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舆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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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白后退半步，以众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道友，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他这声道友喊得低沉缱绻，孔昭音笑了笑，也压着调子答道：“可别忍不住上来抢我风头呀——”
孔昭音与叶、赵二人合攻蜘蛛，宣白旁观战况，目光锁在月白色身影之上，确保她在自己能瞬息赶到的范围。
外面的流沙阵中蕴了不少法力，孔昭音还以为雌蛛定然修为深厚，谁曾想交战过程中它竟总用些阴险的小手段和陷阱，并未展现出多少自身的实力。
雌蛛法力上没能压过三人，但这是它的大本营，它既有黏性极强的蛛网，又有源源不断的幼蛛，还时不时能吐出毒液，同时巧妙利用洞内暗藏的机关，竟占了上风。
叶拒尘打起架来向来是满腔热血毫不顾及旁事，赵星辰还能一边应战一边估量形式，见宣白还站着，忍不住道：
“宁道友别旁观了，这雌蛛不好应付，若我三人斗不过，你也难逃。”
宣白正和最后的底线纠结，只见孔昭音为避开蛛丝，在空中失了平衡，径直往他这个方向坠下。
他赶紧接下孔昭音，柔软的腰身烫得他差点没抱稳，还是孔昭音揽住了他的脖颈，才没出什么意外。
孔昭音窝在宣白怀中，咳出两口血，垂着眼帘，语气虚弱：“宁道友是真的忍心呢……”
宣白见过她吐血，见过她虚弱，却没见过她吐血虚弱之时还会有这样落寞的言语和易碎的神情。
哪怕反应过来她又是为了不知什么缘故装吐血，他还是不禁心里发涩，眼底泛红。
怕她察觉后又会坏心眼地取笑他，宣白轻声答了句“不忍心”，随即抽剑迎向雌蛛。
孔昭音捏着方才从宣白身上抽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不属于自已的血液，仰头靠在石壁上，看上去只剩半条命，实际正悠哉游哉地欣赏真人版精彩打戏。
她确实用了心去对付雌蛛，可那东西太过狡诈，她应付着应付着就没了耐心。若是以往，她必然要拼尽全力，非把那雌蛛剿灭了不可。
可如今有比她更厉害且勉强可信的人在，她也就乐得轻松。
硕大的红蜘蛛原本得意洋洋，游刃有余地在洞窟间利用蛛网石壁移动，配合蛛丝、幼蛛及机关发起攻击。
宣白才刚站到雌蛛面前，还未出手，它竟瞬间认怂一般，要往洞口逃。
宣白微微诧异，飞身拦下雌蛛。记起宁河还在洗心期，他施法时收敛了不少。很快与叶拒尘、赵星辰二人齐力将雌蛛重伤。
那雌蛛匍匐在地面不住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孔昭音坐在结界内越听越像个“出”字。
她见有些小说中会写蜘蛛出声是“嘶嘶”响，难道其实是“出出”或者“噗噗”响？
她的思维没发散多久，雌蛛很快就被叶拒尘一刀两断，再被宣白毁尸灭迹，地面上只剩一抔黑灰……以及一颗红色的小珠子。
叶拒尘弯腰要去捡，被赵星辰拦下，他拉长袖子，自己用袖子裹着红珠拿起来，确定无毒无害后才交给了叶拒尘。
“这是什么玩意儿？”叶拒尘举起珠子对着光看，“它吃进去的某种法宝？”
许多涉及仙魔妖兽的小说中，妖物死后都会留下一颗妖丹，炼化了便能提升修为。但这本小说里是没有的，死了便是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
就连上回那只摄魂兽，实力强大到开了心智、能人语，死后也没有留下什么妖丹。
孔昭音拿过红珠，细细端详了一番，她未曾见过妖丹，此刻却直觉这东西多半就是红蜘蛛的妖丹。
她重生百次，还是初次见到妖丹。
孔昭音没有直接说明，而是对叶拒尘道:“里面好像藏了不少元气。”
“元气？”叶拒尘从她手里拿回妖丹，握在手心细细感受，“好像是耶！该不会是雌蛛留下的元气吧？”
她猜的很相近了，孔昭音没接话，赵星辰拉着宣白在搜集雌蛛囤积的各类法宝。
幼蛛在外觅食时带回了许多法宝，大多数都是寻常可见的，偶尔翻到珍贵的，赵星辰便小心翼翼挑出来放到一边。
叶拒尘把妖丹和其他珍稀法宝放到一起，道：“不管好坏，这些法宝能换不少钱呢，咱们分一分吧。”
“好，我要那颗妖丹，其余的你们先选。”孔昭音说道。
赵星辰与叶拒尘选得很克制，没有因为先选而去占便宜。
他们选完后，孔昭音让宣白去拿，见他有要拒绝的意思，她干脆直接解下他腰间的乾坤玉，帮他往里面扔法宝。
直到孔昭音把东西都收拾完，再把玉塞到宣白手中时，他身体还有点僵硬，脸上更是不出意外的红了。
“本该属于你的，干嘛不要？”她轻声埋怨。
宣白一边有些笨拙地把乾坤玉佩戴系回腰间，一边小声答：“我东西很多了，用不上。”
见他系得乱七八糟，孔昭音一时无语，将玉佩抢过来，亲自帮他系好，实在忍不住又吐槽了句：“你平日难道不是自己穿衣服吗？”
明明是再正经不过的动作，宣白腰间却仿若触电般酥麻，心里既觉得羞涩难当，又隐隐有些贪恋。
他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孔昭音的问题，回答时竟和周不林似的结巴起来：“平日、平日都是施法穿衣的。”
