中泛起一阵酸涩，md，他很少，或者从来没有让自己至于现在这样的境地。
　　“喵～”
　　奶猫软软地叫了一声，估计是嗅到了陌生活物一身的酒臭味，嫌弃地跳下床去了。
　　自家铲屎官动也不动站在那，怕不是被勾了魂，傻了。
　　冠军崽确具慧眼，深深地鄙视了愚蠢的人类，踩着肉垫溜达出了房间。
　　池豫先把床上人的鞋给脱了，顺带把这人衬衫也脱了，这人里面居然还穿了个背心，隔着背心，池豫可以看出陈浩南匀称的肌肉线条以及，胸前的两粒凸起。
　　……
　　池豫又观察了一会这具完美的身躯，像个变态一样，反正被变态人不醒人事，变态就变态吧。
　　陈浩南始终皱着眉，看得出确实不舒服。
　　“我去给你整杯醒酒的吧？”池豫小声提议，自然无人回答。
　　“你还能喝吗？”
　　陈浩南始终闭着眼。
　　池豫视线慢慢下移，停在了陈浩南的嘴唇上。
　　这唇饱满，看上去粉红粉红的，好像涂了口红，池豫鬼使神差地伸手过去。
　　没涂口红。
　　软软的。
　　池豫突然想起江山临走时对自己意味深长的笑来，心里有点痒，拇指已经不自觉在那两瓣唇上上轻轻蹭了两下，陈浩南炙热的呼吸直接扑在池豫手指上，烧得池豫心跳都乱了。
　　就像是着了魔，等池豫发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嘴唇已经贴在了陈浩南的嘴唇上，两张唇贴了最多两秒，他马上弹开了，心惊肉跳地瞪着眼等了一会儿，确定人没有醒的迹象。
　　池豫紧张地手心都出了汗，潮乎乎的，池变态做了亏心事儿了，决定接下一定老老实实的。
　　md，江狐狸，没事瞎jb暗示，害自己差点擦枪走火。
　　md，这枪擦地有点儿纯情。池豫心脏又胡乱跳了一阵。

　　什么能解酒呢？池豫决定骚扰徐静佑，丫头八卦之魂觉醒，鬼鬼祟祟地问他给谁醒酒，池豫老实说了，电话那头一声啊字传来，蜿蜒曲折，徐大小姐八卦之心得到满足，大发慈悲告诉池豫最好泡一杯蜂蜜水，严重的话吃解酒药。

　　屋里的人睡的很死，仔细听还能听见很轻的呼噜声，池豫试图把人叫醒，没成功。
　　陈浩南眉头平复了很多了，估计是睡死了。
　　池豫走之前把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还帮人掖了掖被子。

　　池豫的沙发宽敞柔软，躺上去像是陷入了安全感满满的怀抱里，池豫像冠军一样，满足地蹭蹭了，叮一声，苏晨中发来消息。
　　—苏苏：池，买你那三幅画的有一个匿名，一个是艺工作室的老板，向商，还有一个买家姓许。
　　池豫盯着向商两个字，圈里挺出名的人物。
　　叮～
　　—苏苏：钱这几天应该就到你账上了，就你之前给发的那张卡。

