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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敞开心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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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现在的人素质变高,还是在一众几十万上百万的豪车中,白菅的小电驴实在不起眼。
一晚没锁车,白菅的小电驴也没有被推走。
白菅骑上小电驴,直奔学校而去。
写论文这件事,在家里同样可以做到。但白菅觉得学校图书馆有氛围,于是总来图书馆看书。
背对一众埋头苦读的学子,耳边只有呼吸的声音,平常白菅很享受这种无人打扰专心致志的感觉。
但今天,白菅的脑子里,全是昨晚何持重压着白菅,在白菅耳边说得那些甜言蜜语。
怪不得和尚要断情绝欲,白菅只是开了一个口子,就心神不宁到如此地步。如果天天做,那还了得。
白菅,你要清醒,不能被男色蒙蔽啦!
白菅在与自己贪欲的斗争中度过一上午。早就精挑细选,等待阅读消化的参考论文,只读了一个题目。
白菅觉得现在她的状态,下午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与其在图书馆干坐,不如回家在把《欲乐园》看完。《欲乐园》一点不好看,但买都买了,不看完对不起白菅花的钱。
昨天一晚没有回家,老师师母也会担心,回家让老师师母知道,她安然无恙。
打定主意,白菅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
这一次,白菅没有推着小电驴离开学校。骑着电动车加上油门,一溜烟消失在N大校门口,避免何持重又在校门口堵住她。
回到家,把小电驴停在雨棚,白菅进屋对屋内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听到白菅的声音,准备午睡的魏晨明李松鹤急匆匆走出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白菅的错觉,魏晨明和李松鹤面对她,有些局促。
应该不是白菅的错觉。
之前白菅从学校回家,魏晨明会很自然坐到白菅身边。这次,魏晨明推了两下李松鹤,李松鹤苦着脸做出一个很怪的表情,她才犹犹豫豫在白菅身边坐下。
魏晨明与李松鹤的表现,让白菅心头蒙上一股阴影。
前天晚上白菅骂魏晨明那件事,还没有过去吗。
白菅以为前天晚上哭过解释过,魏晨明与李松鹤没有再对白菅说什么,是已经原谅了她。
难道,前天晚上,魏晨明只是看白菅哭得太伤心,暂时没有和白菅计较。
白菅因为男色,难得雀跃一回的心,瞬间凉得像冻了几十年的僵尸肉。
魏晨明与李松鹤交换了十几次眼色,两个人不停推脱。终于,李松鹤开口,开始与白菅的对话。
李松鹤笑呵呵地,但白菅看得出来,李松鹤的笑里有几分勉强。
李松鹤先说了别的:“菅菅,你昨晚没回家,干嘛去了呀。”
白菅没有告诉两个人实情,思量一下,说:“昨天有个好多年没见的朋友来T市,我们喝了点酒,在外面休息了。”
“啊,这样啊。”
李松鹤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魏晨明。魏晨明狠狠剐了他一眼,示意让李松鹤继续,她不想开口。
李松鹤只好硬着头皮往下:“我和你师母我们两个呢,就是有点事跟你说。”
白菅忙不迭接上李松鹤的话:“您说。”
李松鹤看了魏晨明一眼,魏晨明低下了头,李松鹤转回目光,对白菅讲道:“你师母脸皮薄,前天晚上让你那么伤心,她想好好跟你说句对不起。”
白菅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我不是说过了,我哭不是因为师母。而且,该说对不起是我,我没法控制我的情绪,我……”
白菅的话说到半截腰,不再继续讲。
剩下的部分,是白菅永远不想在第三人面前提起的伤心事。白菅不想离开白建成,离开那个家,还会被无处可躲无法反抗的阴云笼罩,她不想这样。
痛苦也好,悲伤也罢,既然远离,就彻底忘掉不要再想起。
白菅的沉默引来客厅中三人的沉默。
虽然白菅的抗拒在两个人意料之中,但之前两个人对这次谈话的预演中,没有对白菅的抗拒商量出一个所以然。
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的李松鹤,绝望地看向魏晨明。魏晨明当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个人就大眼瞪小眼。
白菅则低着头,身上的低气压能让候鸟提前南飞。
在感情中,如果遇到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困境。真诚,往往是最好的催化剂。
李松鹤的迟迟不作为让魏晨明火冒三丈,终于,她再也忍不了,自己对白菅开口。
“菅菅,师母就直说了好吧。师母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闻言,白菅有些惊讶地抬头,轻声说:“师母,我解释过了。”
魏晨明克制住声音中的激动,说:“是,你是告诉师母,伤心并不是因为师母把陈长风失忆的事告诉你爸爸,是因为你爸爸才那么伤心。”
“但是菅菅啊,就这样不够吧,这种解释太笼统了。咱们仨人在一起生活了六年,我们算得上半个家人对吧。老师师母没有养过孩子,不知道长辈和小辈之间,怎么相处,彼此留多少空间才合适。但我觉得,菅菅你一句不是因为师母伤心,其他什么都不讲,就把这件事搪塞过去,合适吗。”
“菅菅你知道你前天晚上,骂师母骂得多难听吗,师母死了那么多年的爸爸都没有对师母说过这么难听的话。师母确实是有气的,师母真得很生气。但菅菅,你知道前天晚上哭成什么样了吗,你都喘不过气来了,要不是我听到动静抬头,你可能会被憋死在那儿。”
魏晨明说得很对,闹了那么大动静,却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解释。怎么想,都不对劲。
但白菅不想解释。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解释,她不想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别人看!