对哦，明明只要施法就可以了……
刚刚系好带结的孔昭音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宣白，要不是他的神情过于单纯茫然，她会以为他是故意耍她。
就该让他自己系到猴年马月去的，她有些羞恼，哼了一声，直起身凶道：“你脸红什么？不许脸红！”
她只是找个借口出出气，谁知宣白听了后，双颊的飞红竟然缓缓褪了，除却眼底有些潋滟雾气，乍看之下端的是位清冷自持美少年。
见她略显惊讶的目光，宣白低头解释：“我念了清心咒，气血平和，心神宁静，就不会那般。”
他自以为如了孔昭音的意，可她好像更气了。
不过宣白怎么看，她生气的模样都十分惹人喜爱，凤眼虽然瞪得很大，却没有半分凶狠，眸子熠熠如星，朱唇微微抿着，脸上泛开绯红。
“你会念清心咒吗？”宣白很认真地问了句。
孔昭音霎时如炸了毛的刺猬，就要开口凶人时，肩膀忽然被人揽住。
她转头望去，愤愤的目光把叶拒尘吓了一跳，她快速抽回搭在人家肩上的手，后退两步，越过孔昭音直接问宣白：
“你们度春门的人不是最会讨人欢心吗？怎么把孔道友气成这样？”
旁边赵星辰看不下去，拉走了叶拒尘，边走边叮嘱道：“这种一般都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外人不要插手，下次记住了，你别总是做这种破坏氛围的事……”
孔昭音闻言更是不快，倒不是不高兴他言辞的内容，而是自己竟然被什么都不懂的宣白拿捏了一回，还被人当场看到。
她不好对宣白发作，刚好背着赵星辰和叶拒尘，也不管人设不人设了，使劲往石壁上捶了一拳来泄火气。
本想着自己没用法力，力气不算大，锤锤墙也没什么，但应声坍塌的石块让她暗道事情不妙。
石壁塌了半面墙，豁然露出藏在背后的密室。
叶拒尘惊讶地看着那个大洞：“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大的地方？有机关？”
孔昭音本可以遮掩应付过去，但她偏偏抬手擦了擦眼角，非常贴合人设地轻声道：“不过是宁道友见我对他着恼，有些怒气，锤了下墙罢了。”
叶拒尘闻言皱了眉：“度春门的人脾气这么大？”
赵星辰也走过去拍拍宣白的肩，低声道：“对待姑娘还是该温柔耐心些，何况孔道友刚刚还负了伤，禁不得你这样。”
宣白想解释，视线里见她在那二人身后，朝自己露出狐狸得逞般的神色，就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笑完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碍着赵星辰还在，他谦虚答了句：“是，受教了。”
插曲很快过去，四人通过碎石进入石壁后的密道，发现地上堆满了各类舆图。
那些舆图材质不一，形状各异，有些残缺，有些完整，大部分是摊开的，表面粘着不少蛛丝。
叶拒尘随手捡起张羊皮舆图，道：“妖怪还会看地图？”
孔昭音扫了两眼，发现地面上的舆图看似杂乱无章，隐隐之中分成了三堆。
一堆较高，一堆低些，这两堆都是打开过的，另一堆最小的则是还未拆开的卷轴。
她捡了几幅打开的来比较，旁边赵星辰显然也意识到舆图被分过类，因此亦细细观照。
看了一会儿，赵星辰判断道:“矮的这堆是画的较为细致的全界舆图，另外是四海之滨的局部舆图。”
“嗯。”
孔昭音应了一声，她觉得其中应当还有更多线索，放下手里的北海舆图，打算去拿其他的。
淡淡烧焦的气味传来，孔昭音偏头一看，叶拒尘手里拿的舆图竟然自燃起来，她惊吓中直接将图扔到地上，瞬间点燃了其他干燥的舆图。
几乎是火烧起的瞬间，宣白就抬手施术灭了火，不过还是有好几份舆图被烧毁了，叶拒尘手里那张更是只剩一角残卷。
宣白捡起残卷，吹去黑灰，这角残卷上什么内容都没有，只有几道常见的边框纹样。
“你拿的是哪儿的舆图？”孔昭音问。
叶拒尘指了指身后的角落：“这张图孤零零地躺在那儿，我就想捡起来看，还没打开呢，就烧起来了。”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四人找了又找，始终没有找到更多线索。
孔昭音想把这些舆图带回去，赵星辰略有迟疑，她便将刚刚的法宝拿出几样来做交换。
赵星辰并没有接受，解释道：“这一路我们遇了不少妖兽，但这雌蛛尤为特别，它收集这些舆图的目的不明，如果能从中寻得机遇倒还好，就怕潜藏危险。孔道友你若真的想把它们带走，日后不可掉以轻心。”
孔昭音颔首：“那是自然，多谢提醒。”
幼蛛早已随着雌蛛的陨落而消失，收拾完法宝与舆图后，四人在雌蛛老巢内再无其他发现，一同离开了此处。
路上宣白话很少，孔昭音也习惯了——他老说自己不宜结缘过多，她却觉得他是一步一步在往红尘里迈。
趁着叶拒尘与赵星辰御剑在前听不见，孔昭音悄悄问宣白：“你是喜欢在你的无名山上？还是喜欢在外面？”
宣白想了想，答：“世间万状，不能皆随所喜。”
孔昭音懂了，又道：“你这么厉害，其实没什么好怕的，若真有什么不好的，你将其扭转过来不就成了？”
难得见她如此直率地夸她，宣白觉得耳根有些热，心里快速念了几句静心咒，避开这个话题，说道：
“还有两日便要出秘境，我们暂且先与那两位道友作别，带你去几个地方。”
秘境之内除了找机缘，还有别的理由能让他带她跑一趟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舆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