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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许寒… ...

  •   许寒本就是在大城市长大的人,对京城的繁华并不显得捉急。落落大方的在市街市逛着,看到有兴趣的东西就上前询问价格,穷奇倒是满眼好奇,他的世界虽然比这儿要广阔的多,但也不得不承认人,他们那儿的凡人常年受到修真者或兽潮的扰乱,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远没有这里的百姓生活的舒坦。
      然而在京城这种一块砖打下来就能砸到三个勋贵的地方,竞争自然激烈的很。人人都想往上爬,都想往至高的权利再更进一步。世家勋贵府上也充斥着。剑拔弩张的叶校尉,因为谁都知道人脉和财产只属于长房嫡子,但都是一个爹娘所生,其它兄弟又怎么甘心被分出去,只能得到一套房产,几个庄园和寥寥无几的钱财,哪怕这些东西,在普通人家眼里十辈子都赚不到。
      少年倒在地上,被人拳打脚踢,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兄弟憎恨他,因为他是父亲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可他母亲早逝,父亲又娶了继妻,他这个嫡长子就显得碍眼了。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原本待她还算亲厚的父亲,自打弟弟出生就越来越无视他,任由兄弟们欺辱,他不能反抗,只要还手就会被父亲痛斥。
      耳边响起一声声辱骂,还有落在身上的拳打脚踢,他已经麻木了。
      “呵呵!”少年死死拽着拳头,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空洞的双眼扫过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心中一片悲凉。
      阿娘啊,你为何去的这般早?落晨,落晨,这个名字是否就早已说明他的不幸。
      风从的血腥味,带不走落晨那无尽的哀伤。他伤痕累累的倒在地上,苦涩的泪水与血混在一起。
      “大哥,你看他是不是要死了?咱们别打了,真弄死了,大伯这边不好交代。”
      “这人惯会装模作样,前几天也是一副要死的样子,今日却能出来买东西。就算打死了顶多被骂两句,你以为大伯有了玉哥儿,还会在乎这个嫡长子?
      也不看看大伯母的身份,那可是皇家的县主。早先那个秀才家的女人又怎么能跟县主比。我先前偷听父亲说,大伯根本就不想要他这个儿子,先前那女也没记载在族谱上,充其量算个妾室。郁歌尔才是名副其实的嫡长子,他啊,区区妾生子罢了。”
      落晨死死拽着拳头,欺人太甚,他怎么可以这般侮辱阿娘。阿娘虽然只是秀才的女儿,但他外公并非无能,而是不喜朝堂,外公是一名真正的大儒。父亲能考上状元,能有现在的成就,全都是外公一手教导。
      他怎么可以这般忘恩负义,明当初是他求娶阿娘,可现在连个身份都不愿给。落晨忍着身体传来的痛楚,他知道这几人受雇于他名义上的母亲,那位所谓的皇家县主早已跟他的父亲苟且,珠胎暗结不得已,才会在他阿娘病逝未满三个月就匆忙嫁进来。而他这个先夫人生的儿子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他知道这几人是受县主暗示,想要斩草除根,而他父亲,默认了此事。
      其实落晨一点儿也不在乎,他对父亲的期望早已在一次一次,不分青红皂白就呵斥和惩罚中消耗殆尽。他凭着意志力撑到现在,是不想所有人忘记阿娘。那就是要别人知道,父亲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外公和阿娘。
      可他也清楚,正是因为这点,父亲才想要他消失,只有他这个污点死了,别人才不会指指点点,他才能在同僚面前挺起胸膛。
      头上被砸开一个血口子,这些人是真心要他性命。
      殊不知,来取他性命的几个庶子也想要骂人,因为他们不能做的太过,不能让人查出是故意,只能伪造成聚众打架,过失杀人,这件事才能被掩盖。
      而落晨的意志力远超他们想象,不管他们怎么殴打,好似都能咬牙撑住。
      “这人真他妈邪门,老子就从没见过这么能忍的。喂,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吧。说起来咱们也没什么仇怨,要怪就怪你碍了别人的路。”
      说话的这人是三房老爷的庶子,他的母亲只是个被人转送给父亲的贱妾。他想要在府邸活得像个人,就只能替县主做些见不得光的事。而县主答应他,只要除了这碍眼的小子,就出钱给他买个官爵。
      他蹲在地上缓缓诱惑道:“你看你活在世上多累,大伯恨不得你死,你何必挣扎,不如早早去陪你那可怜的母亲。”
      落晨咧嘴大笑,“废话什么?你有种就直接杀了我。”
      那人狠狠踹了他一脚,“敬酒不吃吃罚酒,继续打。”
      一个矮胖男子狠踹了两脚,靠在墙边休息,嘴里骂骂咧咧的。突然,他好似感觉。有人在暗中偷窥。
      他猛的回头,巷子里并没有人。这条巷子是条废弃的小道,只能由一个人通行。隐蔽且没人会来,是他们给落晨寻的最佳葬身之地。
      见鬼了!
