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还活着》九系十四

1、又困了

　　一条顶多能让三辆汽车并行的公路，沿着两边高低起伏的红泥山丘向前延伸。应是还没到旅游旺季，路边就仅停着两辆车。公路中间，四个人走走停停在拍照。
　　估计在中高原看到的天空都是这么空阔吧。看了近一个月，还没有厌倦。白侓边这么想着边把视线换到不远处那几人身上。其中一个女生侧过头看向他，笑着挥了挥手，“再等会儿。”
　　白侓也笑了一下，点头，盘起腿继续坐在车引擎盖上。他单手撑在车盖上，抬头继续看着那片蓝色，深吸一口气再叹出来。男女们之间的谈笑似随着吹过的风模糊在远处。
　　“你们也是自驾游吗?”
　　一道男声突兀的响在耳边。白侓不自觉抖了一下，看向来人。一张白净的脸，是不管什么时代都受欢迎的模样。眼睛挺好看的。
　　“吓到你了是吗，抱歉。”男人看到他那原本放松的身体突然紧张了一下，笑着抱歉，递给他一瓶水，“没开过的。”
　　“没事儿...谢谢。”白侓接过，看他手撑着车作势要坐上来，就往后挪了挪。这有点像递烟闲聊几句的搭话，他捻了捻手指。
　　“你们也是自驾游吧。”陈屿捡起刚才被吓掉的话题。
　　“嗯是啊”。白侓收起打量他的眼神，恢复一贯懒懒的姿态。
　　“我是和他们一起的，”陈屿扬起下巴示意，“也是三个人。”
　　白侓这才认真看向那四人中的另一对陌生男女。杨乐和梁意笙和那两人在交换联系方式。白侓心里感叹杨乐她那外向跳脱的性格还真是不管在哪和谁都聊得来。
　　“你们走了多久?”陈屿继续和他说话。
　　“差不多一个月吧。”
　　“接下来去哪，有路线吗?”陈屿又问。
　　“嗯...，”白侓想了想，开口，“不知道。”
　　听这回答，陈屿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想还真是和那小姑娘说的一样，没有详细计划。
　　陈屿侧过头看着他，说“我们也差不多，没什么固定计划，就在些有名的景点停留一会儿”。
　　白侓避开这个陌生人直视的目光，视线落在对方的锁骨上，听到陈屿停顿了一下才抬起头回视对方，看着那人略带犹豫的眼神与他说，“那我们...。”
　　“侓哥，帮我们拍个照。”杨乐抬高的音量打断了对话。
　　两人闻声都看向她。
　　“我来吧。”陈屿不等白侓回应杨乐，主动答应，跳下车走过去。
　　“是你啊，大帅哥。”杨乐好像认识陈屿的样子，“你也过来一起拍呗。”
　　白侓乐于有人代劳，放下盘起的腿，继续享受暖阳。5月初，还没进入夏季的阳光还没有那么伤人，有微风拂过，易让人犯瞌睡。

　　*
　　汽车发动带起的振动闹醒了白侓，睁眼看向前排的人，问：“我睡了多久?”
　　开车的梁意笙接过话，先一步开口，“没多久，十来分钟，”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还在迷糊的白侓，“阿侓，你再睡，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嗯。”白侓答应，抬手看看手表显示的时间，把怀里的玩偶放到一旁，“他们是谁?”无来头的问话。
　　“杨洋?啊，杨洋是那个女生。和你说话那个帅哥是陈屿，是我前两天在加油站认识的，聊了几句加了微信。”杨乐说明，边拿着相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说是提前来考察项目，顺便玩几天。”
　　“陈屿是陈家的吧，就是搞连锁酒店那个。”梁意笙说。
　　“对，姐应该认识陈家那当家的。”
　　白侓听杨乐这么说，才明白当时和陈屿对视那怪异感，原来是认识他。
　　“哥，杨乐把小陈总他们都拉进了她的鱼塘。”梁意笙忍不住笑出声。
　　“嗯?”
　　“诶诶，也有哥的份好吧，多个人多条财路懂不懂，”杨乐打岔，“我这里面的人多的等哥的画呢。”
　　白侓是搞油画的，小圈子，产出不算多，但也有不少人追捧，虽然不知道到底追的是画还是人。杨乐开有个工作室，卖点手作，也有接单画娃妆，偶尔分享白侓的画作。因此也不少人想约私稿，看他想不想接就是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咯。”白侓往前凑，右手搭住副驾座背，左手顺了顺杨乐那有些乱的眉上刘海。
　　“嗐，谢啥呢，要谢你就同意我放你的照片在朋友圈，我保证您肯定财源滚滚。”杨乐打趣。
　　“滚。”白侓拍了下她的头。
　　她和梁意笙听了都哈哈大笑。杨乐侧过身，方便和白侓一下照片。一张张划过，背景来去就是公路蓝天山丘，其实也没什么大的看头。
　　“这张，”杨乐手指着相机屏幕，“陈屿拍的。”
　　画面上是白侓，穿着卫衣卫裤，坐在引擎盖上，腿垂着，双手撑在身后，头抬着看天空。墨镜顶在头上，额头掉落些许头发。因为背着光，他的脸不是很清晰，又似乎能看见他眼睛的蓝色。
　　白侓愣了一下，可能真是太困了，没注意到自己被拍了。
　　“你看看，”杨乐把相机递到梁意笙方便看的位置。
　　他看了几眼，“欸还不错啊，侓哥这犹豫的气质。”其实是差点睡着了。
　　“是吧，我也觉得。”
　　白侓无语的看他们两眼。两人又哈哈笑起来。
　　“哈哈，不说这个，有个事儿。”杨乐笑了几声停下，回头问，“陈屿说他们想和我们一起走，哥你同意吗？”玩笑归玩笑，有什么变动还是要请示一下大佬。
　　白侓直起身体靠回后座，想了一下，反应过来，先前和陈屿聊的时候被打断的话是这个。他答：“可以。”如果是他单人行就不会同意这近乎是陌生人的请求，不过这不是有杨乐这外交官在，他就基本不用涉及人际交往。
　　“还有就是，陈屿想加你。”杨乐又说。
　　加我?白侓想，陈屿给他第一印象是没有不喜欢的感觉，但他现在根本没什么精力应付人际，而且看陈屿那模样似乎不像是想单纯商业交流的样子。那他就更疲于再分多一份精力去经营朋友关系了。
　　杨乐看他摇摇头，了然，“好，了解。”她拿起手机回复陈屿。
　　“放歌放歌，嗨起来，”梁意笙见他们说完，打开音响。
　　“Hey yeah，意笙，drop the beat...”
　　白侓看他们又要疯起来的模样，笑着看向窗外，瞟了一眼车后视镜映着后边跟着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