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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热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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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市
十二月
圣诞前夕,CBD商业中心林立,5D立体宽屏游龙戏凤,栩栩如生真假难辨。
街景素裹红妆绿枝衬托雪白,驯鹿雪橇懒散疾跑,孩童在期待,雪白帽子绿手套,行踏喜嫣结对成双,笑语吐露白雾气,暖切成片融于形空,细化无留情似在。
而正常忙碌的的工作日,网络上一组命名为“仙女落泪”的照片被顶进热搜第一,大众网民纷纷踏枝,一时间都在全网捞“仙女姐姐”。
照片拍摄在临塘江边,只余半身留景,天青色映着波粼水光栩栩映射,画面中女子身着驼色系带羊绒大衣,掐得腰肢纤细腰线弧度明显,纤细修长的皓白脖颈围着质地软糯的洁白原色围巾,海藻般波浪长发散在身后,曲折缠绕满背,仍有几缕在风中俏皮摇摆。
仙女本来目视着江面侧脸精绝,最后一张不知因何故突然转头,这一幕正好被摄像师抓拍,镜头里的人儿皮肤瓷白,
脸型是标准的绝世美人脸圆中带点方,一双凤眸娟秀又高贵,看向你时眼头下垂眼尾上挑。
因为山根高鼻梁生的笔直挺翘,粉润饱满的娇唇唇珠明显,嘴角有些微的上翘,整张脸美得风华绝代。
不知是否遇到伤心事,美人峨眉轻皱,鼻尖微红,眼睫微湿泛着泪光,颇有种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之感。
被镜头定格的瞬间,一颗晶莹泪珠滑落至脸颊处朱砂色的泪痣上,在江面波光云影照映下,像颗血钻,清纯又妖艳。
不得不说摄影师取名“仙女落泪”有异曲同工之妙,因为美得不真实,
女子没有任何伤心的表情,可就是让人感到泫然欲泣心生怜爱。
被狂轰乱炸的摄影师出来澄清表示只是偶然拍到,自己并不认识照中人,还重点摆脱广大网友如果找到仙女姐姐和他说一声,
他好去寻个本人同意,不然就是侵权。别说摄影小哥还挺有法律意识…
到下午照片转发量高居不下已高达百万,还没人捞到仙女姐姐的任何信息。
网上声讨以不可开交:
【啊啊啊啊啊!这绝美小姐姐,我可了】
【一百万,我要她全部信息】
【一千万,仙女我要了】
【我出一个亿,楼上你俩请闭嘴好吗?】
【哦哦哦,女鹅不哭,妈妈抱抱】
【我靠,这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哥哥心疼了】
【这是迪士尼在逃公主本主吧!!!】
【我昨天也在临塘江边啊,我为什么没看凄美小仙女,我猝了……】
【呜呜…怎么会有人落泪都这么好看,这是什么绝世大美人】
【这美人是我老婆】
【滚,明明是我老婆】
【都TM滚,是我的,昨天一起去的江边】
【楼上的,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就是,也不看自己长成啥样】
【仙女是你们这些傻缺玩意儿,能拥有的吗??】
……网上讨论纷飞热度依旧,总是越神秘越是引人深究。
这时西州市第一附属医院胸外科办公室内,突现一道亢奋的女高音:
“哎!这不是咱们衿医生吗?”她卓字酌句念“仙女落泪、全网捞最美仙女姐姐,望知情人认领…”。
大家听到标题都停下手里的工作好奇的围过来看:“哇!衿医生好美,完了,热搜第一,衿医生火了”。
“我们一附的一枝花被人挖掘了,这应该叫美人落泪”,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感慨。
护士长突然诺诺的举手:“只有我想知道,衿医生为什么哭了吗?看着好伤心的样子啊!”。
此话一出大家都瞬间沉默,衿笙是院长花重金从国外挖回来的胸外科医学博士,那履历漂亮的他们都望尘莫及,上个月才回国,
他们和衿医生才相处了短短一个月,看着清孤冷漠,实则非常好相处,待人温和有礼,平时找她帮忙,若是能帮的皆从不推辞。
这一个月他们都见惯了衿医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情绪波动都少有,
更何况是这么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时间办公室众人都思绪万千…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一名戴眼镜的医生打断几人。
夜幕低垂,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雪降临,衿笙出门的时候特意穿了厚点的羽绒服,她今天是夜班。
之前都住在郊区老宅陪爷爷,奈何上班路程太远,着实不方便,
前两天刚搬到医院附近的公寓,这是她回国工作爷爷特意为她购置的,步行十分钟到医院很方便,她本来想多陪陪爷爷,但老人家心疼她路程辛苦,执意让她搬过来,还说让她休息再回老宅,
自从奶奶过世,爷爷已是强弩之末,要不是奶奶临终前交代要顾好她的终身大事,爷爷可能早已随之而去,奶奶又何尝不知,所以才把她作借口,他们总觉亏欠于她。
人们常说爱是常觉亏欠,奶奶临终前依旧挂念她,她何尝不感动,所以当奶奶说秦家少爷人品事业俱佳时,她想也想没就答应。
衿笙发现从进医院开始就发现不少大量的眼光,灯光下的每双眼睛都熠熠生辉闪着八卦的光,今晚的急诊大厅有种莫名的兴奋,似乎中和了来时的不喜和忧虑。
甚至不停有人喊她“仙女姐姐”,她压下心底疑惑礼貌回应,衿笙觉得她也没好看到胜似仙女的地步。
然而,这份疑惑在下五分钟进办公室后揭开,
她被人拍了照片发在网上,并且火了…她觉得很莫名,只一张照片居然能掀起这么大风波。
寂静办公内,突然坐在她傍边的佟彤憋不住了:“衿医生,你为什么哭啊?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啊?”。
衿笙看着她一言难尽:“如果我说是因为江边风太大,被吹落泪的你信吗?”。
众人顿时都一脸吃了翔的表情…
感情那么多人被您的美貌暴击,心疼您的泫然欲泣,结果您是被风吹的??