      胖子转过头,刚想跟同伴说早点完事早点回去。身子一僵,他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全身血液冻结,只有两颗眼珠子拼命往边上挤,可他的同伴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求救信号。
      扑通扑通,连着几道闷哼声响起,施暴者翻了一地,三房的庶子抱着肚子倒在地上,眼神定在缓步走来的人。“什么人敢阻挠老子办事,你可知道老子的姓氏?”
      “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姓氏,我又如何知晓。”许寒走过来,蹲在落晨身边,关切的问他,“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给你请大夫?”
      “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胖子瞧见来者是个陌生人。他虽然身份不如长房高贵,可也是侯爵家的子嗣,京城的贵人哪个没见过,看这小子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刚从地方来进城的土包子。”
      三头身仗着别人看不见他,上上下下把落晨成看了个遍,啧啧道:“这家伙到底惹了什么事?杀人不过头点地,还非得把你磋磨一通才叫上路。”
      许寒无奈道:“你少说风凉话,快过来看看,他头上被打破了个口子,我怎么觉得血流的越来越多了。”
      穷奇往身上摸了摸,摸出一瓶药塞给许寒,“金疮药,可以止血。”
      这玩意儿许寒用过,效果很是不错,不要钱似的把药粉往伤口上倒。
      等落晨伤口止了血,三头身轻飘飘暼了眼几个倒在地上的败类,问道:“他们怎么处理?”
      “揍一顿,挂在树上。再把罪名写在脑门上。”
      穷奇眼眸一亮,“这个法子好交给我,我保管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看见。”
      “你敢动我们,知道我身后的人是谁吗?这小子爹不亲娘不爱,死了也没人收尸,家人见了还得淬一声晦气,大侠,我劝你少管闲事。你要是现在就离开我可以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绝不会透露给别人知道。”
      “嗤,不就是个不知廉耻,跟别人珠胎暗结,还看不惯先夫人生的嫡长子,想要给除了他,给自己儿子让路的县主吗?你说我要是把这事捅出去,皇家是会来找我茬呢,还是把那个不知廉耻辱没皇室的女人灭口?”
      “你是哪棵葱,谁会信你说的话。”
      许寒呵呵一笑,“你说的对,我确实不算哪个葱,可这不是还有你们三个做证吗,你们跟他是一家人,我刚才可是听得明明白白,你们三就是奉那县主命来杀他的。”
      三房庶子站起来,狞笑一声,“就你这弱鸡,能待我等如何?你小子才来京城吧,少年意气是好事,但也要看清对象是谁。你敢动我,我就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你少说大话了,你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庶子。他起码还有个嫡长子的身份,你算什么,你才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那个。我想你爹一定是孩子一大堆,多到连你长什么样都不晓得。
      不然怎么会去舔个卑鄙无耻的女人的臭脚。”
      “混账,你说什么?别以为老子不敢杀你。”
      那庶子气的火冒三丈,两眼射出凶光。他被县主驱使是一回事,被人光明正大喊破又是一回事。
      “呵,这就受不了了,你既然做得出又何必被人说呢!”许寒一个人拉满仇恨,“你要是真有本事,也不会受一个女子驱使。我这话并非看不起女人,而是看不起卑鄙无耻的女人。
      你那么凶干什么?我好怕怕啊!”他佯装害怕似的退了几步,双手捂住胸口,“穷奇大爷,你快来帮我,有人想要害我。”
      穷奇嘴角抽搐,“你那么戏精,你妈妈知道吗?”
      “自然知道,这些可都是陪着她看宫斗剧学来的。怎么样,表情还不错吧。”
      这下连落晨都听不下去,虽然这个莫名其妙,还会自说自话的少年救了自己,可他的拳头怎么就这么痒呢!
