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我能亲你吗？》twozeroo

7、第七

　　上课铃声响了，饶安被叫到办公室还没回来。

　　石夏看着窗外，一脸迷茫。

　　这会同桌用手肘碰了碰她，让她回神。

　　石夏转过头，又看了眼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老师。

　　翻出草稿纸，写了什么东西推给同桌。

　　岳芽展开，只见潦草的一行字——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哈？岳芽的表情有些古怪，以为是玩笑话，可侧目见她一脸认真的表情忍住了那股不适。

　　没直说，抿着唇画着什么。

　　脸稍稍通红却又强装镇定，又将草稿本推了回来。

　　石夏一看就乐了，头顶那朵不知名的乌云被扫荡了点。

　　一颗糖，撕开包装，是一块铁。铁怕被猜错还加了英语单词。

　　很简单，也很好懂。

　　你看起来是块软糖，捏起来比钢铁还硬。

　　岳芽难得地在上课时间开小差，两人在纸上交流。

　　——那我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这样的人你会帮吗？

　　——什么问题？多大多小？我需要衡量我自己的斤两再决定。

　　岳芽这种理性的人才是对的，石夏又沉默了。

　　——不过你这样的人，跟我不一样，你会义无反顾去帮你朋友的吧。

　　你看错人了。

　　石夏想，我很自私也很我无理取闹，做我朋友会很痛苦。不信你去问问陈杉。

　　可到最后只是回了句——你的眼光怎么这么差？

　　扯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石夏还没找到自己的答案。

　　可是答案又似乎显而易见——

　　自己这么蠢，想帮能有什么好办法吗？

　　平时什么鬼点子缺德点子都有叶阳在旁边出谋划策，如今......

　　说到叶阳，其实也挺可怜的，虽然是个富二代，却娘不疼爹不爱的，在外空有个名号，实力都是虚的。

　　他和家里爆发冲突的开端就是因为挑了这所高中开始的，本来父母是打点好了要送去国际学校，一毕业就直接出国。没想叶阳不同意，不同意的后果就是被关禁闭，关了多久石夏都有点数不过来。就开学那天他就那样莫名其妙出现在了石夏的跟前。

　　瘦了不知多少斤，剩下的都是反骨。

　　石夏没心疼他，有钱人爱怎么折腾都是有钱人，玩脱了还有父母兜底，完没路了还能回头继承家产。

　　有时还觉得庆幸，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位人物，能省去很多灾难，毕竟以她这个性子，埋哪都是一颗雷，看谁不爽就炸谁。

　　不对......

　　石夏绵得像蛆一样的身子猛地坐直。

　　他既然能罩着自己，那是不是也能罩着饶安？

　　“报告。”

　　石夏眼神亮得发直，一直追随着愈走愈近的女孩。

　　饶安感受了那道赤裸的目光却不知她心中所想，顿了两秒，有些莫名。

　　可是自己不是才说要划清界限么？再去要求人家是不是有些无耻了。

　　石夏叹了口气，瘫倒在桌上。

　　到放学前饶安都没有离开过座位，安安静静地低头，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同学也很少来找她问题目了，这种改变让石夏心烦。

　　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风雨前的宁静。

　　放学铃声一响，兵荒马乱。

　　岳芽推了推自己双手撑着下巴不动弹的同桌，问：“不去吃饭？”

　　听她有气无力一句：“晚点。”

　　“那我先走了，下午见。”岳芽看了眼前面的女孩，又补充说：“我下午有时间，有问题来问我吧。”

　　饶安不紧不慢地整理桌上的书籍，提起挂在桌侧的书包。

　　石夏看着她背起沉重的书包，在一瞬间被压弯了腰。

　　小小的身体住着一个沉默的灵魂。

　　石夏总是被这样的人吸引，从陈杉到饶安。

　　又或者说是陈杉带来的阴影，让她对这类人有俩更多的注视。

　　她们像透明人，谁都能看穿，可谁都走不近。

　　石夏不知道自己为何迈出了那一步。

　　她站在后门低头踩着一片碎纸，等着人经过。

　　没下什么决心，也没用多少勇气，就那么做了。

　　当那双破旧的布鞋出现在她的视线时，石夏抬起了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走廊风很热，人很多，熙熙攘攘，男同学爱打闹冲撞。

　　冲到饶安背后，快要撞上时石夏拉了她一把，随后又放开了手。

　　“班长，你下午要去哪？”

　　饶安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眼里有不解。

　　无视，能让人恼火，也能让人知难而退，饶安以为石夏能看出她的意思。

　　“我们聊聊好吗？”

　　出乎石夏的意外，又在计划之内。

　　两个女孩远离了高中部，来到一颗大树下。

　　石夏刚从口袋掏出一包纸巾递给饶安时，便听见她问。

　　“你想得到什么？”

　　石夏不懂她的意思，带着疑惑笑问：“班长，你在说什么啊？”

　　“他们说我漂亮想跟我交往，她们说我聪明想跟我交朋友，又说我可怜想帮助我，可到头来他们都发现我无趣，留下了我。”

　　饶安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眼底却又闪过无数人的身影。

　　“你呢？就因为那把伞吗？”

　　石夏垂下了手，纸巾被风吹着，却不得动弹。

　　“那然后呢？要跟我交朋友？”

　　啊......好像都没说错。

　　“那最后呢？和他们一样？”

　　......挺符合石夏的做人风格。

　　“我很无趣的啊石夏，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情绪价值，你们不必一个个来认证这个事实。”

　　饶安平静地剖析自己，没抱怨也不伤心，只是在告诉你，不值得。

　　那掷地有声的声音不由分说地穿透了石夏的神经。

　　她听懂了言外之意。

　　“班长，你怕我对你失望吗？”

　　在饶安怔愣的一瞬，石夏又笑着说：“可是班长，我接近你是不带着任何目的的。”

　　她仰着头，迎着阳光灿烂。

　　在光下长大的女孩，是不知道困难的。

　　饶安无言，只好提着书包带往前走，眉头像座小山峰浅浅皱着。

　　因为这个小插曲，石夏觉得心情愉悦了很多，跟在了饶安的身后，又凑到人跟前逗问：“班长，不再劝我了吗？”

　　饶安安静几秒，随后轻轻摇头。

　　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看了她一眼，那仿佛在说——

　　不了，你会知难而退，像他们一样的。

　　石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满脸开朗地表示：“那我们去吃饭吧！”

　　饶安摇头，说：“你回去吧，我要去看看他。”

　　他是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