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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

  •   三十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终于我又回到了上海,我只身一人只想快点奔到那个爱的小屋,回到爱人身旁。来时没有告诉她,心想给她一个惊喜。
      于是坐地铁回到朝思暮想之所,等到了门口才发现走时空空的,忘带钥匙了。唉,其实也没办法带,我装手机和钥匙的包早已被父母不知锁在哪了。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时间尚早,这个工作狂一定还没回来。不要紧,我也累了,就蹲在这等等吧。
      没蹲多久,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两天没睡觉,我真是很累。
      隐隐约约觉得有人拍我的肩。
      “姑娘,姑娘。”
      一个激凌醒过来,睁眼看却不是那张我熟悉的脸。
      “是你呀,怎么没带钥匙吗,好像小沈也好些天没来了。”
      原来是对面的邻居下班回来了,听她一言,我的心又来了一个激凌。
      “我忘带了。”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腿都木了。只好先倚在门栏旁。
      “那糟糕了,说不定沈小姐今晚也不来,她知道你回来了吗?”
      “不要紧,那我去找她。”
      “要不要进屋坐坐,你不是在清华读研吗,放假了。”
      “不是,课不紧。谢谢,改天吧,你刚下班也有不少事呢。”
      “没关系,只是我想让家里孩子见见你,我那小孩读起书就头大,真没办法……”
      看这阵式这位四十出头的邻居要让我给她的孩子上一堂课,沈乔,你真是什么都要跟别人说,口不遮栏,也不怕人家起疑。
      终于被我推辞了,因为她的孩子回家了,我们聊了两句。还是喜欢看孩子纯真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
      说了声姐姐再见,邻居关上了门,我这才得以向电梯飞奔,沈乔又怎么了,干嘛不来住,她说过等我的。这三个多月时间是长了些,我迷糊的时间是久了些。
      一路上疑问、自责包绕着我来到百合之恋。
      “她不在”一位没见过的年长的女子冷冷地说。“请问你找她有事吗?”
      她看我的眼神象审察,有丝敌意。
      “有,她今天没来吗。”不知从何说起,一看这种不善的眼神就紧张。
      “你是不是麦玫。”
      “是。”
      “果然。她在她的童话世界里,她把市内的工作全丢下,跑那作隐士去了。”
      “什么?!”
      “知道地方吗?”
      “谢谢。”一口气跑上了大街。
      可我口袋里只除下几块钱了,跟本不够打车去那。在路边小店里我拨通了梁音的电话。
      我又想哭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红色的马自达吱的一声停在我身旁,没等车停稳,从里面就冲出一个人。上前就紧紧地把我抱住了。
      “我的宝贝,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沈乔恐怕连命都要没了。”
      是梁音,听到她的声音我的眼泪止不住了。
      “别哭了,来了就好,我带你去找她,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她的。我就说她犯傻,跑那么远去,你来了都不知道。”边说边笑,也泪光闪闪。
      “乖。”她给我擦了擦眼泪,递了包纸巾给我,冲我作了个擦的动作。我省了省鼻涕。跟她一起上了车。
      心跟车轮一起飞转。
      “吃过饭吗?”
      “没。”
      “等会让她做顿好的。”
      “嗯。”
      “怎么出来的。”
      “我离家出走了。”
      “是吗,你胆子长大了哩。”
      “我父母那脾气,我没法子了。”
      “那是,这沈乔,死心眼子,店都全转了,手机也关了,真象要把这个世界都关了。说了还有希望,她一个字都听不进。”
      “她的花店也不开了。”
      “就留下那了,她说是相识的地方,舍不得,让一位朋友代管着。你听你听,明明心没死,却作的跟死了似的。”
      “是很好的朋友吗?”
      “是呀,说了你别生气,她呀,在圈子里可是爱慕者众多,只是一颗心全被你填满了,没别人的地了。”
      “我知道,她那么好。”
      “不吃醋?”
