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我心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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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梵炘打开家门，先把刚刚从便利店买的便当拿去微波炉里热，一边打开日程本一口气把今天的日程全打了勾。
做完这一切，她把日程本扔回了包里，站在微波炉前发呆。
‘叮——’
饭热好了，她回过神，先把饭拿出来，再从冰箱拿出昨天做的排骨汤继续加热，紧接着再度大脑放空。
手机忽然响了，她一惊，看着来电显示上的“陈主任”，沉默了一会，小小地翻了个白眼，还是接了：
“陈主任好。”
“哎！巫老师，你到家了吧？吃饭没？”
“刚到家，准备吃饭。”
巫梵炘把手机开了功放，一边把汤从微波炉里取出来，端着托盘捎上手机去客厅，打算一边吃饭一边听着例行公事寒暄后的重头戏。
果然，不咸不淡地互相问好后，对方便犹豫地说：
“巫老师，是这样的，李佳霖同学经过了一个星期的考虑，还是决定转到贾老师班上，这个...你不要太介意，师生之间的相处的确也是一种学问......”
哦，原来是关于前段时间门下一个学生提出转班申请的结果。
巫梵炘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吃了一口咖喱饭，待陈主任那头把慰藉的话都说完，才回应：
“我同意。”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上学期是康舒，上周是杨司音，这周是李佳霖。她入职半年不到统共手里就五个学生，现在又走一个，剩两个。
也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这样下去她手里学生迟早全都会转走的吧？
巫梵炘自嘲地笑了笑。
话筒那边的陈主任还在继续宽慰：
“...巫老师你别灰心，毕竟你也是我们大力引进的人才，你现在才踏上教育这个行业，和学生之间的相处的确没有经验，慢慢来吧，学校也会竭尽所能扶持年轻老师的。”
“谢谢陈主任。”
巫梵炘根本没有听进去——每一次学生转走陈主任都是这套和稀泥的话，她熟悉地都可以背出来了。
一如既往用平淡的语气感谢了陈主任，巫梵炘终于得以安静地享受她的晚餐时光了。
然而，当她开始享用排骨汤时，一个越洋电话再次打断了她的思绪——又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电话：
“嘿，最近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是欢快，巫梵炘甚至还能听见对方应该是在外头，周围偶尔传来的熟悉的德语让她有些恍然。
“看来师姐最近过得很好。”
巫梵炘决定不喝剩下的汤了，起身走去厨房把它倒了，一边听着在柏林广场游玩的那人透过话筒传来的问候：
“还成吧！今天天气还不错，我就出来玩了，诶，我听说，李佳霖也转班了？”
这人果然不是单纯问候的，巫梵炘心知肚明：
“师姐消息真的是很灵通，或者我应该说你和学生的关系一如既往地好啊。”
这才没到一星期，已经离职了一年多的许歆又知道了，这也只能说明，她巫梵炘跟学生之间的关系的确不怎么样，学生宁愿跟前任的老师沟通也不愿意和她沟通。
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话筒那边的人换了个安静的地方，认真地说：
“师妹，我知道你对音乐的要求很高，对自己的要求更高，我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希望你接替我的工作，因为我觉得你一定可以做好的。”
“抱歉，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巫梵炘沉默了一会，轻轻地说。
“我可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许歆的声线上扬起来：
“怎么说呢，我希望你立起来，狠狠地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是怎样厉害的一个人。”
“说什么有的没的......”
巫梵炘差点被逗笑了。
“我是实话实说，我很相信你。”
“当年的罗斯钢琴大赛，我心中的第一名一直是你。”
楼上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抒情女高音，依稀能听见是普契尼的《贾尼.史吉吉》。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许久。
巫梵炘依旧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开始看似毫无章法，慢慢地就有了节奏。
她神态安逸，双眼迷离，似乎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在柏林爱乐的音乐厅，暖光灯下，她穿着那件大红色的长裙，手指在九尺的贝森朵夫上飞舞，《克莱斯勒安娜》的旋律激荡昂扬。
回不去了。
她的心里清清楚楚。
同一个时刻，江墅区这个聚集着全城所有最厉害人物的某座别墅中，付家正进行着晚饭。
付氏家族是江海数一数二有头有脸的豪门世家，更难得的是这一家子人感情很好，每晚吃饭人数基本齐全，祖孙三代其乐融融。
付止瑢在外留学十年，近段时间才回来。他和兄长相差十五岁，基本上也是被哥哥当儿子养，再加上家庭氛围好，付蔼晨出生以前，集全家宠爱的人便是付止瑢了。
但所幸付止瑢并未因这样的拳拳爱护而生成嚣张跋扈的性格，甚至完全相反。大概是一路顺风顺水，反而造就了他性格平和，为人处世沉稳的个性，回国这段时间在自家哥哥那帮忙，员工给予的评价也挺高，付家其它两位当家便也就放下心来了。
付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所以付蔼晨的母亲苏玲便问起儿子今天钢琴课的情况了。
“老师今天可有说你进步了吗？”
她知道儿子上周拼命把那首新布置的肖练背了下来就是为了回课的时候得一句表扬。
可惜，看见付蔼晨皱起了眉头，苏玲就知道表扬没戏了。
“老样子，她根本就不会表扬任何人，她也没有觉得我一星期就把新曲背下来了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唉，真是难熬啊。”
明明是个青春活泼的少年人，付蔼晨非要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摇摇头：
“如果是许老师，她肯定早就开心地奖励我巧克力了。”
“可不能这样比较啊。”
苏玲明事理，马上制止他要去将两位老师对比的行径：
“巫老师是许老师推荐的，既然现在她成了你的老师，你就要好好跟她磨合。”
“我知道的，妈妈。”
付蔼晨对他妈妈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苏玲却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继续说：
“我倒是觉得巫老师教的挺好的，你这几个月的演奏有了很大的进步，不像以前那样又野又燥了。马上不是要进行全国大赛了，要不找巫老师加课吧。”
平常在学校里的课程就是规规矩矩一周一节课，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但其实这点时间真的要细讲起作品来是远远不够的。
苏玲以前也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单簧管，深谙此道。
“我没意见，我都行，听您安排。”
她儿子点头，似乎并不抗拒，她放下心来，但同时又发愁另一件事，那便是她名下的新公司刚开始运作，她得下沉到基层，那么接送付蔼晨和陪课就不太容易兼顾了。
这时候，一直安静地在一边听着母子俩说话的付止瑢终于开口参与进了这个话题：
“嫂子，我可以陪课。”
“真的吗？”
苏玲有些意外，但却也很欣慰家人愿意帮忙。付止瑢点点头：
“我目前工作范畴已经稳定下来，如果蔼晨的课安排在周末，我可以衔接上。”
他一边笑着，瞄了一眼作为公司董事长的大哥，对方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
这便是最明显不过的默许了。
“那就太好不过了，谢谢止瑢。”
苏玲松了一口气，又轻轻地嘱咐儿子好好跟老师学习，付蔼晨嗯嗯啊啊地附和着，一边对自己的叔叔透去了求救的眼光。
然而付止瑢却转过了眼神，端起手中的香槟浅酌慢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