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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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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九清每天兢兢业业的为去除清雪体内的妖脉忙碌,顺便琢磨如何逃出这濯丹楼,摆脱魔王的手掌心。虽说在立临风手下办事,比在玉灵境应付其他门派来压榨资源的傲慢老头轻松的多,但是想想玉灵境那一个个活泼跳脱的小粽子为了给其他宗派炼丹药而面黄肌瘦,而玉灵境还群龙无首的局面,就归心似箭。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闪着异样光泽的小银镯,扼腕叹息。也不知道这魔王为何炼出这样一个于杀人无用,伤人无功的法器,专门用来禁锢人。
但十米,也足够她将这层的濯丹楼摸索遍,如果立临风在房间修炼,她就能从此层濯丹楼入口,顺着阶梯,向下走去一段距离,但她并不知道可以探到多少。
一日,薛九清在清雪处待到午夜,一是为了想方设法抽出妖脉,二是实在不想面对立临风的冷嘲热讽。
她温柔的摸了摸清雪的探出的耳朵,月亮的清辉撒在清雪的脸上,温柔乖巧。准备离去,刚踏出门槛,一声若有若无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薛九清…】
是一个分外熟悉的声音,但她却一时难以回想,声音是从楼层入口处传出来的,她仿佛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去追寻那声音的源头。
【…谢谢你的纸鹤。…】
又一阵空灵声音传来,这次她却不像刚才那样平静,头疼欲裂,仿佛脑内有一把刀子,在一下一下锲而不舍地砍着一道庞大的门,戳开了如蜘网般的丝丝裂缝。
【你是谁?什么纸鹤,为什么要谢我?】
她无助地蹲下,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双手死死地抓着耳朵。
【我是谁?你来看看我是谁。】
薛九清缓缓站起,向阶梯走去,在阶梯的尽头,她模糊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要触摸,银环在左手腕处勒出丝丝血痕,鲜红的血顺着银镯流淌而下。
【九清,醒醒!】
恍惚中,她的左手突然被抓住,她被生生地拽回,可那双痴缠的眼还紧盯着尽头的背影,仿佛在看最后一眼,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东西……
【九清!九清!】
隐隐约约有人呼唤她,但她无暇顾及,她的眼里,全是那个模糊的影子,直到,完全脱力。
再次醒来,她安然无恙地躺在那小榻之上,仿佛做了一场噩梦,梦醒后依然令人心惊。
立临风就在她的身旁,一只戴着银镯的手支着头,双眼紧闭,眼角微红,似是睡去。
好机会,她想,便轻轻地探出手,想要去碰他的镯子。
【你…醒了?】
谁料立临风猛然睁眼,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她。
【嗯。】
为了不让立临风看穿她刚才的企图,她转移话题道:
【昨晚,我有些模糊的记忆,那是什么?】
提到这,立临风起身,散漫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骨质瓷白的茶杯被他捏手上,进而漫不经心开口:
【那是濯丹楼第八层的幻妖,幻羽族在濯丹楼第八层,他们操控着幻妖,估计是一时疏忽,让幻妖跑了出去…】
【咳咳,原来如此。】
【所以啊,薛九清,我警告你,要是你还想活下去,就老实待在这里,这濯丹楼危险重重,皆是魔怪,每一层都够要你的命了。】
最后个“命”字咬的极重,薛九清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咳咳,还不是你不好好管理一下,让妖怪乱跑…】
她小声嘟囔抱怨着。
立临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面容冷峻,眼角轻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笑。
【那幻妖对我做了什么?竟让我如此失控?】
【幻妖最擅鼓动人心,挑起心底的欲望,你看到的东西,只有你知道。】
【只有我知道吗…】
我的贪图,我的欲望?是对师尊的承诺?守护整个玉灵境,亦或是保护青梅竹马的师弟,九绿?
这些虽是美愿,但却并不贪图,并不妄想,不是执念,不是欲望。
薛九清陷入了沉思,被碰的一声引回神思。一枚莹白的纸鹤,悄然间在立临风指尖散成碎屑:
【楼主,楼内恐生异端。】
立临风秀眉微蹙,解开银镯,推门离去。
不一会儿,薛九清见一层微微的淡紫色的烟雾从窗户缝隙中弥漫进来,这是.......玉灵境的东西!
她察觉出这虽并非她所修之术法,在玉灵境,以治愈之术为主,但为自保,历代境主身边都会跟从一名副境主,修奇毒之术。老境主仙逝前,将玉灵境交给了她和她的炼毒奇才小师弟——张九绿。
她忙服下避气丹。
窗户隐隐有些异动。风声夹杂着打斗的声音,薛九清暗自激动,一定是小师弟来救我了!
在楼门前制造异动,引开立临风,然后趁其不备,救走我!