      “不会,我不会小心眼了。”
      “你真的长大了,麦玫。”
      一路上梁音不停地跟我说话,我想她还是担心我一静下来就乱想,她了解我有这个坏毛病。
      终于又见到了我熟悉的百合花。在高过人头的百合森林里,一枝枝修长的枝节上长着淡绿的花骨朵,长长瘦瘦的花苞。那油绿狭长的叶子交错伸展,组成密密的绿墙,将我的沈乔躲在里面。
      一个身穿天蓝色工作褂,深蓝牛仔裤,白净的脸庞,乌黑微翘的短发女子蹲在地上正仔细侍弄着百合扎根的营养土。她那么专注,丝毫未有觉察外人的进入。
      我轻轻走过去,在她身后蹲下,双手轻轻地将她环绕。
      “乔。”
      一时间仿若隔世。沈乔转过身,眼神游离,令我心痛的是短短三个月她既会瘦成这样,眼眶深陷,没有了一丝往日轩昂的丰采。
      “乔”我更紧地抱住她,“我来了。”
      “玫玫,真是你。”她转身抱住我,恢复了昔日的神采。
      在我晶莹的泪光中映射出她那烂若桃花的娇羞。
      我将脸轻轻地和她的脸摩梭着,不知此时怎样疼她才好。
      所有的忧伤,所有的世俗,所有的哀怨都烟消云散吧。
      吃过饭,在她父母慈爱的笑容中,梁音开车送我们回家。
      我和沈乔坐在后面,紧紧地依偎着。
      “乔,你的车呢!”
      “她呀,我作的主,把车卖了,一个整天没魂的人开车太危险了,我要让她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见到你呀。”
      “是了,谢谢你了,我家宝贝还想用它练驾驶呢,这下它那使命拿你的车来完成了吧。”
      “这我作不了主,你问苏晨,她现在爱这车胜过我。”
      “是呀,那正好叫玫玫给你除了这个情敌。”
      “你小子,又来劲了不是。”
      我不言语,只想多看看沈乔,用我最深情的眼神。
      “乔,你真好。”我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你才好呢。”她亲了一下我的脸。
      “我真傻,差一点想不要这条命了。”
      “你不会的,你还有对我的承诺呢!”
      “既然相信我还跑这么远来,害我在门口蹲了几小时都睡着了。”
      “啊,那样你也能睡着。”
      “我可两天没睡。”
      “可怜呀,我的宝贝。”她又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够了,够了啊,这还有外人呢,恶心回家去恶心,我老婆不在身边,你们要让我流鼻血呀。我还开车呢,注意点影响嘛。”
      “去,咱别理她,想当初我一人的时候,她俩几时考虑过我。”
      “最毒沈乔心呀,我白为她作这么多了,她真记仇。”
      “行了,梁音,我知道你好。”我笑着说。
      “还行,你这恶人,找了个善良的老婆,其罪可免。”
      晚上,我打了个电话给父母,告诉他们我到了上海,让他们放心。
      爸爸不想理我,从妈妈的语气中我感受到了伤心和失望。
      “玫玫,你这样离家出走,这是我生的孩子吗。你在信上写些什么呀,怎么会是这样,我们一直以为你健康快乐的。。。。。。”
      我给他们写了封长达15页的信,细述了我从高三认识梁音到现在和沈乔在一起这七年的心路历程。我想让他们明白我是理智的作出最后这个决定的,我没有发疯,我的爱也很自然,很正常。我希望他们能从慢慢阅读中读懂我的心,进而理解我。虽然这对他们是个很难的过程,但我相信他们也是一颗爱我的心,终究会明白我这一颗爱着的心的。
      利用在一起的最后几个月,我真的学了开车。有一天早晨穿衣服的时候我发现我和沈乔较之以前都长了不少肉了。为此我有些烦恼,“乔,我胖了,以前怎么吃都不长肉,这下一长就恶补似的。”捏捏自己的小肚子,脂肪在皮下有些弹性了。
      “好,说明你我都心宽才体胖呀,多长点,以后你在国外见不到时想我就消一点,等我再见你时才不会变成排骨精呀。”
      “那你说我以前是排骨精啦,不给你点历害以为我是病猫。”
      上前我就对她不容气。
      “别,别,我几时以为你是猫呀,哪回你不是猛虎下山。”她的声音都要没了。
      出国事宜是万事具备,只等我这个人过去了。
      临别之夜,相对时,我紧紧地搂着她。
      “乔,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我会的,在那你需要什么就马上告诉我,别委屈自己。”
      “我会的,我会入乡随俗的。”
      “什么,可别先学了外国人开放那一套,你老公我可在国内等你呢。”
      “去你的,我还没说你呢,恶人先告状,我告诉你,在国内一个人的时候,你除了心里有我,身体也要忠实于我。”我想起那次在花店那女子有些敌意的眼神。
      “瞧你整天不知想些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好,我不说难过嘛。”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当我父母认同我们的时候。”
      “那我要等多久?”
