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发小葬礼之后》六日飘荡

7、第 7 章 军训

　　第七章

　　当听到前台小姐姐的“店长办公室在这边，三位请跟我来”的时候，林依露和凌柒就知道这家店不是一般的密室逃脱店。
　　此时坐在这办公桌后面的穿着水青色西装的看着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就是这的店长，而谢南亭叫她“庄老师”。
　　庄白：“谢同学，这两位就是你说的凌柒和林依露吧。”
　　“是的，庄老师。她们是我的朋友。”
　　“你们好，我是庄白，这里的店长，你们可以跟谢同学一起叫我老师。”
　　林依露面对第一次见的人难免有些紧张，只是点头。
　　凌柒虽然自觉她和谢南亭还算不上朋友，但此时也先点头以示问候。
　　庄白见她们样子有些拘谨，便摆出了自认为和蔼的笑容来安抚：“不要紧张，不如体验一下我们的密室放松一下？”
　　林依露不由地抽了抽嘴角，凌柒也表情怪异。
　　庄白正奇怪她们的反应，谢南亭挠了挠额头，说：“老师，您的笑容练习还是不过关。”
　　庄白只好收回自己的笑容，乖乖摆出符合御姐外形的姿态，冷冷地说：“那我们先谈正事吧，谈完再玩密室。”
　　林依露和凌柒面面相觑。这密室就一定得玩吗？
　　*
　　谢南亭与庄白相识于两年前，庄白教了她不少东西，她便管庄白喊“老师”了。暑假时了解了林依露的情况后，她就联系了庄白。庄白知晓后，建议她不要干涉。
　　后来林依露说她要陪凌柒上大学，但又不能待在人家寝室里的时候，谢南亭跟庄白商量之后，才说可以为她提供住所。
　　之前她们这些人能够发现同类只能靠缘分和运气，就像庄白发现谢南亭也只是她们刚好都去了那个景区，刚好都选择了坐缆车上山。顺应流行开了这家店之后，才慢慢有了“基地”的感觉。
　　谢南亭接触世界的另一面的时间还不够长，知道的并不全面。庄白虽然称不上是大前辈，但遇到过的事情还是比较丰富的，所以她在听说了林依露的情况后，能够很快推断出林依露是因艾可而形成的幽灵，也能看出林依露体内还有艾可的存在。
　　但看样子，林依露是清楚的，而在庄白之前的两人，谢南亭是没想到，凌柒是不知道，说明林同学出于某种原因并没打算告诉她的两位朋友。
　　于是她请谢南亭和凌柒到外面等候，将林依露留下来直接询问了一番。
　　庄白不习惯拐弯抹角，只能让自己的语气和用词听起来不像是在质问。
　　林依露原本还有些紧张，但听到庄白还挺准的猜测，便放松下来了。
　　她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她相信谢南亭将自己带来这里必然是对庄白极为信任，那她也愿意分些信任给庄白，就像她以前面对心理医生时那样。
　　正好她也有问题想问。
　　“庄老师，艾可的使命是一定会实现的，对吗？”
　　林依露这一提问，明显是已经准备好向她坦诚了。
　　庄白：“是的，从很久以前开始，当目前为止，一直都是。它们从祈祷中诞生，在实现使命后消失。”
　　林依露继续问：“如果两个艾可的使命相互矛盾，结果会怎样？”
　　庄白了然：“你是说你和那位凌柒同学吗？”
　　林依露并不意外庄白能猜到这个：“嗯，我只是猜测她应该也有个被艾可实现了的愿望。”
　　庄白：“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测吗？”
　　“老师，被艾可实现的愿望会被收回吗？”不等庄白回答，林依露便接着说了，“我在临死时想起了一段记忆，而她似乎对那些记忆毫无印象，就像之前的我。我的直觉认为是她许愿让我忘记的。”
　　庄白没有否认林依露的猜测，也没有问她想起的记忆是什么，那是对方的隐私，但她大概猜到了林依露的愿望是哪个方向的了。
　　“你确定你的艾可和她的艾可的使命真的是相互矛盾的吗？”
　　林依露陷入了思考。
　　她并不清楚凌柒许的愿具体是什么内容，只觉得一定跟那次告白的记忆有关。
　　“如果真的如你所想，她的愿望是让你忘记，而你在生命结束前的最后时刻又记起来了，那说明艾可的使命有可逆的可能，而代价是当事人的性命。这样的情况我也不曾听过，毕竟死掉的人不是每个都能像你一样能跟我们说这种事。”
　　“至于你说的两个艾可相互矛盾的使命，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艾可虽然有着自己的道德尺度，但并不是什么高智慧的存在，它们对自己的使命只能理解字面意思，稍微暧昧不清点的用词就会让它们苦恼很久。更像是只知道完成简单指令的程序，”
　　“另外就是，若是两个艾可同时存在，或许它们还可以商量一下，但你们的不是。”
　　“最后，我再问一遍，你真的确定你们的祈祷是相互矛盾的吗？”
　　*
　　虽然现在似乎有很多人喜欢玩密室逃脱，但凌柒对这类项目并不感兴趣，林依露也不喜欢总搞突然袭击的恐怖游戏，若是单纯的解谜游戏，她们或许还会比较有兴趣。
　　谢南亭说这店只是庄白的副业，她们不会让林依露到密室里打工吓人的。
　　至于庄白的主业，用她本人的话来说就是，继承家业，挥霍财产。
　　吃过晚饭后，凌柒回到了寝室。
　　林依露恪守自己的原则，没有随凌柒进到宿舍内，只是自己在外游荡。
　　下午她们在商场的时候，凌柒宿舍的另两位同学也到达了。