她昨天去了陵园,心情确实是不好,但还没到哭的程度,她因为没睡好加上江风太寒凉刺骨,眼睛酸涩形成的生理性落泪。
“那网上这风波怎么办啊?总会有人追到医院来的…”护士长颇为担忧,
“如今这世道热度持续不了多久就会被替代,衿医生你不用担心…真有人到医院来保卫科会处理的,还有我们在呢!”戴眼镜的医生安抚衿笙,那目光中有扰人深思的倾慕。
“李医生,请把们去掉,我们看好你哟!”有人起哄,
“谢谢李医生,谢谢大家关心,好了都忙去吧!又有一场恶战要打!”衿笙今晚有四台手术,所以并没有时间悲春伤秋。
Wink会所三楼包厢内,栗呈无聊的逛着手机网页,被热搜榜一吸引,随手点进去想看看是什么仙女,视线突然顿住,双眼瞪的老大满脸不可思议,
须臾,
“我靠!”
反应过来颤抖着手放大图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连头发丝都没放过,确定没看错后,猛然起身动作,撞击着几桌上玻璃器皿哗哗作响。
在傍边的人被吓得不轻。
“栗小呈,你发什么酒疯”林卓扬看着这哥们明显不正常。
栗呈没心思搭理他,走到对面沙发正在抽烟的男人身边,把手机放在男人面前,
说话跟捋不直舌头似的:
“阿…阿壑,是笙笙…笙笙…回来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一抹猩红,就那么没什么情绪的端坐着,好似这世上没什么能引起他的注意。
即便是冬日,
也能看出穿着白色衬衫黑色圆领毛衣下的胸膛肌理分明。
乌黑碎短发,一张脸精致冷峻,脸型似刀刻般棱角分明,一双桃花眼迷蒙着最是多情,
鼻峰高挺弧度敲到好处的贴合,薄唇透着原生的粉红,帅的得天独厚,男人给人的感觉仙气又冷然,难以接近。
男人抽烟的手僵住,像是没听清眯着眼问:“你说什么?”
栗呈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示意他看。
男人顺着屏幕光线低眸,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退却了稍许稚嫩,较少女时更美艳不可方物。
秦壑手指下意识触摸屏幕里脸颊上的朱砂泪痣,那柔腻触感依然留存。
心口处又酸又胀,那滴泪好似顺着女子的脸颊滴落至他的心里,灼伤了他的心脏。
随即翻阅一时间情绪晦涩难耐:“她又哭了……”。
似是陈述,又似自言自语。
这时林卓扬走过来正好看到屏幕里的照片被惊艳到:“靠,照片里是谁?太漂亮了”
看栗呈没反应,不死心的又问道:“栗小呈,这美女是谁?你认识吗?我…”。
话还没说完,秦壑眸光憋了他一眼,他顿时脊背一寒,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秦壑当下没心思和他计较,只看着栗呈不悦之意明显:“照片发我,你的删掉,热搜让人撤了”。
栗呈一点都不惊讶他的霸道,得,还是熟悉的配方,经久不变。
高中那会就是如此,只要碰到和衿笙有关的事,专制的没有一丝退让。
现在人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马上”
栗呈比了个手势,动作麻利的发送照片给他,
“我先走了”秦壑看着手机里收到的照片,拿起手边的大衣外套往外走,他现在心慌的要命,整个人炙热又寒冷,他必须冷静下来。
林卓扬在秦壑走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揪着栗呈:“靠,吓死我了,什么情况?”