      “三年。”
      “这么肯定?”
      “那二年。”
      “两年,算了,我给你五年的时间。”
      “要五年还不行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望着我的眼睛。
      “在我三十一的生日的时候我会试着忘记你。”
      异国他乡的生活一开始我是有些不习惯,老是晚上一个人对着电脑哭,还好有叶开她们时不时来关心下我,她是多伦多大学毕业的,有不少旧相识,而渐渐的我也结实了不少在校的华人留学生,重要的是叶开的那位是当地一个民间LES协会的理事。通过她我融入了一个大家庭。
      这个大家庭里我认识了一位五十岁的女士,之所以走的近缘于她的农场,她有一大片百合花基地,沈乔那是小巫见大巫。她的百合在整个加拿大都是有名的,她种的花足遍步全球。听说我的爱人也是个中好手,我们有些相见恨晚。对于那个在话语中的沈乔她更是惺惺相惜。每逢我休息不用说我就会抱个电脑跑到她那,拍不少照片传给沈乔,让她们两位聊聊农经。
      有一天,花慧对我说,她很喜欢中文名字央求我给她取的。
      “将来你让沈也来吧,跟我一起种花。”
      “我不知她愿不愿来,她的事业在上海,家人朋友都在那,她的语言可能也过不了关,会累的。”
      “不要紧,语言是环境造成的,我保证三个月她就流利了。”
      “以后再说吧。”
      “这就是你们中国人所谓的家庭观念吗?”
      “是,我们是一个重情的国度。我以后也是要回去的。”
      她点点头,微笑着看着我。“你象一朵百合。”
      我也微笑道,“我的她更象百合。”
      我喜欢写信,几乎每周给父母去一封,汇报下日常生活,并时不时寄去些我在当地和我朋友们的照片,我要让他们知道她们生活在一起也有幸福,和千千万万情侣们没丝毫差别。
      感情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是成年人了,有权自己选择生活方式。
      一开始他们不回信,不松口,不理我。我就一直继续,我相信他们始终是爱我的,不会一直这样。
      放假了,我却一直不回国,这可苦了沈乔。第一年,她在八月七日给我寄了365颗红豆。那椭圆形的小豆子,黑白相间,各占一头,傻傻的,象两个相爱相依的恋人。难怪被叫相思豆。
      第二年,她给我又寄了365颗红豆,还有一沓黑白照片。张张是我那爱的小屋,每个角落都有,却只有静物,述说着寂寞和思念。每一张好象都有问我:
      “主人,你什么时候回来。”
      。。。。。。
      今天收到父母的信,抬头望天,晴朗。
      信上结尾处有父亲的一行小篆:
      “2008年全世界都在看中国,那时你回来吧,你们陪我和你妈到北京为健儿们助威吧。”
      廖廖数语已令我热泪盈眶。一千多个日夜后,我们天蠃得了这场战争。
      暑假我回了国,先到了父母家,他们看我一个人回来还问“一个人?”
      “哈,我是孝女,当然是先回家了。”
      “说谎是会被雷公惦记的。”
      “妈,我不是三岁的小孩,你用这招失灵了。我想你了,妈。”
      “鳄鱼的眼泪吗?”虽然嘴里这样说却早将我搂到怀里了。
      在家才能老老实实呆了三天后,父母主动问我还和她联系吗。
      我说没告诉她回国了。
      “你怎么这样。”
      “我想给她个惊喜。”
      “那你找算哪天给呀!”
      “妈,我听你的。”
      “唉,女大不中留,你明天去吧,别人也有心有肺。”
      “谢谢妈妈,我就知道你们是全世界最好的父母。”我跳上前亲了妈妈一下。心里都花香满庭了。
      夜暮降临时分的上海较之白天增添了更多妩媚。我来到熟悉的小区。抬头望向我的窗口,透出淡蓝的灯光。这是我走时和她的约定,她说会在每晚为我亮着我喜欢的颜色的灯等我。
      我知道她在等我。

      ——————全文完

      真诚希望曾经的,现在的,将来的爱,都能不离不弃,莫失莫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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