      穷奇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叫人尴尬的话,三两下就把人KO,用灵力把他们做下的事写在脸上,除了他没人可以去掉,就算把脸上的肉切了,字也会嵌在骨头里。做完这些他把三人扒光,挂在两棵大树上。没多久,树下就聚集了不少人,对三个光裸的人指指点点。
      落晨醒来时,头疼欲裂,好似有一把钻子在脑海里。
      “哎,你终于醒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
      “这声音……。”晕倒前的记忆回笼,他被三房四房的几个庶子骗到死胡同,然后他记得有人救了他。
      不等细想,一双手扶起他,往他腰间塞了个软垫。落晨终于看清了恩人的相貌,让他差异的是,竟然是个清秀的男子。他端着一碗药递给他,“大夫说你的身体给调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忌多思,要好好休息,来来,快把药喝了。”
      落晨接过药,再次道谢,然后一口干了。许寒。见他喝药喝的这么利落,递过去一块糖,笑道:“你就不怕我在药里下毒?”
      少年把糖放入口中,甜甜的味道冲淡了苦涩味,随后笑了笑道:“你若想害我,昨天直接当做没看到不就就行了。”
      “说的也是。”许寒端着空碗,起身,“你接着睡,等吃晚膳时我再来喊你。”
      “等等还不知恩人贵姓?”
      “姓许名寒,不要叫我恩人,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凡再来个人,见到你这么惨,也不会忍心让你被欺负的。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哦对了,我比你年纪大,你也可以叫我许大哥。”
      许寒替他掖好被角,柔声道:“睡吧,这里很安全,没人会找到你。”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向来对人戒备的落晨安心的沉沉睡去。殊不知,在他熟睡时,京城已经迎来了第一波风暴。
      萧侯爷是当今皇帝的近臣,也是他的心腹,除了在先夫人病逝后不到三个月就迎娶县主这桩事叫人诟病外,他在人前一直都是完美无缺。
      就连娶继妻这件事,也是县主对他一见钟情,非亲不嫁,闹的太后头疼,无奈之下才赐婚。原本百姓们还私下嘀咕,就算县主喜欢萧侯爷,也没必要这么心急,一副生怕嫁不出去的猴急样。现在知道了,原来县主在萧夫人还活着时,就跟侯爷搞上了,肚子里揣着娃,要是不早点成亲,等到肚子一大就瞒不住了。甚至有人猜想,萧夫人的死会不会太巧合了,毕竟谁也不敢让县主娘娘做妾。
      “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这县主还真是狠啊,不紧弄死了萧夫人,连他留下的儿子都不肯放过。”
      “那可不,人家县主娘娘生下儿子,就嫌弃前头那个碍眼了呗!毕竟世子地爵位只有一个,那位郎君不死,县主娘娘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屈居他人之下。”
      “这,不会吧,县主可是皇家人。”
      “嗨,你懂什么,皇家人的心才狠呢。你没见那三人脸上的字,说的有鼻子有眼,这下萧侯爷家可要热闹喽!说来我早就看不过他了,明明是靠妻子哥岳父才起来的伪君子,得势就把人丢了。
      想当年姓萧的在地方做县官时,还时不时能传出他跟妻子恩爱的消息,等到回京成了侯爷,萧夫人就被拘禁在府中。上回她亲侄子进京想见一见姑姑,都没见着。”
      “兄台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我跟姓萧的是老乡,他当年是什么鬼样,我自是一清二楚。”
      许云和二皇子坐在马车中,将百姓的窃窃私语听的一清二楚,她撞了撞曹珏,道:“这为萧侯爷真是他们说的那样?”
      “大概吧。”二皇子捧着书头也未抬。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大概是什么意思?”
      叶墨坐在车辕上赶马,闻言回过头轻笑道:“殿下口中的大概就是就那意思的意思。哎呦,大兄你怎么又打我?”
      叶轻简直要被蠢弟气死了,县主再不济,那也是皇家人,是殿下的堂姐,轮不到他们做下属的说三道四。
      “殿下,叶墨没脑子,还请您被跟他计较。”
      曹珏摆摆手,表示没放在心上,随后认真的看着许云道:“这些话以后万不可在外说起。长公主护短的很,要是被她听见你诽谤县主,本殿也保不住你。”
      许云若有所思,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跟他们关系不好?”
      曹珏放下书籍,目光望向熙熙攘攘的街道,道:“本殿是唯一的嫡子,可惜母后早逝,而父皇迟迟未立太子。”
      许云懂了,二皇子不受皇帝待见。那她身为他的幕僚也得紧着点皮,万一被抓到把柄,爱豆会因她被人攻讦,而她犯了事,估计对方想救自己也没法子。
      她拱了拱手,正色道:“我知道了。”
      曹珏看她正襟危坐的样子,轻轻笑了笑道:“本殿没你想的那般无用,只是提醒你要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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