栗呈没好气骂道:“活该,也不看谁的人你就敢惦记”。
“什么意思?那姑娘阿壑看上了?不应该啊?他不好这一口啊!”。
栗呈摇头不语,暗自叹息:那可是阿壑的心魔。
秦壑坐在漆黑暗沉的车厢一动不动,半晌,拿起手机目光牢牢盯着照片里的人,
指尖捏着机身越发狠戾,指骨发白眼眶却愈发的红。
就这么盯着看了足足十分钟,手机屏幕明明灭灭几多回,须臾,似终是抵不过,
男人发出低沉的暗叹:
“长大了……”。
那语气有不甘,有愤怨,还有无尽的他自己不愿承认的想念……
第二天,栗呈推开总裁办公室门,看着经过一晚已经恢复如初的男人,穿着正装正襟危坐着批阅文件,栗呈试图从男人身上找出些许破绽,
半晌…未果。
情绪反复波动几番,终是没忍住质问:“你不打算做些什么?”。
“做什么?”男人挑眉不以为然。
栗呈无语:“找笙笙啊!她都回来了”。
秦壑这才从文件中移开视线看向他,答非所问:
“晚上要和宫家碰面”。
栗呈怔住,不敢置信到声音都提高了分贝:“你同意了?”。
“奶奶在宫老太太临终前亲口应允的”
秦壑颇为烦躁的扯松了领带。
这意思就是拒绝不了了,拒绝就是对已故之人的大不敬……
秦奶奶和宫家老太太是义结金兰的姐妹,年轻时就相互扶持,后来又姻缘契合,姐妹俩各自嫁入西洲名流的豪门秦家和宫家,
多年来都保持着来往亲密。两人膝下都育有一子,断了当时就想结亲的念头。
后来宫家大少宫卿一心投入科研项目,不愿继承家业,和父亲大吵一架后,就离了家,
多年了无音讯,直到七年前,传来宫卿夫妻俩皆在意外中去世,
留下唯一未成年的女儿孤苦无依,宫家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宫老太太更是大病一场,身体大不如前。
二老本意是想把孙女接到身边照顾,但拗不过孙女想出国念书,无奈只能妥协,这一走就是七年。
所以对于宫家这个小孙女,圈子里谁也没见过,长得是圆是扁,身高几何都无从得知,只知道是学医的。
上个月宫老太太病重,弥留之际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宝贝孙女,继而这时又和老姐妹提起结亲一事,秦奶奶沉浸在将要失去老姐妹的悲痛中,
对于她的托付自是在愿意不过,当下就应允了两个小辈的婚事。现不过一月余,婚事就提上了日程。
“先不说那宫家小姐是好的坏的!那你和笙笙呢?就这么算了?”栗呈也知道这时候说这话不合适,可他就是忍不住。
“七年前就算了,何况隔着这么多年,谁能保证还一尘不变?你觉得是我?还是她?”语气尽是犀利,
秦壑顿觉讽刺,离开多年了无音讯的人,还指望他能怎么样?
栗呈叹息:“也是,笙笙虽然看着软绵好说话,实则聪明自立,比谁都有主见”。
真是兄弟如刀,刀刀锋利。
听他这么说,秦壑犹如被人在伤口上撒盐…
她会有自己的生活和追求,不可能为了一个人停在原地,去坚持一年又一年无望的等待,而他斯人如旧故,不胜掩埋。
“话说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笙笙的事?以至于夏季那丫头这些年只要打电话,十句有八句都在骂你,还扬言只要我帮你说话,就和我断绝来往无论我怎么旁敲侧击打听笙笙的消息,她愣是岔开话题闭口不谈”栗呈看着秦壑的目光中谴责意味明显,放佛他就是欺骗小姑娘感情的渣男。
“你问错人了…”秦鹤晦涩如深,
这些年他不断回忆当年种种细节,只若判定,应该是当年跨年夜那晚他和朋友在酒吧没陪在她身边,可是她说她要陪家人,他才应了朋友的约。
秦壑这多年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么乖巧的小姑娘,为什么会带着恨意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他回想过无数次当年的种种,终是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这些年他心有不舍,更多的却是对她的怨,气她就这么罔顾他们的感情,
怨她那么狠心的一走了之,没有一点留念。
让他以为年少的欢喜,当真是小孩子家的打打闹闹,冲动的开始,结束的突然,因为少不更事,所以肆意妄为。
天空任鸟飞,外面的世界浮华绚烂,令人迷醉到足以忘却年少时初颤心动的一切。
现下都市发展之迅速,交通之便利,所有的外在环境都昭示着,困不住两缕春心荡漾的灵魂。
只要你想,就可以接触到任何不同种类的魑魅魍魉,深冬的街道依旧喧闹且景色别有一番韵味,不论昼夜室内皆气候舒适,交织得佳人千姿百态迷人眼,烈酒三巡奈何沉醉。
谁又能保证能十年如一日的不忘初心呢?人心最是变幻莫测,让人伤得体无完肤,却又心甘情愿。
高中毕业到现在他刻意不去想与她以前的种种,有意忘了她,他不是非她不可,他也会遇到更喜欢的人。
反正他也要结婚了……
栗呈无语的张大嘴巴,好久没合上:“不是,我以为是你劈腿了才导致的分手,最终两人老死不相往来七载年”。
“不行不行,我想静静”说完就大剌剌的躺在沙发上。
“是我单方面被分手”秦壑没好气的撇他。
栗呈有点同情他了,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栗呈:“那你现在就没点想法?”。
秦壑:“有,结婚”。
栗呈觉得在待下去,他得疯…于是他果断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提醒:“下午走带上我,我约了他俩一起去看热闹”。
也不管秦壑答不答应,就可滋滋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