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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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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奈昏睡过去,她的记忆中留下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山洞的入口,以及泽木紧张的眼神。
似乎又丝丝缕缕的凉气吹在织奈脸上,她的身体也变得飘飘然起来。脚步绵软地似乎踩在云朵之上,好轻松的感觉,身上的疼痛感也消失了。
织奈不明白自己身处何处,也许自己是在梦境中吧,但这样的梦境似乎又很真实,让织奈搞糊涂了。
“织奈……”一阵飘渺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泽木在现实生活中的呼喊。
不行……眼睛无法睁开了,织奈感觉这声音越走越远,听不清了……
就这样一直缥缈在梦中,脚步轻柔而没有目的地向前走着,不停向前迈步……织奈不敢随便走远,但自己的心似乎有两颗,而这颗心并不属于她,她也不能控制它们……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几个世纪以后,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情感总是挥之不去,它们时强时弱,两颗心脏继续跳动着,但呼吸似乎很微弱。
——我会遇见什么?谁在那里等我?
织奈一直向前奔走,直到眼前出现无比鲜艳的颜色——金色的银杏树林……这一片一片的树叶如同蝴蝶张开美丽的翅膀般盛开在枝头,虽然是叶子却散发出异样的光芒,就像一朵朵盛开的金色花……
等等……银杏树叶! 一丝微妙的想法从织奈的心头闪过,她的身体也为此打了个巨大的寒颤。泽木那天就是在银杏树下哭泣,他的眼泪如同冰晶般滚落下来,冰凉透明,却不知为何让她非常感动。
织奈现在也不禁抚摸起银杏树的树干来……就好像他们是送信的使者,可以带来些线索或者消息似的,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树木。
可什么也没有发生。她急躁地瞪大了双眼,似乎努力看清楚这里的一草一木。
好熟悉的地方,可织奈也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两颗心脏在跳动的感觉,渐渐地淡了下去……现在的心只有一颗了。
织奈无法确定自己的思想,正如她总是模棱两可的处世态度一样,她犹豫了很久。
随着时间缓慢如同水泥般流淌,她的身体又开始无比疼痛难忍起来,耳边嘈杂不堪就如同是在有着万人的体育场馆…
织奈一直忍受着,她不想离开这样的梦境,她想要找出一直困扰她的真相。
可是似乎没有人允许她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她被硬生生的疼痛感拽回到现实生活中,在极力挣扎的肢体活动中结束了。她的汗水流淌进枕头中,双手把天鹅绒丝床单揪成一团,身体僵硬地躺着。
织奈感到自己的鬓边的丝丝凉气,她努力睁开一丝睡眼,泽木清秀而冷峻的脸庞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他的眼睛带着些许血丝,但眼神冷漠而且密不透风,没有能够猜得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你终于醒了。”他每说一句话,就像在阿拉斯加的天气下呵出一口冷气。
织奈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四周,她的房间……此时是苍白或者略带一些惨白的墙壁围绕在她四周,把她框在里边。泽木竟然把她送回家了。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修次呢?他不会知道吗?那他一定是很焦急地想要询问我关于泽木与织奈之间的关系了 ……毕竟在修次眼里,任何靠近织奈的人都是图谋不轨的。因为织奈什么都不懂……她太像一张白纸了,谁都有在上面乱涂乱画的可能性和欲望。
她和他僵持了几分钟——这再他们俩之间实属常见。泽木张了张他的两片毫无血色的薄嘴唇,想要说什么。但他却没说出口。
织奈现在要做的,就是要问他个明白。
“请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很礼貌地用了敬语,似乎就怕泽木生气似的。
“我不能。” 这三个字的确是够给予人打击了。
“我一定要知道。”织奈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起身说话,却被泽木生硬地推回去。他用他深邃的目光示意织奈不要动。
她被他的眼神唬住了——不知道这种事情发生了多少次——但是织奈无法抵抗他的眼神,很犀利很深邃很忧郁很冰凉。
织奈甩甩脑袋,她捋了捋翘起的发梢,不满地噘起了嘴巴。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要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他背对着她说,“可显然今天不是个合适的时间来谈论这件事。”
织奈注意到他的身上依旧穿着去山上时的那件小西装与衬衫,而自己也是那件黑色的裙子……他就这样硬邦邦地把织奈抬回家,然后放在床上,之后就一直坐在一边等待她醒来吗?
或许还看着她做恶梦的样子正偷笑呢。
真是让人难以忍受!织奈想到这里厌恶地蹙了一下眉毛。她用了很大力气对泽木说:“那什么时候才是你认为合适的呢?”如果说有一个具体的期限的话,织奈还是愿意等待的。
“如果必须有一个定限的话……我希望是在你死后。”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依旧摆着一副扑克脸。
冷静的又一阵沉默,没有人对此接话,这两个人永远是这样,冷冰冰地互相杵着,织奈就连看也没想看一下他的脸。
……
“那请问……”织奈低下头轻声说,“我会什么时候死?”
她并不是在开玩笑,但也不是很严肃。这只能说是半开玩笑。她揉搓着裙子上唯一的一根缎带,表情也似乎凝结了,像腊月里的霜冻一样化不开……
织奈本以为他会对她的问题无从回应,可她错了。泽木考虑了几秒钟后说:“可能不久之后,可能永远都不会。”
“什么意思?”她迫不及待地把问题再次抛出。
这次泽木则是百无聊赖地看着她,然后喃喃地说了句“罗嗦”。接着他用他的寒冰手掌把织奈推回躺着的姿态。织奈很不情愿地躺了下去。
“你还没告诉我……”织奈闭上眼睛后又睁开,也大概两三秒的光景,等她再扫视四周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就这么走了……或者,是消失了?
织奈有些伤心地坐起身,她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但是一想起这些事情,她的身体就又会像火烧般地疼痛起来。她对痛觉还是太敏感了。
她想知道全部被掩盖下的真相!那个叫优的女生,到底是谁……她和自己有什么密切的联系吗?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泽木才会把她带到山洞那里的吗?
看来,得找个好机会自己仔细地调查一番了,织奈想。
她松松垮垮地走下楼梯,看见修次刚回家,板着一张严峻的脸,似乎有些事使他十分烦躁。织奈注意到他的身上穿着的还是早晨那件被织奈断定为去参加葬礼的衣服——黑色的——跟泽木穿着的差不多。
这是个很让人害怕的巧合。
“哥……你去参加谁的葬礼了吗?” 织奈故作无所谓的态度问道,但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很生硬。
“不是葬礼,是祭礼。”
“噢……是谁的呢?”
“我曾经的一个朋友。”他的声音越发烦躁起来,织奈从来没有注意过哥哥的脸曾经变得如此冷骏过。
“我想知道他或她的名字。”她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在很多谈判中,这样的方式是不被人们所接受的。这就是为什么人们一直谈话时要小心翼翼,用迂回的方式来表达自己了,为的就是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你不知道的。”他再一次拒绝了织奈的问题。而且态度依旧很僵硬。
“好吧。”织奈做了一个鬼脸,似乎想要缓和一下气氛,“今天晚上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要睡觉,现在就去。”接着他起身,然后重重地踩踏着楼梯的大理石,上楼回房间了……
留下织奈一个人在那里怅然若失地思考着接下来的事,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