　　挣钱的感觉真不错，怪不得他姐池舟没日没夜忙工作。池舟女魔头冷酷无情的面孔浮现脑海，池少爷啧啧两声不敢多想，赶紧睡了。

　　陈浩南是被舔醒的，脸上湿热，半梦半醒着和一只毛茸茸活物零距离四目相对。
　　“kao…”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小猫已经若无其事跳下床去出门了，留下有一条细细的缝。
　　这是哪？断片了？
　　他保持淡定，看了看四周。
　　这房间整洁干净，陈设简单却不单调，阳光透过米色窗帘过滤成暖色，很温馨。
　　一定不是酒店，那，是谁的家？
　　他揉着脑袋，昨晚的记忆在脑袋里过电影，一帧一帧，时不时还会卡帧。
　　“浩南老弟，来跟山哥走一个。”
　　“浩南老弟，干一个。”
　　……
　　这位江山是池豫的前辈，长的有点像狐狸，不是贬义，口音一股子东三省的味道，接地气，很有感染力，酒量也真是好，三言两语推杯换盏，他喝自己也喝，结果这哥看着什么事儿没有，倒是自己先迷糊了。
　　他下了床，脚踩在地上，感觉步子发虚。
　　他穿着背心，西装裤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厕所在哪？
　　走出房间，他看见客厅沙发上睡得正香的池豫。
　　这人朝里面侧躺着，把自己完全包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看着睡得正香。
　　放水要紧，他有点急，从卫生间出来，他看见自己的外套和衬衫好好的被搭在小沙发靠背上，陈浩南走过去伸进口袋翻手机。
　　正好池豫翻了个身，感觉眼前好像有个人影。
　　陈浩南看着池豫眼睛刚闭上又一下睁开了，又快速眨了两下。
　　“早啊。”
　　池豫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
　　陈浩南回他，自己在旁边小沙发上坐下了。
　　池豫把自己窝在沙发里，手搭在脑门上，眼睛闭起来，不说话也不动了。
　　周围很安静，两人一个躺着充电缓冲，一个不催不急，默默坐在一边等。
　　“头难受吗？”池豫还窝在沙发。
　　“有点儿，昨天喝太多了。”
　　可不嘛，白的啤的掺着来，旁边还有一个江山煽风点火，搁谁谁不多。
　　陈浩南没提江山，但是池豫不能不提。
　　“嗯……昨天太晚了，我跟山哥一起把你抬回我家了。”
　　陈浩南点头。
　　“就江山，没忘吧？”
　　这哪忘得了。
　　“知道。”
　　“嗯，”池豫又把眼睛闭上了，“你别介意哈，他太热情了。”
　　池豫终于坐起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窗帘拉开了，阳光肆无忌惮地照了满屋。
　　陈浩南环视一周，池豫舒适的小公寓尽收眼帘。
　　这人的家装走得简约风，干干净净的墙面上没有多余的挂饰，整体色调是暖暖的黄，家具大部分是原木色的，落地窗前摆放了几盆植物，绿油油的叶子在光下散发着生命的活力。
　　陈浩南对于池豫的印象似乎拘泥于各种晚会场合，这人常常打扮得像个花公鸡，陈浩南一向理解不来，这好像也成了两人之间透明的膜，让两个人渐行渐远，恶性循环一样。
　　这人的家倒是……朴实些。
　　脚背上痒痒的一阵，陈浩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低下头，发现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正在嗅自己的脚，他没找到自己的鞋，只好穿了袜子踩在地板上，估计是这双脚表现得太老实，小东西后来又跳起来开始趴陈浩南的裤脚，陈浩南直接蹲下身两只手把小东西提溜起来，小家伙轻飘飘的。
　　“喵喵～”
　　小东西怪可爱的，“它叫什么名字？”
　　“冠军。”
　　“喵喵～”
　　陈浩南看了眼毛茸茸，眼角不自觉带了笑。
　　池豫感觉陈浩南目光好像都柔和了不少，心说自己这个猫儿子好样的。
　　陈浩南手上抓着猫，重复了一遍：“冠军？”
　　“喵～”
　　“饿了这是。”池豫边说着边给猫儿子的食盆填满了猫粮，果然小家伙听到动静就开始不老实，挣脱起来。
　　陈浩南把小猫放下，小猫径直向食物奔去。
　　“你先洗漱吧，我给你找洗漱用具。”
　　“好，那个…”罕见的陈浩南第一次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卫生间里会有水，他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脚，“拖鞋给找一双？”
　　陈浩南一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轻声管自己要拖鞋，有点儿反差萌，怪可爱的。
　　池豫眼神都要柔和些，“啊啊，有，我给你拿。”
　　他记得徐静佑带来两双新拖鞋，说是捆绑消费，有打折，一双红色的一双绿色的，还有卡通小青蛙图案那种。
　　“试试。”
　　池豫把小青蛙递给陈浩南。
　　拖鞋这种东西只要是大号一些总不会出错，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陈浩南没挑，倒是池豫站在原地心里莫名有点不爽，这鞋的款式和那死丫头的应该是情侣款，心说自己得再买一双鞋去。
　　陈浩南洗完漱出来，被池豫塞了一杯水。
　　“喝点儿蜂蜜水吧，解酒。”
　　陈浩南接过来，温度正好，他正好有些渴，一杯都不够，池豫又给他弄了一杯。
　　不知道是不是加了蜂蜜的原因，陈浩南本来苍白唇变得水润起来。
　　好死不死，池豫想到了昨晚的吻，顿时对着两片水光唇想入非非起来，又怕被发现，不自在地别过头，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
　　俗话说得好，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池豫本来想一展身手，请陈浩南吃顿饭的，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里没有材料，出门买又显得折腾，池豫怕耽误陈浩南功夫，终究没留人。
　　临走时，填饱了肚子的冠军崽溜达着到门口，像是在和陈浩南说再见。
　　关了门，冠军崽在门口绕了两圈。
　　池豫：“呦，你挺喜欢他？”
　　……
　　池豫：“不愧是我儿子，我也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