小师弟果然长大了
不愧是炼毒奇才:绝顶聪明聪明绝顶
聪…
“碰”的一声,有黑影破窗而入。
薛九清边低头收拾东西边嘀咕道:
【小师弟,我就猜到是你,这立临风阴险狡诈,恶毒至极,将我囚禁于此 ,万分逼迫,幸亏你师姐我顾全大局,忍辱负重,没让那厮得逞。看我今天也给他来一计:顺手牵羊,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啊,师姐…】
【来了来了】
薛九清背起小包裹欢喜转身,满脸笑容刹那凝滞,只见张九绿身上原张扬的曲红色法袍破破烂烂,带着一贯的病态孱弱之气,黑发凌乱,面色苍白,瘫坐在地上,满面哭相,他本就瘦削,而立临风正像拎小鸡一般单手提着他的后衣领子。眉间尽是轻蔑不屑之色。
【薛境主真是料事如神,现在下可真是“顺手牵羊”了】
【呜…,师姐,他他他欺负我!】
张九绿扭着脸左蹭右蹭地无畏挣扎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好似待宰羔羊咩咩地哀嚎。
薛九清尴尬的笑笑,用手苦恼地挠了挠发顶:
“哟,师弟你怎么来了,一定是想师姐了,快到师姐这来。”
薛九清硬着头皮挪近张九绿,边说边悄悄地扒拉起揪住领子的那只修长有力的手:
【怎么啦?立道友,看病不能带家属嘛?我师弟就是来看看我过得好不好。】
说着又哑着一副哭腔,一边装作抹眼泪一边道:
【我俩自小无父无母,师父从山脚下先捡了我,又捡了他,如今师父驾鹤西归,就剩我们二人相依为命,我师弟啊,自小就怕夜间打雷,这最近阴云不散,雷雨连绵,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贼人惹得天公不满,可怜我这师弟啊,原来都有我搂着他才能夜间安眠,近来我师弟一定是失眠痛苦,才来寻我,立道友这般无情,为难我们姐弟情深啊…可怜我们姐弟俩…】
【停】
立临风终于听不下去,嫌她聒噪,放了手,恢复自由的张九绿立即连滚带爬的躲到了薛九清身后。
【师姐,现在他没有人质了,快帮我教训他!】
……
薛九清一把拧住他腰间的软肉,痛得他又是一声嚎叫,小声叱道
【我要能打过他,还用你来救?】
【对哦对哦(  ̄ ▽ ̄】
【怎么,上次围剿薛境主未能亲自动手,想必是没有尽兴,如今可想来与在下切磋一二?】
立临风微笑说道。
【这倒…大可不必。】
【哦?可薛境主那位师弟可有些许不满呢】
薛九清一记眼刀过去,吓得张九绿一激灵。但他不知哪里来的胆量,抗着立临风周边散发的雄浑灵力,颤颤巍巍的向立临风喊去
【为什么我炼之毒于你无效?我自诩为炼毒中翘楚,没有我玉灵境避气丹药,不信我制之毒竟被你的法器牵制住了!】
【那你就要问你的好师姐了。可懂何为福祸相依?】
张九绿看向薛九清,只见薛九清眉头紧锁,双手相绞,冥思苦想,片刻,终于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金蚕之毒,虽不难炼制,但乃毒中之王,烈性极强,中毒修士无一幸免,他竟将其炼化,与其融为一体,寻常之毒再入体内可谓小巫见大巫了,想必已修成百毒不侵之体了!】
张九绿哭丧着翻了一个白眼。
【那我还来送人头,师姐,他克我啊!】
【呜…他哪是克你啊,他是克我们整个玉灵境啊!】
姐弟俩,四目相对,默契十足,抱头痛哭。
.......
立临风看见他俩的模样,不禁噗嗤一笑,只不过沉浸在悲愤世界的二人组并未察觉。
【咳咳,又白送一个庸医。】
.........
立临风依旧像拎着小鸡一样提着张九绿的后颈,打开了清雪的房门。薛九清灰溜溜的跟在他身后。
【哥哥...咦,这位是?】
清雪扑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疑惑的歪头。一袭青丝顺着瘦削的肩膀倾泻而下。
张九绿一下子来了精神,左歪右扭的想挣脱立临风的禁锢,却是春风满面,扑棱两下袖子,找了个以他的处境自认为最帅的角度,歪嘴笑道:
【这位姑娘,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过吗?】
清雪的小耳朵动了动。
立临风见张九绿搔首弄姿,不耐烦道
【以后你也留下医治清雪。】
【我说怎地如此熟悉,小雪,小雪,我是小绿啊?】
......
薛九清心想:师弟真是高,这一招叫攀龙附凤。
立临风皱眉,手往上一提,张九绿开始悬空,姿势更加滑稽,手脚乱动的样子惹得清雪噗嗤一笑。
【不许调戏我家小雪,...不,清雪。】
【哈哈哈哈哈哈】薛九清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立临风脸色黑得深沉。清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薛九清。
薛九清为了转移话题,溜溜地走到张九绿面前,将手一举,袖子一挽。
【师弟,看!这是什么?这是锁仙环,戴上它你可就法力全无了哟,而且,还不能离他】
薛九清小手一指
【立临风(大魔王)十米之外哟。一会儿你也要戴哟】
说道,薛九清又用眼神示意一下立临风,给她可爱的小师弟戴上。张九绿有些垂头丧气。
【不,他不用...】
? ? ?
【为什么他不用!?】
【我说不用便不用。】
立临风转身大步离开,薛九清好似见他耳尖有些泛红,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自己看错了,大魔王怎么会害羞呢?