　　第一个晚上，大家还不太熟悉，只是互通了姓名、年龄和家乡，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四个人都是本省的，但城市不同，在方言习俗饮食上虽然相似，但也存在不同。
　　凌柒对宿舍内的人际关系没有多美好的期待，不必处成嘻嘻哈哈地淋雨一直走的关系，只要偶尔互帮互助，尽量别给彼此造成麻烦，就够了。
　　*
　　军训，周一早上七点，所有大一新生换上迷彩服陆陆续续赶到西区操场集合，按院系班级分配好连队和教官后，带到各自的场地开始训练。
　　凌柒的班级和另一个专业的班级由一个教官负责。两个班的学生混在一起，女生在前，男生在后，先由学生自己按身高排成两排后，再“一二三一二三”地报数，报“三”的上前两步，报“二”的上前一步，分出三排女生，和三排男生，共六排。队伍靠紧整齐后，教官再每一排绕过去，给几个学生调整了左右，他们的队伍才确定下来。
　　凌柒身高在女生队伍中算高的，排在第一排的第三列。
　　她的三位室友，许月涵个子不矮，站在第一排的第五个，苏雨和施朦西的身高不到一米六，苏雨在第二排的排尾，施朦西在第一排的倒数第二个。
　　如果林依露也在队伍中，大概会排在第二排的中间吧。
　　等到开始训练，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军训的第一个项目，站军姿。
　　各连队的教官不约而同地下达了一道指令：先站个半小时军姿。
　　九月，农历已进入秋季，气温比暑假时降了几度，但依然称不上凉爽。学生们站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操场和篮球场上，他们的水瓶整齐地排列在围栏边上，在日光的照耀下，为地面留下斑驳的光影。有些人已经开始觉得小腿僵硬、额头冒汗了。
　　半个小时后，当教官说了“稍息”，半数的学生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放松的“啊——”的声音。
　　“安静！放松脚踝用得着嘴吗！”
　　分到什么样的教官也是看运气的。
　　军训又何尝不像一场服从性测试呢。
　　凌柒的初中高中都会安排入学军训，温柔的、严厉的、嘴臭的教官，她都见过。至于站在他们队伍前面的这位教官……
　　“我建议你从第四天开始装柔弱。”
　　林依露飘到她跟前这样说。
　　凌柒嘴角微翘，以极小的幅度点了下头。
　　虽然对她来说，军训的项目只有蹲姿是真的一分钟都无法忍受。
　　但其实，从第三天开始，喊“报告”要休息的人就明显减少了。
　　一个原因是大家的身体开始习惯了，另一个原因是，他们开始练踏步和行进了。
　　这可比站着不动要好受多了。
　　当然，每天训练都是从半小时的站军姿开始的。
　　第六天的早晨，学生们从梦中醒来便听到了窗外的雨声，纷纷跑到阳台确认，然后，每间寝室都兴奋地讨论着“今天是不是不用练了”。
　　凌柒看了手机里的天气软件，上面显示这雨大约一个小时后会转小，再半个小时就会停。
　　于是她说：“学校不会那么仁慈的，肯定雨一停就会让我们下去。我们先把衣服换好，去吃早餐。”
　　她们听到门外走廊有人在说想趁着上午不训练的时候去外面逛逛。
　　虽然凌柒她们军训时没有站得很近，每天训练完也累得不想多聊天，但宿舍里四人的关系还是有在靠近。
　　凌柒补了一句：“经验之谈，就在寝室里等通知，不要跑到校外去玩。”
　　苏雨也同意凌柒说的，而许月涵和施朦西是觉得军训已经够累了，有休息的机会当然是多懒一会儿，没那个精力去玩。
　　林依露建议凌柒装体弱，但她们寝室有两位是真体弱，凌柒和苏雨倒是经常靠“报告，我扶她去校医室”来获得休息的机会。
　　如果体虚的林依露也要军训，估计不会让她自己忍到要晕倒的程度，她会在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就跟教官打报告然后去树荫下休息。
　　果然，雨渐渐变小，教官们就开始在楼下吹哨喊所有人集合了。
　　等学生们到了训练场地整理好队伍立正完，雨已经完全停了，时间才刚刚到九点半，比他们平时开始训练的时间也没晚多少。
　　只是很明显，队伍里缺了几个人。
　　教官有了充分的理由生气：“有他们的QQ和微信吗？快把人叫过来！”
　　他们一直站着，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才听到教官冲篮球场入口喊：“还他吗的晃悠悠，在趟马路吗！”
　　不出所料，姗姗来迟的几人被罚了。
　　教官让准时集合的人换成跨立的姿势，然后让迟到的人站到积了水的区域里，先是原地踏步，再是蹲姿，然后又踏步。期间，教官还一直站边上嚷着骂着挑他们在动作上的刺，十个字里有七个字都是脏话。
　　累到没有多累，但是很有被羞辱的感觉，而他们不能反抗。旁边看着的人也没有在幸灾乐祸，只是对自己一个小时前在寝室玩手机的决定感到一点庆幸。这些学生们都认同违反纪律的人需要接受惩罚，他们只是不能认同让人尊严难堪的惩罚方式。但他们不能反抗。
　　因为他们这些学生对入学军训最主要的认知就是——只要忍过这几天就好了。
　　但是林依露不一样。
　　于是林依露趁着风来，掀了教官的帽子，扔到了水坑里。
　　学生们和教官：好大的风？
　　队伍里有人偷笑。
　　教官捡起帽子，让迟到的人归队了。
　　“立正！整理着装！”
　　凌柒：她仗着别人看不见，越来越释放了。
　　好可爱，好想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