当然,白菅不会把心里话说出口,她觉得现在对魏晨明说这种话,会让魏晨明气得背过气去。
所以,白菅没有开口,一个字不说,半句话不提,就像和白建成吵架落入下风时那样。
不说不动不回应,虽然会让另一方更加火冒三丈。但只要熬过这一次,让另外一方知道什么都问不出,再谈这个话题只能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闹笑话,这件事就会这么过去。
魏晨明说了这么大一通,白菅一点反应都没有,魏晨明心里升起一股邪火。
白菅不知道不给对话人回应,是一件多么不尊重对话人,和多么让人恼火的事吗。
白菅肯定知道,但白菅就要这么干。这是跟谁养出来的臭毛病,谁告诉白菅,冷处理能解决问题的。
白建成吗,真是有够误人子弟!
魏晨明真受不了白菅这种一言不发,你狂任你狂,清风拂山岗的处理方式。魏晨明觉得自己像个演独角戏的小丑,快要被气哭了。
但哭解决不了问题,除了让气氛更压抑,什么也办不到。
白菅已经这样,魏晨明再失控,那问题谁来解决。
魏晨明理了理情绪,再次苦口婆心,对白菅说。
“菅菅,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六年,我和你老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说不出那天骂师母的话,我也从来没见到你哭成那个样子。太可怜了,真得太可怜了。到底是什么,让一个落落的大姑娘变成那个疯样子啊。”
“菅菅,有些事,你只是逃跑没有用的。你看你跑了那么多年,提到你爸爸,你有比之前面对你爸爸时候的状态好一些吗。有些事你必须要讲出来,要解决掉。你让师母稀里糊涂把这口气咽下去没关系,但菅菅你不能一辈子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啊。”
“还有一件事菅菅,你抬起头来,看着师母。”
白菅不敢抬头。
见状,魏晨明提高音量,带着怒意命令白菅:“菅菅,抬头!”
白菅很怕长辈用命令的语调和她说话,这是被周俊莲打的,打怕的。
白菅抬起头,看着魏晨明的眼睛。
与白菅目光相交的那一刻,魏晨明的眼泪开始大滴大滴往下掉。
魏晨明说:“菅菅,你和爸爸的事发生在很久之前,老师和师母只能后悔没有早些认识你,没办法帮你。但是菅菅,你离婚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和老师师母认识了,你没有把离婚的事和老师师母讲。”
“师母明白,那个时候,我们才认识两年,我们还不熟。但现在我们已经认识六年了,对不对,有些事,你可以让师母和老师帮你分担。”
其实人为什么会将一件事冷处理,原因很简单,就是热处理无法解决他所遭遇的事件。
看白菅对冷处理得轻车熟路,魏晨明大概可以确定,在白菅很小的时候,她就在用这种方法对付她的爸爸妈妈。
看肆意盎然一天天的样子,魏晨明觉得,孩子时期应该是人一生中话最多,最心直口快的时候。孩子受了委屈,他可能解释不清,但一定会想方设法解释,绝不会跟个闷葫芦一样不言不语。
那白菅为什么会这么爱冷处理。
大概率是即便将事情和盘托出,也无法得到有效解决。甚至,白建成和白菅的妈妈,可能会用更残酷的方式对待白菅。
比如孩子在学校挨打了,很多父母只会说“打回去,连还手都不敢还有脸哭”。
但他们为什么不想一想,为什么孩子会挨打,不就是因为打不过对面吗。这种情况再让孩子去和那人撕扯,不是让自己的孩子挨打得更厉害。
孩子在学校里挨了一顿打,告诉爸爸妈妈又挨了一顿骂,按照爸爸妈妈说得又被打了一顿。
下一次,孩子就不会跟爸爸妈妈说这些事。
想让闷葫芦的孩子开口,要做的,就是让闷葫芦的孩子相信,她把事情说出来,可以得到解决。得到一个不会伤害自己,温柔的,有力的解决。
“前天晚上,你应该听到师母的话了。当时,师母以为是师母让你那么暴躁,让你那么难受。所以师母很怕你会因为这件事,和老师师母分开。师母和老师我们两个,我们,我们两个,”
“我们都很爱你。”
听到这句话,白菅心口狠狠一颤。
她没有想到魏晨明会对自己说这样一句话。
这是从小到大,白菅第一次感觉到,摆在面前的,不需要她在棍棒底下,辱骂当中,寻找的爱。
“我们不只是想和你住在一起,我们很想和你成为一家人。”
“所以,无论是过去的痛苦也好,未来的风雨也罢,师母和老师,都可以帮你。菅菅,只要你告诉师母和老师,你为什么难过,为什么痛苦,师母和老师绝不会碰你的禁忌点,会尽一切努力帮你解决。爱一个人,就要让她顺心如意,不是吗。”
“所以菅菅,你想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